12、第十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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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天还没亮，我就和他们三个一同起身。吃过早饭，便结伴去上学。
学上一整天，傍晚再一起走回家。吃饭、做功课，再到楼下弹一会儿琴，也换不来几个赏钱。
日子重复又单调，可我吃得饱，还吃得好。穿得暖，睡得暖，从来没挨过冻。也有不少新衣裳，虽看不见模样，摸上去绒毛细腻柔软，棉絮蓬松暖和。
这已是我最奢望的生活，像常人一样活着。
可欲望这东西，从来不会满足。
我听过锦衣玉食、绫罗绸缎，虽看不见，却知道它们真存在于世上。
我想要、想知道那是怎样的触感，又是怎样的味道。
哥哥听我弹琴，他懂我，我也欢喜，可我并不满足于此。
我想让更多人听见我的曲子，不求他们能懂，只愿他们肯听、肯多赏些钱。有了钱，就能去换那些我从未尝过、没有碰过的新日子。
是我性子的缘故，挣来的钱全都藏着存着。褥子底下、桌脚缝里、木柜衣裳堆深处，凡是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都被我塞得严实。若真凑到一块儿，数目其实真不少，可我一分也没舍得动过。
这些可不是用来求富贵物的，新赚来的赏钱才是零花，可也常常花不出去，哥哥总会把吃穿用度都备齐，还会给我买爱吃的鲜甜糕点。
他真好，但不对我一人好。
可真是菩萨心肠。
下雪了，冰凉的薄片撒在脸上，湿冷的让我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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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片满天纷飞，雅意出了门前，扫帚将雪推开至两边，扫出一条无雪可行的路来，去了后院发现几位在地上滚雪。
娇花抓起大把雪，厚手套都快洇湿了，狠狠砸向使君子，他连忙别过脸，却还是弄了一身雪，不生气反倒哈哈一笑，双手抓起大把雪又扔向娇花。
这下可遇到天赋选手了，她蹭一下子跳起身，雪没溅到一丝，反而在空中迅速旋转，翻个跟头，稳稳落地。
君子蹙眉，“不跟你玩，太作弊！”
娇花挑衅似的吐舌头“是你太弱了！”
杜若躺在雪地里弄了一身雪，歪头看向两人，笑着说:“是娇花姐姐太强了。
“姐姐这么好的身手，怎么练的？”
娇花一蹭小鼻子，“天生的。”
“真的吗？更厉害，能不能要教教我们？”
君子也接道:“是啊，看起来好厉害！”
娇花轻抬下颌，眼神很是高傲，“勉强可以吧，我能教，不代表一定就能教会你们！”
仨个十岁刚出头孩子，开始练乱七八糟的入门招式，单手撑地、翻跃、回踢、连环快踢……娇花教得有模有样，杜若和使君子学得更是投入，时不时还提出问题。
杜若道:“姐姐，这怎么快速转身？”
使君子言:“姐姐，这怎么连翻过去？”
每次提完问题，娇花都会故作高深，并哂笑几声，再为他俩演示，“哼，看懂了没有！”
两位似懂非懂地点头。
雅意瞧他们仨幼稚的模样，扶额一笑，“真是可爱。”
又瞥见一旁的闻弦，双手戴着厚手套在搓雪球，还搓成不同的形状，将它们按序排好，雅意上前蹲在他旁边，给他理了理围巾和棉帽，笑言:“干嘛呢？”
“没事，很无聊在堆雪。”
雅意瞄见他耳朵冻得血红，伸出手捂住，“怎么不戴厚耳罩？给你四个买的，就是要戴好的，防止冻到。”
闻弦垂下头，手在雪地里画圈，“忘记丢在哪里了，再也找不到。”
“回头再给你买。记得一定要做好保暖，看你手脚耳朵都有以前留下的冻疮，不注意会越来越严重，今晚用热水好好泡手脚，耳朵也用热毛巾擦一擦……”
雅意不断讲着，闻弦都认真听进去，却只点了点头。
雅意的手隆起将耳朵包住，掌心的热气暖着耳朵，闻弦觉得痒痒的，缩了缩脖颈。雅意凑近瞧着形态各异的雪球，“这些雪球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方的有尖的？”
闻弦手摸向最前面那一个，是长方形，也是其中的最齐整的。
“这个是你。”
“我？”
“我想象中的你。”
“为什么是这个形状？”
“因为蟹黄糕是这个形状。”
“我是蟹黄糕？”
雅意显然被逗笑了。
“因为最爱蟹黄糕，我也最爱你。”
雅意呆住，反应过来他应该不懂爱是什么，“为什么最爱我？”
“因为你是唯一懂我琴声的人，而且对我最好。”
雅意只觉得他很纯粹，嘴角忍不住一弯，指着第二个，“这个圆雪球呢？”
“是我。”
“为什么？”
“因为我的脸很圆，和满月一样。”
“你知道满月是的圆的？”
“是，我还知道满月是美好的意思，你比满月还要美好！”
雅意噗嗤一声，笑了，“谢谢夸奖。”
