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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和秦珩的前世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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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是在剑峰后山的断崖边。
那年他七岁，是山下村镇里最不受待见的孩子——没爹没娘，吃百家饭长大，谁家丢东西第一个怀疑他，谁家孩子打架第一个挨骂的也是他。那天他被几个半大孩子追着打，慌不择路跑上了山，一直跑到断崖边，再也无路可逃。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少年掂着石子，笑得恶劣，“野种就是野种，只会往没人的地方钻。”
秦珩不说话，只是盯着他们，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狼。
石子砸过来，他躲开了第一颗，没躲开第二颗，额头破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淌下来。
就在第三颗石子即将砸到他脸上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啧，吵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珩抬头，看见断崖边那棵老松树的枝干上，躺着一个人。
青衫松散，墨发未束，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握着一卷书盖在脸上挡太阳。那姿态随意得像是躺在自家院子的藤椅上，而不是悬在万丈深渊之上的松树枝头。
你、你是什么人？”为首的少年结结巴巴地问。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书卷依旧盖在脸上，只有声音从下面慢悠悠地飘出来：
“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你——”
“一。”
那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可不知为什么，那几个少年愣是觉得后背发凉。
“二。”
为首的少年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断崖边安静下来。
秦珩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树上那个人。
血还在顺着眉骨往下淌，他没擦，就那么直直地盯着。
那人的书卷动了动，从边缘露出一只眼睛。
琥珀色的，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
“不走？”
秦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问：“你是仙人吗？”
那人似乎愣了愣，然后书卷被拿开，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也好看得过分的脸。
他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是血、却倔强得不肯示弱的孩子，眼里浮起一丝兴味。
你叫什么？”
“秦珩。”
“几岁？”
“七岁。”
“家在哪儿？”
“没有家。”
那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撑着树干坐起来，动作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晒够了才肯动的猫。
“会干活吗？”
秦珩一愣。
“劈柴、挑水、烧火、做饭，”那人一样一样数着，“会哪个？”
秦珩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都会。”
“识字吗？”
“不识字。”
“学过功夫吗？”
“没有。”
“被人追着打多久了？”
秦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那人点了点头，像是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秦珩面前，比一只猫落地的声音还轻。
他弯腰，和秦珩平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温和得像一汪春水，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是单纯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有点意思的小东西。
“我收个徒弟，”他说，“管吃管住，教认字，教功夫。但得干活。”
他顿了顿，微微勾起嘴角：
“有兴趣吗？”
秦珩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会赶我走吗？”
那人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沉默片刻，他伸出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秦珩脸上的血。动作粗鲁，一点也不温柔，可那袖子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是秦珩这辈子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
“不赶。”那人说，“只要你愿意留。”
秦珩不知道“愿意”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从那一刻起，他有地方可以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