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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起刷题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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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从浅蓝揉成淡紫，最后被墨色彻底吞没。
晚自习的铃声早已经响过，整栋教学楼都浸在安静里，只有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得书页轻轻翻动。许疏眠趴在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黑点，数学卷子上的函数图像扭来扭去，像故意跟他作对。
他皱着眉，咬着笔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门口飘。
“又在发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段清樾胳膊肘撑在桌上，侧着头看他，右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不会做就直说，别跟卷子较劲。”
许疏眠回过神，轻轻“唔”了一声，把卷子往旁边挪了挪：“最后一道大题，看不懂。”
前桌的段清屿听见声音，慢慢转了过来。他和段清樾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沉静得多，眉眼温和，连说话都轻：“哪一题？我和清樾刚写完。”
许疏眠指了指最后一道导数题。
段清屿刚要开口，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衬衫领口微微松开，眉眼清俊，一进来，教室里不少人都悄悄抬了眼。是崔疏行。
他目光径直落在许疏眠身上，脚步没停，径直走了过来，自然地把一瓶温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声音压得很低：“别喝凉的。”
许疏眠耳尖微微一热，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小声应：“知道了。”
段清樾趴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之间那点旁人看不懂的暗流，撞了撞许疏眠的胳膊：“可以啊许疏眠，你哥对你也太好了吧，天天送吃送喝，比我妈还上心。”
许疏眠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解释：“他……他一直都这样。”
崔疏行淡淡扫了段清樾一眼，没接话，只是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疏眠面前的卷子：“不会？”
“嗯。”
“我教你。”
崔疏行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在许疏眠身边坐下。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裹着淡淡的体温，漫过来，许疏眠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段清屿安安静静地看着，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话。段清樾挑了挑眉，识趣地闭了嘴，只是眼底的八卦光芒一点都没藏住。
四个人，两张桌子，一下子挤成了一小团安静又暧昧的角落。
崔疏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慢慢画图：“先看定义域，再求导，判断单调性……这里你是不是公式记混了？”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许疏眠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许疏眠根本没怎么听进去题，整个人都僵着，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
“听到没？”崔疏行侧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笑意。
许疏眠慌忙点头：“听、听到了。”
“哪里听到了？”崔疏行故意逗他，笔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复述一遍。”
许疏眠脸一红，说不出来，只能瞪他一眼，小声抱怨：“你别干扰我。”
段清樾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被段清屿一个眼神制止了。双胞胎心有灵犀，段清屿轻轻开口，把话题拉回题目上：“这里可以用分类讨论，第一种情况……”
他讲得条理清晰，语速平稳，许疏眠一下子就听懂了，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真聪明。”崔疏行顺口夸了一句。
许疏眠耳尖更烫，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崔疏行指尖微顿，反手，轻轻扣住他的手指。
两人的手都藏在书桌下方，黑暗里，指腹相贴，温度一点点传递。表面上，崔疏行还在看着卷子，神情认真，许疏眠也低头写着步骤，只有两人自己知道，桌下那只手，攥得有多紧。
段清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刷题。段清樾则是憋笑憋得辛苦，假装整理笔记，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看热闹。
他凑到段清屿耳边，用气音小声说：“哥，你看他俩，比我们还会装。”
段清屿淡淡瞥他一眼：“写你的题。”
“本来就是嘛，”段清樾不服气，“谁看不出崔疏行看许疏眠的眼神啊，也就长辈们迟钝。”
段清屿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四人的肩膀上。
许疏眠写完一道大题，松了口气，下意识往崔疏行身边靠了靠。崔疏行立刻察觉到，微微侧身，替他挡住另一边的视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累了？”
“有点。”
“再坚持一会儿，”崔疏行说，“等下我送你回去。”
“嗯。”
许疏眠乖乖点头，拿起另一张英语卷子，刚看了两眼，又被单词难住，皱起眉。崔疏行顺手拿过他的单词本，指尖在上面轻轻点着：“这个昨天刚背过，又忘了？”
“记不牢。”
“我帮你记。”崔疏行低声说，“以后每天，我抽你背。”
“不要，”许疏眠小声反抗，“你会凶我。”
“不凶，”崔疏行笑了，“只对你温柔。”
这句话太轻，太近，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许疏眠心跳猛地加速，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做题，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
段清樾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许疏眠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从崔疏行手里抽出来，正襟危坐，脸颊通红。崔疏行倒是镇定，抬眼淡淡看了段清樾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压迫感。
段清樾举手投降：“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段清屿无奈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别闹。”
四个人又重新安静下来，只是气氛里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轻松。
崔疏行没再离开，就坐在许疏眠身边，陪着他一起刷题。他做题很快，写完自己的，就侧头看许疏眠写，遇到他卡住的地方，不直接说答案，只是轻轻点一下关键步骤，引导他自己想明白。
许疏眠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张，身边有他在，连最难的题目都好像变得简单了。
偶尔，崔疏行会借故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晚上想吃什么？”“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别总咬笔杆。”
每一句，都轻得像秘密。
许疏眠一一应着，心里又甜又软，像泡在温水里。他知道，在外人面前，他们是关系要好的兄弟，可只有在这样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他们才是真正的彼此。
桌下的手，又悄悄牵到了一起。
段清屿写完一张卷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轻声提醒：“还有二十分钟下课。”
许疏眠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崔疏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
没有外界的压力，没有旁人的眼光，只有身边的人，眼前的题，和桌下紧紧相扣的手。安安静静，安安稳稳，好像可以就这样一直下去。
段清樾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开口：“等毕业了，我们还能这样一起刷题吗？”
段清屿回头看他：“会。”
“真的？”
“嗯，”段清屿点头，语气认真，“不管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双胞胎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足够。
许疏眠听见这话，悄悄握紧了崔疏行的手。
他也想和崔疏行一直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一起刷题，一起回家，一起走过无数个这样安静的夜晚。不用藏，不用躲，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崔疏行像是察觉到他的心思，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说：
“我们也会。”
“一直在一起。”
许疏眠眼眶微微一热，用力点头，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回应：
“好。”
夜色温柔，灯光安静。
四张课桌，两对少年，两段藏在暗处的心事，在同一个夜晚，悄悄生长。
卷子一页页翻过，题目一道道写完，时间一点点流逝。没有人知道，这样平静美好的夜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此刻的他们，只知道身边有最重要的人，只相信约定好的未来，一定会到来。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喧闹声一点点涌进来。
崔疏行松开许疏眠的手，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恢复成那个冷静疏离的学长模样，淡淡开口：“走吧，回家。”
许疏眠收拾好书包，跟在他身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段清樾和段清屿也收拾好东西，跟在后面。
四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灯光昏黄，影子被拉得很长。
夜风微凉，吹起少年们的衣角。崔疏行自然而然地走在许疏眠外侧，替他挡开人群，动作自然又护短。
段清樾搂着段清屿的肩膀，走在旁边，笑着打趣：“哎，你们俩等等我们，别秀得太明显。”
许疏眠脸一红，低下头。崔疏行回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是脚步放慢了一点。
夜色里，四道身影并肩走着，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那一刻，谁都以为，这条路会很长很长。
长到足以走完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