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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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着程夜声，青衫被风掀起一角，墨发微扬。那道挡在他身前的背影，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那些刺来的剑，没有一柄能越过他身前三尺。
“当——”
第一柄剑被震飞。
“当——”
第二柄。
“当、当、当——”
三柄剑同时断裂，碎片四散飞溅，在日光下划出数道刺目的光弧。
程夜声甚至没看清师尊是怎么出手的。他只看见那道青影在刺客群中穿梭，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柳叶，飘忽、轻盈、不可捉摸。而那些刺客的攻击，每一次都堪堪擦过他的衣角，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混在刀剑交击的锐响里，几乎听不见。
可程夜声听见了。
他看见师尊的身影微微一顿，肩头轻轻颤了一下。然后——
柳行知抬起手，用手背拭了一下唇角。
那动作太轻太快，快到程夜声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他看见了——师尊的手背上，有一抹刺目的红。
血。
师尊在咳血。
可下一刻，那抹红就不见了。柳行知反手一握，剑锋一转，整个人身上的气息骤然变了。
方才的他是风，是絮，是让人捉摸不定的飘忽。
此刻的他是剑，是刃，是割裂一切的锋芒。
剑光乍起。
那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快到程夜声的眼睛根本追不上它的轨迹。他只看见一道白芒横贯而过，所过之处，三个刺客同时倒飞出去，胸口炸开血雾，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柳行知没有停。
他的剑太快、太狠、太利落，每一剑刺出，必然有一个刺客倒下。那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人，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可他也在咳。
一剑刺出，咳一声。
一剑收回，再咳一声。
咳出的血溅在他自己的衣襟上，溅在他握剑的手背上，溅在那些刺客倒下的泥土里。
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程夜声看得浑身发抖。他想喊“师尊停下”，可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影在血光中穿梭，看着那柄剑一次次刺入血肉，看着师尊的脸色越来越白，看着那抹红从师尊的唇角溢出来，又被他自己毫不在意地拭去——
“咳。”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
柳行知收剑，站在原地，背对着程夜声，一动不动。
血从他的袖口滴落，一滴，两滴，三滴，砸在脚下的尘土里。
程夜声终于喊出了声：“师尊——！”
他扑过去，却在触碰到柳行知的前一刻僵住了。
柳行知转过身。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拭去的血迹，衬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美。像是风雪中的一枝白梅，美得易碎，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可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虚弱，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尚未散尽的、凌厉的锋芒——那是剑意，是杀意，是方才在生死边缘游走时留下的余烬。
程夜声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刻，那锋芒如潮水般退去。
柳行知看着他，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重新变得温和，像是春水，像是月光，像是他熟悉的那个只会躺着晒太阳的懒师尊。
他微微勾起嘴角，想说什么——
然后身形一晃，单膝跪倒在地。
“师尊！！”
程夜声扑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那道伤口——血正从青衫下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襟。那是方才战斗中被刺中的一剑，他一直忍着，直到此刻才终于撑不住。
柳行知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在笑。
“没事。”他说，声音很轻，“小伤。”
程夜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骗人……您流了好多血……”
他想用手去捂那道伤口，又怕弄疼师尊，手悬在半空抖得不成样子。
柳行知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声儿。”他轻声叫。
“嗯……嗯？”
“哭什么，”柳行知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他的指尖冰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可程夜声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师尊没事。”柳行知说，“倒是你……受伤了没有？”
程夜声拼命摇头。
他没受伤。一点伤都没有。
那些刺客全被师尊挡下了。师尊一个人，挡下了所有人。
师尊为了保护他，伤成这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程夜声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