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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想异地的某人 九月的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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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过高三教学楼的走廊，卷起地上几片泛黄的梧桐叶，也吹乱了教室里伏案刷题的少年们的发丝。
高三的开学日，少了高一高二的喧闹，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抑。黑板右上角用白色粉笔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79天”，那一行字像是一根无形的弦，紧绷在每一个高三学子的心头。教室后排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混着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成了这间教室里最寻常的背景音。
许疏眠背着单肩包站在教室门口，指尖微微攥紧了书包带，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平常崔疏行总是会和他一起来学校，可崔疏行昨天已经踏上了去往邻市医科大学的路，正式开启他的大学生涯，而他，和段家兄弟一起，留在了这间高三教室，继续面对堆积如山的试卷和遥遥无期的高考。
“疏眠，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啊。”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少年独有的爽朗，许疏眠回过神，转头就看到段清樾靠在门框边，嘴角噙着笑。
段清樾穿着和他一样丑丑的红色校服，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眉眼弯弯，看起来永远都是一副开朗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他身边那个总是沉静寡言的哥哥段清屿，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反差。
许疏眠点点头，压下心底对崔疏行的思念，抬脚走进教室。段清樾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搭在自己胳膊上，边走边说：“现在崔哥上大学去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喊我，我罩着你。”
“嗯，谢谢你。”许疏眠轻声应着，目光落在段清樾前方的座位上，段清屿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本语文古诗词选集，垂着眼眸看书，侧脸线条清冷，神情沉静，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察觉到许疏眠的目光，段清屿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也不算疏离。
许疏眠也回以点头，跟着段清樾走到靠窗的第三排座位坐下。
段清樾把书包放在桌洞里，转头看到许疏眠盯着桌面发呆，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轻了些：“别想太多，疏行哥只是去上大学，又不是不回来了，周末他就能回来看你，平时也能打电话视频，距离又不远。”
许疏眠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有点不习惯。”
“习惯就好啦，高三这么忙，刷题都来不及，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感。”段清樾说着，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几包牛奶和面包，放在许疏眠的桌角，“我妈早上给我装的，多带了一份，你早上肯定没好好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许疏眠连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带了。”
“跟我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再说了，崔哥走之前特意叮嘱我，让我在学校多照顾你，我要是没做好，回头他该找我算账了。”段清樾把零食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却也藏着认真。
这话让许疏眠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低声说了句“谢谢”。
这时，前桌的段清屿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放在许疏眠的桌上，声音清淡，语速平缓：“这是我去年整理的高三数学错题，重点题型都标出来了，你可以看看，对复习有帮助。”
许疏眠抬头看向段清屿，眼前的少年眉眼清隽，神情依旧沉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连忙接过错题本，指尖碰到封面的纸质，触感很平整，看得出来被精心整理过：“清屿哥，太麻烦你了，谢谢你。”
“不麻烦，都是高三，互相帮忙。”段清屿淡淡回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段清樾，眼神柔和了些许，随即又转了回去，重新坐正，继续看自己的书，全程话不多，却处处透着妥帖。
段清樾看着哥哥的举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凑到许疏眠耳边，小声嘀咕：“我哥就是这样，外冷内热，看着不爱说话，心里比谁都细。你别看他平时安安静静的，学习可厉害了，有不会的题直接问他，比问老师都管用。”
许疏眠笑着点头，心里清楚，段家兄弟早就知道他和崔疏行的关系，从没有过半点异样的眼光，反而一直默默照顾着他，这份情谊，他一直记在心里。而他和崔疏行，也早就看穿了段清樾和段清屿之间不一样的情愫，彼此心照不宣，成了彼此秘密的守护者。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三人的交谈，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坐直身体，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先是简单说了几句高三的纪律和学习要求，强调了高考的重要性，随后便开始正式上课。这一节是数学课，老师一上来就讲起了复杂的函数综合题，节奏飞快，丝毫没有因为刚开学就放慢速度。
许疏眠拿出笔，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知识点，可思绪总是忍不住飘远，想起崔疏行坐在他身边，给他讲数学题的样子，崔疏行的理科成绩很好，每次他遇到不会的题，崔疏行都会耐心地一步步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
想着想着，笔尖就顿在了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段清樾坐在旁边，一眼就看出许疏眠走神了，他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许疏眠，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专心听课，疏行哥要是知道你上课走神，该心疼了。有不会的，下课我和我哥给你讲。
许疏眠看着纸条上清秀的字迹，回过神，转头看向段清樾，段清樾对着他眨了眨眼，他抿了抿唇，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黑板上，跟着老师的思路听课。
下课铃声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瞬间就热闹了几分，有同学趴在桌子上补觉，有同学围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的在抱怨高三的辛苦。
段清樾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许疏眠，笑着问：“刚才上课没听懂的地方，是不是函数那道压轴题？”
