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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占有欲 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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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放学铃刚响过，教学楼里就涌出来大片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许疏眠背着书包，刚走出教室后门，就被人轻轻拽了一下袖口。
“疏眠，等我一下。”
是段清樾。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右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在夕阳下格外显眼，他手里还攥着两本练习册，脚步轻快地凑过来：“我物理最后两道大题还是没懂，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就十分钟，很快的。”
许疏眠下意识回头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崔疏行应该快过来了，他们约好今天一起去校门口的书店买复习资料。
可段清樾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期待，他又是自己的同桌，平时关系一直不错，许疏眠实在不好直接拒绝。
“好，那我们去那边楼梯口讲。”他指了指安静的侧楼梯，“讲完我就得走了，我跟我哥约好了。”
“知道啦，你哥崔疏行嘛，全校谁不认识。”段清樾笑嘻嘻地跟上，语气自然又熟稔，“放心，绝不耽误你跟你哥约会。”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极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许疏眠耳尖微微一红，瞪了他一眼：“别乱讲。”
段清樾只是笑，右眼角的痣跟着弯起来，一副“我都懂”的模样。
他和段清屿的事，许疏眠和崔疏行早就知道了。一对同样藏在暗处的恋人，彼此心照不宣，成了对方秘密里唯一的旁观者。
两人在楼梯口蹲下，许疏眠打开练习册，指尖点在题目上，耐心地一步步讲解。段清樾听得认真，时不时凑近一点问两句，阳光落在他们肩头，画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不远处的走廊转角，一道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崔疏行来得比预想中早一点。
他刚走到许疏眠班级门口，就听见里面同学说，许疏眠被他同桌叫去楼梯口讲题了。崔疏行脚步一顿，没多想就往侧楼梯走，结果刚转过弯，就看见了那一幕。
少年身形挺拔，站在阴影里，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许疏眠低着头，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是对着别人才有的、温和又耐心的样子。段清樾离他很近，两人共用一本练习册，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看起来格外融洽。
崔疏行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情绪。
嫉妒。不安。占有欲。
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是不信任许疏眠，他只是……受不了别人离他的小朋友那么近。
这个人，是他从小护到大的，是他藏在心底好多年、好不容易才敢牵到手的人。是只能属于他的许疏眠。
崔疏行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没出声，没上前，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直到许疏眠讲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抬头笑着对段清樾说：“好了，这样应该懂了吧？我真的要走了。”
“懂了懂了，多谢疏眠大神！”段清樾收起练习册，又忍不住调侃，“你再不回去，你哥怕是要过来抓人了。”
许疏眠笑着站起来，刚一转身，就对上了走廊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崔疏行就站在那里，眼神沉沉地看着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许疏眠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就慌了。
他太了解崔疏行了。这个人平时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情绪藏不住。现在这样的表情，明显是生气了。
“哥……”许疏眠小声喊了一句，下意识迈开脚步朝他走过去。
段清樾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偷偷憋笑，对着许疏眠的背影比了个口型——自求多福。
许疏眠没工夫理他，快步走到崔疏行面前，抬头看着他，声音放得更软：“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刚给清樾讲完题，马上就跟你走。”
崔疏行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他刚才和段清樾靠过的肩膀上，眼神冷了几分。
“哥？”许疏眠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崔疏行终于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凉意：“讲完了？”
“嗯，讲完了。”
“那就走。”
他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没有像往常一样等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许疏眠心里一紧，连忙跟上去。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出校门，沿着人行道往书店的方向走。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色慢慢暗下来，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拉长了两道并肩却疏离的影子。
许疏眠走在他身边，小手攥着书包带，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崔疏行的侧脸。
他线条利落，下颌紧绷，明显还在生气。
许疏眠小声试探：“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崔疏行目视前方，没看他：“没有。”
“你骗人。”许疏眠停下脚步，拉住他的手腕，“你就是生气了，你生气的时候都不说话。”
崔疏行被迫停下，低头看向他。
路灯的光落在许疏眠脸上，一双眼睛清澈又委屈，像一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看得他心口一软，可那点没散的占有欲，又死死拽着他。
“我没有生气。”崔疏行重复了一遍，声音却低了很多，“我只是……不喜欢他离你那么近。”
许疏眠一怔：“清樾？他只是问我题目，我们就是同桌啊。”
“我知道。”崔疏行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我知道你们没什么，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疏眠……”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眼底的不安和占有欲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我一看到别人靠近你，一看到你对别人笑，对别人那么好，我就不舒服。”
“我知道我很自私，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改不了。”
“你是我的。”
崔疏行伸手，轻轻握住他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他刻进自己骨子里。
“只能是我的。”
许疏眠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脏猛地一缩。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崔疏行。
平时的崔疏行，是沉稳的，是可靠的，是会护着他、让着他的哥哥，是会在夜里悄悄抱紧他的恋人。可这一刻，他像个怕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直白又狼狈地展露着自己的占有欲。
许疏眠鼻尖一酸，忽然就不慌了，只剩下心疼。
“哥……”他抬手，轻轻抚上崔疏行的脸颊，指尖温柔地蹭了蹭，“我没有对别人好，我只对你好。”
“我是你的啊。”
“一直都是。”
崔疏行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疯狂的情绪，终于被这几句话一点点安抚下来。
他缓缓收紧手，将许疏眠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离开我。”崔疏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疏眠，别离开我。”
“我不能没有你。”
许疏眠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又急促的心跳。
“我不离开你。”他轻声说，一遍又一遍，像一个承诺，“我永远都不离开你，哥。”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崔疏行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卷起少年人藏不住的心事。
他们的爱情，藏在校服之下，藏在兄弟之名背后，藏在每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小心翼翼，却又浓烈至极。
崔疏行知道自己的占有欲太过可怕，可他控制不住。
从童年那个旧檐下开始，从夜里偷偷钻进一个被窝开始，从第一眼心动开始，许疏眠就成了他一生的执念。
是黑暗里的光，是寒夜里的暖，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人。
“以后离段清樾远一点。”崔疏行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来，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较真，“别跟他靠那么近。”
许疏眠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胸口暖暖的，又酸又甜。
“好。”他乖乖答应，“我以后离他远一点，只跟你近。”
“只拉你的手，只对你笑，只给你讲题。”
崔疏行终于松了一点力道，却还是没放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的冷意早已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和占有。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许疏眠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弯成了月牙，“男朋友。”
那一声轻轻的“男朋友”，像一颗糖，瞬间融化在崔疏行的心尖上。
他低头，在许疏眠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轻柔又珍视。
“走吧，去买资料。”崔疏行牵起他的手，这一次，紧紧握着，再也没有松开，“买完回家。”
“嗯。”许疏眠跟着他的脚步，小手反握回去，十指紧扣。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他们走在渐深的夜色里，像每一对普通的恋人，却又背负着不能言说的秘密。
可那一刻，没有人在意未来。
没有人在意压力和阻碍。
只有身边这个人，只有掌心的温度，只有那句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执念。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崔疏行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乖乖跟着自己的许疏眠，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也藏着一丝近乎偏执的占有。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这一生，他都不会放手。
除非，黑夜将他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