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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坏事找上门 要毁掉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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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不断的打磨,张岚川的漫画终于是成功签约了,现在进入备稿阶段。
为了方便和白知夏工作,他干脆把蓝果当成自己办公室了。
绝对不是为了蹭网蹭空调。
今天是周末,张岚川没想到今天也能看到宁桢。
张岚川撑着脸看着坐对面的宁桢,那原本是白知夏的位置,但现在老板忙着做咖啡去了,于是宁桢就非常合理地将白知夏的平板和电笔挪到一边,放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鸠占鹊巢去了。
“这么好的周末,你不在家待着或者出去玩,你到这里干嘛?你上班的时候天天来,还没来够。”
原本在敲电脑的宁桢停了下来,歪着脑袋看他:“来找哥你不行吗?”
“来找我?”张岚川实在不算理解,“你好好的周末浪费给我干嘛,我能给你什么好玩的。”
宁桢难得正了正神色,“在你身上这么能叫浪费。”
张岚川“啧”了一声,掰着手指给他逐条分析,“你实习那么忙,现在是难得的休息时间,你可以约约心仪女同事或者女朋友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交流一下感情,又或者和兄弟朋友一起出去把周边玩一圈,再不济你待在房间里享受一下休闲时光,打打游戏也好啊。结果你到这里来看电脑,你真的不用娱乐娱乐吗?”
“可是我没有心仪女生。”宁桢回答得认真,神情严肃,“在我这里,和哥待在一起也比那些事都要好。”
孺子不可教啊。
宁桢这样的生活态度显然不符合张岚川的带娃理念,他现在这个年纪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大学时光,感受美好的青春吗,每天不是学习就是工作,这孩子怕是要提前踏上社畜之路了。
“和我待在这有什么的,”张岚川指了指桌面上他和宁桢的两台电脑,又举起数位板冲他摇了摇,“给蓝果当吉祥物吗,两个被困在工位里的社畜?来证明店里的咖啡有多提神,喝一杯周末工作也有劲了。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张岚川最后一句明显带了点情绪,宁桢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说:“你不喜欢我待在这吗?”
“没有。”张岚川扶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周末能过得更开心,更好,至少比现在好。”
“只是一个周末而已,我本来就没多在意,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
“怎么和你就说不明白呢。”张岚川感觉自己在拉一头倔驴,“你现在这个年纪,干什么不比待在这里好。”
宁桢垂下眼睫,轻声说着:“我只是喜欢和哥待在一起,只是哥恰好在工作,所以我也想陪着哥工作。”
张岚川觉得这话又幼稚又好笑,下意识就怼回去:“你是学人精还是跟屁虫?为什么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而且我工作也用不着你陪。”
“我不是学人精,我只是喜欢陪在哥身边,所以哥做什么我都喜欢,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也愿意陪着。”宁桢回应的很直白,也很坦荡。
但张岚川听得直蹙眉。
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奇怪呢,又含蓄又暧昧的,但凡说这话的人是女的,张岚川就该觉得对方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了。
但对方是宁桢,一个小自己七岁的弟弟,而且看起来还那么坦诚天真。
张岚川在心里嫌弃自己怎么那么自恋。
他掩饰似的干咳一声,想着刚刚宁桢那段话,最后还是妥协了。
“你跟我待在这里,哪怕是工作,真的都比去玩点别的什么让你舒服吗。”张岚川问他。
张岚川和宁桢对视时,视线总是挪不开他的眼睛,琉璃一样纯净的眼眸,会不加掩盖地将情绪十全十地传递出来,真诚又热烈,很难不让人受他感染。
而此时此刻,宁桢认真又期待地迎视着张岚川,点头,“嗯。”
“……行吧,”张岚川还是选随他了,跟屁虫就跟屁虫吧,终究还是宁桢自己的事,“你开心就好。”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宁桢刚刚还外溢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天气瞬间变得晴朗,冲张岚川甜甜一笑:“哥你真好。”
张岚川被这笑给感染到了,也不自觉地笑笑,“让你留在这就这么开心,瞧你那不值钱的…猫?”
最后那声猫属实是有点超脱于状况之外,宁桢怔了一会,不确定地问:“不值钱的喵?”