许疏眠点点头，有些懊恼地说：“嗯，最后一步转化，我总是绕不过来。”
“没事，让我哥给你讲，他最擅长这类题了。”段清樾说着，伸手轻轻敲了敲前桌段清屿的桌子，“哥，疏眠有题不会，你给讲讲呗。”
段清屿闻言，放下手里的笔，转过身，看向许疏眠桌上的数学试卷，目光落在那道错题上，沉默了几秒，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起了解题步骤，声音依旧清淡，却格外清晰：“这道题的突破口是换元法，把复杂的函数式简化，你看这里，先设t等于这个式子，再根据定义域求取值范围，最后转化成二次函数求解，就简单了。”
他写得很慢，每一步都标注得很清楚，遇到关键步骤，还会停下来，抬眼看向许疏眠，确认他听懂了再继续。许疏眠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原本晦涩难懂的题目，经段清屿一讲解，瞬间就清晰了。
“我懂了，谢谢清屿哥。”许疏眠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不客气。”段清屿放下笔，目光落在段清樾身上，微微蹙眉，“你刚才上课也走神了，最后那道变式题，你会了？”
段清樾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凑到段清屿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这不有你呢嘛，哥，你也给我讲讲呗，我刚才光顾着看疏眠有没有认真听课，没太听进去。”
段清屿看着他耍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拿起笔，重新在草稿纸上给他讲解起来，神情依旧沉静，可眼底的温柔，却骗不了人。段清樾微微倾身，靠近段清屿，目光专注地看着草稿纸上的解题步骤，嘴角始终挂着笑意，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许疏眠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段家兄弟，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们和他与崔疏行一样，有着不能宣之于口的爱恋，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着彼此，安静又坚定。
中午放学，段清樾拉着许疏眠和段清屿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段清樾很熟练地去排队打饭，让许疏眠和段清屿找位置坐下。
许疏眠看着段清樾排在长长的队伍里，时不时回头对着他们挥挥手，模样开朗又鲜活，而身边的段清屿安静地坐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段清樾的身影，眼神里满是不易察觉的宠溺。
“清屿哥，你和清樾，一直都这样吗？”许疏眠忍不住轻声问道。
段清屿收回目光，看向许疏眠，微微颔首，声音很轻：“嗯，从小就这样。他性子跳脱，我看着他点。”
“你们这样，挺好的。”许疏眠由衷地说，比起他和崔疏行的异地相隔，段家兄弟能朝夕相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
段清屿淡淡一笑，那是许疏眠很少见到的笑容，浅浅的，却格外温柔：“你和疏行也会好的，异地只是暂时的，等你高考完，就能去找他了。”
“希望吧。”许疏眠低头看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不安，他怕漫长的异地，怕未知的未来，怕他们的感情，抵不过距离和时间。
这时，段清樾端着餐盘走过来，把满满一盘饭菜放在许疏眠面前，笑着说：“疏眠，我给你打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和番茄炒蛋，快吃吧。哥，你的我也打好了。”
段清屿接过餐盘，轻声说了句“慢点，别着急”，伸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段清樾嘴角沾到的饭粒，动作自然又亲昵，没有丝毫刻意。
段清樾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嘿嘿笑着说：“知道啦，哥。”
三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段清樾会说几句学校里的趣事，逗得许疏眠笑起来，段清屿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段清樾夹菜，氛围平和又温暖。
吃完饭，回到教室，教室里有不少同学在午休，有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有的在继续刷题。许疏眠拿出手机，想给崔疏行发消息，点开对话框，输入了几句想念的话，又一个个删掉，他怕打扰崔疏行上课，也怕自己的思念，变成对方的负担。
段清樾看到他的样子，坐在旁边，小声说：“给疏行哥发消息吧，他肯定也在想你，我刚才刷朋友圈，看到他发了大学的照片，还定位了学校，说想家里的某个人了，肯定是说你呢。”
许疏眠心里一动，连忙点开朋友圈，果然看到崔疏行半个小时前发的动态，一张大学校园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念你，安好。
眼眶瞬间就红了，许疏眠吸了吸鼻子，手指快速敲下消息：我也想你，好好学习，注意身体，我会好好复习，高考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崔疏行就回复了：等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找清樾和清屿，我已经拜托他们了。
看着崔疏行的回复，许疏眠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嘴角也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下午的课依旧排得满满当当，语文、英语、物理，一门接着一门，高三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许疏眠渐渐沉浸在学习里，不再一味地沉浸在思念中，有不会的题目，就问身边的段清樾，或是请教前桌的段清屿，段清樾总是耐心十足，段清屿则是一语中的，两人配合着，帮许疏眠补上了不少知识漏洞。
课间的时候，段清樾会拉着许疏眠去走廊上透气，吹吹风，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段清屿偶尔也会一起去，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段清樾则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沉默，不用多说一句话，却格外默契。
有同学路过，看到他们三人，也只是随意瞥一眼，并没有多想，毕竟段家兄弟和许疏眠关系好，在班里是众所周知的事，没人会往别的方面想，这也让他们都松了口气，这份秘密，能多藏一天，就多一天安稳。
傍晚放学，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桌面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许疏眠收拾好书包，段清樾和段清屿也整理好了东西。
“疏眠，晚上回家好好复习，别太累了，早点休息。”段清樾叮嘱道，“要是有不会的题，随时给我或者我哥发消息，我们看到就回你。”
“好，你们也是。”许疏眠点点头。
段清屿看着他，轻声补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尽力就好，疏行也不希望你太累。”
“我知道，谢谢你们。”许疏眠对着两人笑了笑，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看着许疏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段清樾才转头看向段清屿，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哥，今天累不累？”
段清屿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收紧，摇了摇头：“不累，走吧，回家。”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双手相握，在高三的喧嚣与压力里，守着属于他们的秘密与温柔。
而许疏眠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异地的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