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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出头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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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响过好一会儿，教学楼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只剩零星几盏灯还亮在走廊尽头。
许疏眠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指尖都带着点急。
旁边段清樾早收拾完，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笑得促狭：“别急啊，你哥肯定又在老地方等你呢，跑不了。”
许疏眠耳尖一热，没反驳，只是把拉链拉得飞快。
段清樾转头看了眼前桌，段清屿正安静地立在桌边，眉眼清清淡淡，见他看过来，只淡淡开口：“走了，别磨蹭。”
段清樾应了声，又凑到许疏眠耳边小声打趣：“等会儿四人一块儿走，省得你俩一见面就黏糊，我跟我哥还能给你们打个掩护。”
许疏眠没好意思接话，只拎起书包跟着两人往外走。
整个学校里，也就段家兄弟知道他和崔疏行那点不能见光的心思。他们也是一对藏着爱意的亲兄弟，彼此心照不宣，成了他和崔疏行这段禁忌关系里，唯一不算孤单的见证。
三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轻轻回响。
许疏眠的心一点点提起来，目光下意识往校门口那棵老梧桐下瞟——每天这个时候，崔疏行都会站在那儿等他，雷打不动。
果然，一走出教学楼大门，他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崔疏行斜靠在梧桐树干上，校服穿得规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身形挺拔，在昏黄路灯下格外惹眼。他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明明只是安静站着，周身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场。
许疏眠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弯，脚步都放轻了，只想快步走过去。
可还没等他走近，就看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径直朝着崔疏行围了过去。
为首的是高三的赵坤，在学校里出了名的混，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向来横行霸道，但因为身高比普通男生低，自己平常怕打不过别人，身边总是带着两个跟班，吊儿郎当地堵在崔疏行面前，脸色不善。
许疏眠脚步猛地顿住，心一下子揪紧。
段清樾也皱起眉，拉了他一把：“不对劲，好像是找你哥麻烦的。”
段清屿站在一旁，没说话，可周身的气场已经冷了下来，眼神紧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许疏眠没应声，只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崔疏行，手心瞬间攥出了汗。
他看见赵坤抬手，指节敲了敲崔疏行身前的树干，语气嚣张又挑衅：“崔疏行，挺悠闲啊，天天在这儿等你那个便宜弟弟？”
崔疏行抬眼，眉眼冷淡，没什么情绪：“让开。”
“让开？”赵坤嗤笑一声，故意往他面前凑了凑，“我今天就不让了怎么着？上次球场你不是挺横吗，跟我呛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崔疏行神色没半分变化，声音冷得像冰：“我没兴趣跟你废话。”
“没兴趣？”周凯被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惹火，伸手就要去推崔疏行的肩膀，“我看你是欠收拾——”
崔疏行侧身轻松避开，眼神沉了几分：“别动手。”
“动手怎么了？”赵坤气焰更盛，“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别以为自己在学校有点名气就了不起，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他身边的跟班也跟着起哄，语气刻薄：“就是，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不就是有个拖油瓶弟弟天天跟着吗？”
“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横，真以为没人敢动你？”
一句句难听的话飘过来，许疏眠站在不远处，浑身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
他从小性子软，不爱吵架，不爱出头，一向都是崔疏行护在他身前，替他挡掉所有风雨。
可这一刻，看见有人围着崔疏行找事，听见那些人满嘴污言秽语骂他的人，许疏眠心里那点隐忍瞬间绷断。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甩开段清樾的手，几乎是冲了过去。
“你们别碰他！”
清脆又带着点颤的声音突然响起，赵坤几人都愣了一下，回头看过来。
许疏眠喘着气站到崔疏行身前，明明身形单薄，却硬生生挡在了崔疏行面前，直直盯着周凯，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倔强。
崔疏行也愣了瞬，随即伸手，下意识想把人拉到自己身后：“疏眠，过来。”
“我不。”许疏眠没回头，声音轻轻却异常坚定，“哥，你别管，我来。”
赵坤看清是许疏眠，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崔疏行的小尾巴。怎么，他护不住你，换你来护他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哥。”许疏眠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是你们先找事，他没惹你们。”
“没惹我们？”赵坤挑眉，故意抬高声音，“他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看着就烦，我今天就是要教训他。”
“你不准教训他。”许疏眠一步没退，挡在崔疏行身前，像只护食的小兽，“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找他麻烦。”
赵坤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冲你来？你算什么东西，细皮嫩肉的，我都怕一只手给你打进医院。”
“你有种就试试。”许疏眠瞪着他，“我哥人很好，是你们故意找事，你们才不对。”
崔疏行站在他身后，看着身前这道小小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口又酸又软，还带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伸手，轻轻揽住许疏眠的腰，想把人往后带：“听话，别闹，我来处理。”
“我不闹。”许疏眠抓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认真，“哥，以前都是你护着我，今天我也想护着你一次。”
一句话，让崔疏行动作顿住，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又温柔的轻叹，没再强行拉他，只是牢牢护在他身侧。
赵坤看他俩这副样子，火气更盛，上前一步就要去推许疏眠：“我看你是真不怕死，敢跟我这么说话——”
“你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段清樾和段清屿快步走了过来，段清樾一把挡在许疏眠身边：“赵坤，你别太过分，在学校门口动手，想被记过是不是？”
段清屿站在段清樾身旁，神色冷淡，语气平静却有分量：“我可以去政教处作证。”
赵坤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来就只是想找崔疏行泄愤，没想真把事情闹大，更不想被学校记过，回家挨训。
崔疏行这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给我道歉，然后滚。”
赵坤被他眼神一盯，下意识后退半步，心里发怵，却又不想丢面子，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许疏眠一眼，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对着他说。”崔疏行语气没半分松动。
赵坤咬咬牙，只能看向许疏眠，声音含糊：“对不起。”
崔疏行这才冷冷开口：“滚。”
赵坤如蒙大赦，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周围零星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校门口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许疏眠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松下来，刚才硬撑起来的底气散得干干净净，眼眶一红，鼻尖也泛了酸。
崔疏行立刻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事了，别怕，都走了。”
“我没怕。”许疏眠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我就是不想别人欺负你……”
“傻不傻。”崔疏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轻柔，“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替我出头了？万一他真动手伤了你怎么办？”
“我不管。”许疏眠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点小委屈，“谁都不能欺负你，你是我一个人的哥。”
崔疏行心口一软，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知道了，我的疏眠最疼我。”
段清樾在旁边看得啧啧两声，撞了撞段清屿的胳膊，小声调侃：“看见没，平时软乎乎的人，护起心上人来比谁都凶。”
段清屿瞥他一眼，没说话，却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带着无声的纵容。
崔疏行牵着许疏眠的手，掌心温热，力道稳稳的，低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无奈又心疼：“以后不准再这么冲动，听见没有？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许疏眠点点头，又小声补充：“那你也不准有事，我会担心。”
“好。”崔疏行应得干脆，眼底满是温柔，“我保证，以后都好好的，一直陪着你。”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凉意，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暖又安稳。
许疏眠悄悄握紧崔疏行的手，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
以前都是崔疏行护着他，往后换他，也想拼尽全力，护着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