张岚川现在没空理会他的回答,他弯下腰来,伸出手朝宁桢身后的方向拍了两下:“小喵。”
宁桢低头往下一看,一只小狸花轻巧地越过了他的座位,走到张岚川脚边,趴下开始舔毛。
这只小狸花平时对张岚川那是爱答不理的,没多少次会主动走向他,张岚川是又惊又喜,觉得一定是自己这么多天来坚持不懈的投喂感化了小猫咪,手不住的抚摸小狸花,声音都不自觉变得轻柔。
“小咪啊,怎么进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还主动蹭我手呢,是记住我了吗,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
“你吃胖了吧?让我看看……你脸怎么这么可爱。”
很温馨可爱的一幕。
宁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神冷冷的睨着小狸花。
喵的,这猫是来找茬的吧。
“本来想着傍晚再去喂你们的,”张岚川从包里摸出了一根猫条,撕开喂给小猫,“小橘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啊。”
宁桢终于坐不住了,从座位上起身,在小狸花旁边蹲了下来,也歪着头看它,“好可爱的小猫,哥你经常喂它吗?”
“嗯,”张岚川抚摸着小狸花背脊,“你应该也喂过它吧,它总是和另一只橘猫走到一起,不过怎么没见到那只大橘呢。”
“他看起来真乖,”宁桢抬头望向张岚川,眼睛亮亮的,用请求的语气问张岚川:“我可以喂喂它吗?”
角度正好,有那么瞬间张岚川甚至觉得眼前的宁桢比手下的小猫还可爱。
“当…当然可以了。”张岚川不自觉地移开眼,将猫条交接给了宁桢。
“谢谢,”宁桢笑着接过,老老实实地喂猫。
张岚川欣慰地看着这人类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一幕,多有爱啊。
“哥,”喂了不到一会,宁桢突然抬头问张岚川:“草坪那还有一些猫,可以给我一些猫条去喂吗?”
这正合了张岚川的意,他早就不想宁桢一副年少早熟的模样待在他对面那里敲电脑了,于是他大方地把包里的猫条都掏了出来给宁桢,把自己的原计划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去吧,如果见到和这只猫比较亲的那只橘猫就多喂它点。”
“嗯。”宁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抱起小狸花就走向对面草坪。
宁桢似乎天生就有让小动物亲近的能力,连平时高冷的小狸花此刻也安安份份地待在宁桢怀里。
张岚川难得见到小狸花这幅温顺的样子,哪怕宁桢都把猫影挡光了,也不妨碍他盯着看了好一会。
“喂,看什么呢。”
旁白冷不伶仃的出现了个人,张岚川给吓得一震,反应过来后责备地看向来人,被打扰的不满都写在眼神里。
白知夏端着杯咖啡疑惑地看着他:“干什么呢,这个眼神?”
张岚川还是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白知夏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端着咖啡到他对面坐下,顺手把宁桢的电脑挪到一边,把自己的平板归位,“怎么那个男生老喜欢坐我这啊。”
张岚川撑着脸看着窗外,“因为我坐在这啊。”
白知夏打开procreate,“你下次和他讲讲,少坐这位置了。”
张岚川:“唉,他又不会坐太久,你让让他。”
“哎,你哪边的。”白知夏忿忿不平地用电笔指他,却发现张岚川压根就没有在看她,一直在看对面草坪处的宁桢,更是气的火冒三丈,“你这猫奴的颜狗!”
张岚川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白知夏的话,看着那只被野猫围成一团的宁桢,自顾自地说:“你觉不觉得那画面很萌。”
阳光,草地,小猫,美人。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拍下下来的一幕。
白知夏气不打一处来,“还看呢,快画稿吧主笔,你不干啦。”
“对啊。”张岚川总算想起来他来着这是为了工作。
张岚川回过神来,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漫画中,可他笔尖刚在板子上撩出几条线,他就停住了。
脑子里的人物动作分镜全都不知道忘到哪去了,唯有刚刚草坪上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张岚川又往窗外看了一眼,想着:“这是画师的职业病吗?碰到喜欢的东西就想画下来。”
……
可能是吧。张岚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在电脑上另起了一张画布,画起了与漫画无关的东西——草坪上的宁桢和小猫们。
张岚川画的是简单的Q版画,他很熟练,画得很快,落笔顺滑,线条流畅,每一笔都没错。很快,一张猫与猫宁的草稿就完成了——张岚川恶趣味地给Q版的宁桢画上了两个猫耳朵。
画面中的宁桢,被猫团团围住,一脸幸福——阴沉。
“快点吃完知道吗,吃完了就少到那家店里去。”宁桢对着这群猫训话。
“还有你,”宁桢冲着脚边那个一猫就吃两根猫条的大橘猫讲:“平时少看到哥就黏上去,少不了你这口,吃完就跑,看你胖的。”
大橘还真冲他“喵”了一声。
宁桢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在这里和猫唠叨什么。
他刚刚看到白知夏占了他的座位本就不悦,但偏偏他又是个这鬼一样的吸猫体质,这一片的猫凑都过来了。
他只有两只手,喂不了那么多,剩下没吃上的猫都在“喵喵”叫,吵得他更烦。
正想着要是再少喂点猫条,不远处就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宁桢!”
