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和秦珩的前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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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珩以为，学剑应该和认字一样，自己看书就行。
直到有一天，柳行知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柄木剑，扔给他。
“拿着。”
秦珩接住，有点懵：“师尊，这是……”
“剑。”柳行知手里也拿着一柄木剑，懒洋洋地站在他对面，“来，刺我。”
秦珩愣住：“什么？”
“刺我。”柳行知重复了一遍，“用你最大的力气，最快的速度，往我身上刺。”
秦珩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站着、浑身上下全是破绽的样子，忽然有点不确定。
“师尊……您认真的？”
柳行知没说话，只是冲他勾了勾手指。
秦珩咬了咬牙，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
刺！
然后他眼前一花。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趴在地上了。木剑飞出去三丈远，手腕被震得发麻，而柳行知依旧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再来。”
秦珩爬起来，捡回木剑，又刺。
又趴下。
再来。
再趴。
再来再来再来——
那天下午，秦珩刺了至少一百剑，趴下了一百次。最后一次他趴在地上，浑身都疼，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行知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低头看他。
“知道为什么刺不中吗？”
秦珩喘着气，摇头。
“因为你每一次刺过来的时候，眼睛都在看我。”柳行知说，“你的杀意，你的方向，你的动作——你的眼睛全告诉我了。”
他伸出手，把秦珩从地上拉起来。
“剑是用来除恶的，不是用来吓人的。”他说，“可真正杀人的剑，杀人之前不会让人看见杀意。”
秦珩似懂非懂。
柳行知看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忽然笑了。
“算了，不急。”他抬手，胡乱揉了揉秦珩的头发，揉得比刚才那一下午的摔打还乱，“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
秦珩仰着头，看着阳光下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师尊。”
“嗯？”
“您为什么收我？”
柳行知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着这个一脸认真的小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因为你问我‘会赶我走吗’的时候，”他说，“眼神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秦珩愣住了。
他想问“当年的您”是什么意思，可柳行知已经转身往屋里走了，只扔下一句话：
“去洗把脸，晚上吃红烧肉。”
秦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道影子和他的影子挨在一起，像是什么东西，从此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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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至，剑峰下了很大的雪。
秦珩裹着棉袄，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炖着羊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柳行知躺在堂屋的躺椅上，盖着一张薄毯，手里捧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珩儿。”
“嗯？”
“羊肉别炖太烂。”
“知道了。”
“多放点姜。”
“知道了。”
“葱也放点。”
知道了知道了。”
柳行知从书后面探出头，看着灶台前那个忙碌的小身影，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三年了。
当初那个满脸是血、倔强得像头小狼的孩子，如今已经十岁，个子蹿了一大截，干活利索，认字飞快，剑法也练得有模有样。
最重要的是——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那种“你会不会赶我走”的眼神看过自己了。
柳行知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羊肉炖好了。秦珩端着碗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
“师尊，趁热吃。”
柳行知放下书，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羊肉——汤色奶白，肉烂而不散，姜丝葱段点缀其间，卖相极好。
他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秦珩。
秦珩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评价。
柳行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珩儿。”
“嗯？”
“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厨子。”
秦珩愣了愣，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师尊！我是要当剑修的！”
柳行知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好，剑修，剑修。”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羊肉，“剑修也得吃饭，对吧？”
秦珩气鼓鼓地瞪着他，瞪了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满了整个小院。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
两个人，一碗羊肉，一个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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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秦珩独自站在剑峰的雪地里，望着那个再也无人居住的小院时，他总会想起这个冬至。
想起那碗羊肉的味道。
想起那个人笑着说“你以后一定是个好厨子”的样子。
想起那一年的雪，那一年的炉火，那一年还不懂什么是失去的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时候的柳行知，已经活过一世了。
他知道自己终究会离开。
所以他只想在还能陪着这个孩子的时候，多陪一会儿。
多教他几个字，多讲几个故事，多看他几眼。
多留一点，他能记得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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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后来秦珩常常想，如果时间能停在那几年，该有多好。
没有后来的战争，没有那一场自爆，没有那百年的寻找和等待。
只有那个小院，那几棵柳树，那个懒洋洋的师尊，和那个学认字、学剑法、学做饭的小孩。
可时间不会停。
人会走，雪会化，柳树会老。
只有那些日子，留在他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记得那个人第一次揉他头发时的触感。
记得那个人教他认字时懒洋洋的语气。
记得那个人被他刺中第一剑时，笑着说的那句——
“不错，有进步。”
记得那些年里，每一个有那个人在的日子。
那些日子很慢，很轻，很好。
好到他愿意用一百年的孤独，换那几年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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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和秦珩的前世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