闻弦伸出双手摸着后两个雪球，“左手这个君子，右手这个是杜若。”
“为什么一个是长条型，一个是扁扁的。”
“因为我感觉君子像竹子一样，杜若像花瓣一样。”
“那这个三角样子的就是娇花吗？”
“因为她性格很锐利，像有尖尖一样扎人。”
雅意忍俊不禁，搓了搓他红肿的耳朵，又哈了几口气让他暖和起来，“比喻的很贴切。”
把他棉帽往下拉，围巾往上裹，贴着耳朵，“这样遮好，就不冷了。”
闻弦嗯了一声，感受到雅意的手指在搓自己的耳朵，小脸更红了。
“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玩？”
“我看不见，打不了雪仗，而且娇花教的招式，我也学不了。”
“那我陪你堆雪人，我亲自教你习武怎么样？”
“真的吗？哥哥你也会好身手？”
“当然，不然我是怎么打跑坏人的？”
闻弦想到雅意当初救自己，抿唇一笑，当即又想到他也这样救别人，唇角又很快下压。
雅意盯着他表情变幻不停，不清楚他在胡想什么，便赶忙拉起他的手，“来，我们先一起堆雪人。
“先推出一个很大的雪球，然后再……”
雅意轻抓着他手一点一点引导，很快两人堆成一个雪人，他扶起他的手去探索，“摸摸看，怎么样？”
“我们堆的雪人好棒呀。”
闻弦笑着，摸个不停，冻手也不怕。
雅意起身，牵起他来，“我再教你些入门招式，如果有人欺负也可以反抗，好身手总能保护自己。”
闻弦听完，满是渴望。
雅意将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双腿迈开，与肩同宽，脚抓牢地，腰稳住。”
闻弦照做，雅意猛地一推他，就摔倒了，很心疼但故作镇静的说:“起来，脚不够牢，腰不够稳。”
闻弦委屈垂下眉，爬起来继续练，看不见，又抓不准力道，每次被推前紧张得蜷缩身子，偏偏屡次倒地，摔了再摔，弄得浑身是雪，都灌进衣领、衣袖里。
时间一晃而过，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帽子、围巾飞出去都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一遍遍捡回来。
一倒再倒，一爬再爬，最后一次彻底摔进雪地里，大口喘着热气，胳膊腿都酸了，手脚即使戴厚手套、厚袜子，依然冻得发疼。
他一动不动。
“起来，继续练。”
缓缓坐起来，奋力支撑着地起身，把脚再分开一点，脚趾使出全身劲抠着雪地，一咬牙狠狠抵抗住。
雅意瞧着闻弦睫毛上沾满雪粒，站着发抖，狠心一推，这次竟没动。
便再用力推，也没动。雅意立马笑起来，“终于成功了，你站稳了！”
闻弦懵懂地意识到自己，这次竟没倒，稳稳站定，也跟着雅意笑起来，忍不住抱住身旁的他。
“哥哥，我做到了！那以后要教我更多！”
雅意拍掉他身上的雪，擦拭干净，“当然，有空定要教你些新招式。”
一旁，杜若和君子跟娇花学时，也屡次摔倒，凭着不服输的劲儿，摔就起来，起来就狂练，也会了几个简单入门招式，并约定有闲暇时间便要与她学习。
冬风吹雪，冷冽，但也懒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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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冬天与哥哥学了很多招式，次次摔跤倒地，身子每个骨节都疼，仿佛要碎了，吃苦多到说不出，但都熬下来了。
我比起杜若和君子，学的都慢很多，对于招式的动作很迷茫，只能摸着哥哥手脚、胳膊腿，学着摆出他的动作来，若不对，他给我调成正确姿势，进而一点点摸索，直到彻底练出来。
开始只是听声辩位，哥哥通过轻拍手、轻敲木鱼，训练我能精准找到位置，而不是只打个大概。后来是简单防御，哥哥会假装轻微攻击，教我挡、躲、推、踩，磕磕碰碰，疼痛难免，甚是难忍。
只能咬牙坚持，抽出一部分弹琴的时间，来练哥哥教的动作招式。
一步一个雪印，踏踏实实，肯苦敢熬，我竟也学会侧踢，渐渐越学越投入，越学越熟练，哥哥全都看在眼里，连空步定身，回身蹬腿，快拍连击，连翻踢跃，反手卸力格档等一系列招式也都开始教我。
整个冬天里，并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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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要迎来第一次文风转型，从下一章起，描写更细致丰富，缺少的环描人描都会补上，死板的文风也会偶尔幽默灵动些，缺点:节奏会更更更慢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