宁桢抬头就看到一个人正地朝他走来。
那人怒发冲冠,脸红脖子粗的,像个来寻仇的杀人犯,
宁桢觉得那人长得有点眼熟,等人走近了点才回忆起来,啊,这是他那个倒霉的赌狗室友啊。
已经有段时间没见了,不知道他那个时运不济的室友,在赌场欠了五百多万后有没有被学校开除,但看他现在这个衣衫褴褛的样,应该是正被赌场找着呢。
宁桢摸着猫,叹了口气,想着:“赌博真是害人不浅啊,好好的一个家庭,现在估计是被毁了。”
男人人高马大的,浑身杀气腾腾地走过来,每个脚步都带着怒气,看他一眼估计都在手机上搜索在逃通缉犯的照片。他人还没走近,猫先吓跑了几只。
宁桢站了起来,周围的猫散开了点,他朝走过来的男人微微一笑:“刘…骏,对吗?不好意思,有段时间没见了,有些忘了。”
“你是故意计划的,你认识澳门那几家赌场的老板,是你让他们故意让我输的。”那个男人说得咬牙切齿,“就连我一开始去那赌,也是你设计的。”
宁桢一副困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啊,我只知道你去澳门了,还在宿舍群里说你赢了好多钱,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少给我装蒜!”刘骏一声暴喝,把周围的猫又吓跑了几只,“前面我是赢了,但后面那几天我一只在输,把我家的工厂都赔进去了,这是不是你想要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少在这装!”他箭步冲到宁桢面前,肮脏的衣服和浑身难以言喻的味道让宁桢厌恶地皱了皱眉。
刘骏现在就像给即将爆炸的气球,需要紧急寻找发泄口。他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赌场的一夜能让他风生水起,也能让他一无所有,最后让他自己都不属于自己。陷入疯狂,落入泥潭,最后被吞噬。
他本来家境算的上优渥,虽然爱赌,但最后父亲出血割肉都会给他还上,他家的生活也因为他在走下坡路了。
所以他长到现在,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吃过什么苦。
谁知他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能带着巨款回家让老父亲刮目相看的美梦中,下一秒就陷入到颠沛流离的困境中。在从澳门逃回黎青的路上,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本来能安稳舒适地度过下半生。
现在,刘骏目眦欲裂地看着宁桢。
都被他家伙给害了。
宁桢看着他的表情,似乎觉得好笑,他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你的事我也听说过一点,但我觉得你应该怀疑的是方兆吧,你和他才不对付吧,怎么就怀疑到我了。”
“我也怀疑过,但我打听到他被他以前的金主抓住了,本来就自顾不暇,后来我又查到你在那段时间去过香港和澳门,而且和两边的老板都有联系。”刘骏的笑容狠厉:“要毁掉我们其实很简单吧,宁少爷。”
宁桢轻笑了两声,“本来就是一片废墟了,有什么好毁的。”他眼神轻蔑地看向着眼前人,知道他不敢轻易动手,在等他的答复。
这人害怕那个结果,害怕那个让他无能为力的结果。虽然可以骗过去,但宁桢非要加一把柴。
“方兆嘛,之前还担心过你呢,说你这么爱赌,下半生迟早会毁,看来他说的没错。”宁桢朝刘骏摊手,“我其实也没干什么,你的结果也是差不多,本来就注定了,你无论怎么走都会走到这,真觉得自己是赌神呢,嗯?”
看着对方那张怒形于色的脸,宁桢竟然觉得有些愉悦,“我虽然没给你们老板打过招呼,但你们老板的确认识我,至于他们有没有特别的关照你,我就不知道了。”
宁桢这次说的可是句句真话,却换来对方迎面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