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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们好有很长时间 可我已经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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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岚川后退一步和宁桢拉开了点距离,道:“你,你怎么来了?”
宁桢道:“这是我们学校门口啊。”
张岚川想了想位置,还真是,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是啊。”
宁桢把甜品还给了他,“哥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找张艾吗?”
“不是。”张岚川和他一起往外走去,“请个男生吃蛋糕,他还是你们学校呢。”
“是刚刚在门口那个陈任习吗?”
“咦?”张岚川有些惊喜,“你认识他。”
“不认识。”宁桢毫不犹豫地说,“他在门口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我听到的。”
“哈哈。”张岚川干笑了两声,想着这事还是不要提了。
但宁桢不放过他,问张岚川:“哥看上去不像是会和他有交集的样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张岚川感到一阵心虚,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心虚。
“啊,在草坪上喂猫的时候认识的。”
“哥和他在一起喂猫?”
不知怎么了,张岚川忽然觉得没什么底气,含糊的声音地回答:“昂。”
“那你们在一起开心吗?”
“......也还行吧。”
“不能吧。”宁桢说,“都请他吃蛋糕了,怎么都得是相谈甚欢的程度了吧。”
张岚川感觉这话有些酸溜溜的。
“你……吃醋了?”他大着胆子问。
宁桢没有马上回答,张岚川没敢看他,在心里懊悔自己怎么乱用词。
没想到下一秒,宁桢就回他:“没错,是有些吃醋。”
和张岚川心里有鬼似地表现不一样,宁桢很坦荡地回答了,坦荡得让张岚川觉得他是不是说话的方式原本就是这样单纯。
可能就是这样吧,张岚川在心里想着,宁桢行得正坐得端,反而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深了。
“这有什么的。”张岚川故作豪爽道:“我不也请你吃过。”
宁桢冷笑了一声,“我和他比?”他看向张岚川,“对于哥来说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当然不是,我和你熟多了。”
宁桢忽然俯身凑近他,问:“只是熟悉吗?”
距离有些过近,张岚川被迫仰着身子往后靠,“那你想是什么?”
宁桢直回身子,“这要看哥怎么觉得。”
张岚川‘啧’了一声,道:“又打哑迷。”
一路说说聊聊,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公寓附近了。
张岚川没问宁桢要去哪、有什么打算,宁桢也没主动告诉张岚川,好像跟着他走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前面不远就是蓝果了,张岚川状似不经意问起:“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语调很平常,仿佛这已经是一件司空见惯的事。
宁桢笑了笑,“哥你是知道我不挑食的。”
张岚川听到这答案,克制地扬了扬唇,“那你待会给我打下手。”
“好。”
……
张艾回到家的时候,意外地注意到厨房里的人竟然是宁桢,而她哥在客厅里逗猫玩。
她差点就以为自己学疯了,把人给看错了。
“回来啦。”张岚川说,又看她呆愣愣地看着宁桢,顺便为她解释道:“他非要给我露一手,就让他来了,现在也应该做的差不多了,你快去洗手。”
宁桢也终于是从他那锅咕噜咕噜冒泡的汤中短暂抽离,对还站在房子中央对张艾说:“汤很快就好,菜在餐桌上如果饿了你可以先吃。”
张艾:......
你这熟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等她走到餐桌前,顿时被眼前那满满一大桌子菜给惊呆了。
“哥,今天这么多菜,是有人要在我家结婚了吗?”
“想什么呢。”张岚川拿来碗筷,“你哥我厨性大发,不行吗。”
张艾:“是猪性大发吧,突然想吃这么多。”
张岚川笑容和蔼,“我想待会你就吃点酱油拌饭算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艾一听这话,赶紧接过张岚川手中的碗筷摆好。
“哥哥你最贴心了,一定是知道我后天就要去比赛了故意为我做的,哥哥我爱你了。”
宁桢的鸭舌小萝卜汤也炖好了,他刚把砂锅放桌子上,就听张岚川对张艾说:“后天?你们不是15号比吗?”
张艾解释道:“15号是比赛日期,我们需要去举办区域赛的城市啊,路程加准备,后天去是刚刚好的。”
张岚川不信的样子,反倒询问身旁的宁桢:“真的?”
宁桢轻轻地点了下头,“真的。”
“这样啊。”张岚川的眼神在半空中散了半分,像是被什么东西分出了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他们说:“先吃饭吧。”
这还是张艾第一次吃宁桢做的汤,本来想的是就算做的一般她也要演成在世界名厨大赛上品尝的模样,结果刚喝一口,眼睛就亮成了星星眼。
“好鲜啊。”张艾惊讶地看着碗里的汤,用勺子翻了翻,“这是只用鸭舌和白萝卜就炖出来的吗?”
“还加了虾干提味。”张岚川说道。
宁桢笑道:“哥刚刚在你偷我师啊。”
张岚川睨了他一眼,说:“这是我尝出来的,再说捞汤底也能看到。”
张艾在几句话间已经干半碗了,“学长你能不能教教我做法,我觉得我还会想喝的。”
宁桢道:“独家秘方,不传外人。”
“啊,这样啊。”张艾很遗憾,“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喝到。”
宁桢说:“你可以让哥给你做啊,我可以教他的。”
张岚川挑了下眉,“刚刚还说不传外人呢,合着你是逗张艾的。”
宁桢说:“对我来说哥不算外人。”
张岚川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倒是张艾被最后一口汤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张艾呛得狂咳嗽,再严重点都可以拍止咳糖浆广告了。
张岚川急忙给她拿纸巾再顺背,“好喝也不能这么急啊。”
张艾摇了摇头,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真想要他当你哥啊。”
??
这句话是对宁桢说的,却把其他两人听懵了。
该不说张岚川和她是兄妹呢,他最先反应了过来,仿佛明白了一切一样,用一种‘原来你是这样想’的眼神看向宁桢:“我以为你叫我哥只是个称呼,虽然你很执着,但你真不能当我弟弟。”
张艾也点头附和。
宁桢当然不会认。
“不是的!”他急忙解释:“我只是想和你亲近一点才叫哥的。”
“真的?”
“是真的。”宁桢垂着眼眸说着,似乎真的很难过,“毕竟你那时候讨厌我。”
......
饭桌上一片寂静。
“情况怎么变成这样了……”张岚川心说。
张艾低头用筷子数着碗里的米,仿佛自己很忙一样。
“呃……宁桢啊。”张岚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回答,“我很抱歉刚认识那时候是对你有点偏见了。”
宁桢只朝张岚川微微一笑,那笑容透着点凉,仿佛是为了不让张岚川难过刻意做出来的。
“没关系的,都过了这么久了,何况现在哥对我这么好,我早就不在意了。”他笑着说。
张岚川更难受了,宁桢的话就像拿着刀刃给你递刀,你看不见他的伤口,却也能感到他的痛。
他心口一阵发酸,现在事情都过那么久了,伤口已经留疤,再补偿什么都是给伤口涂淡疤药,怎么都比不上刚受伤时就好好涂药的效果
张岚川不知道该怎么做,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过因为拒绝了别人的好意而产生这种‘辜负’的感觉。
宁桢是第一个。
“学长你不在意就好了。”张艾主动出来打圆场,宁桢都说没事了,但再让她哥那么愧疚下去,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她把空了的汤碗递给宁桢,“学长可以帮我再打碗汤吗,真的是太好喝了。”
“当然可以。”宁桢接过汤碗,帮她盛汤。
趁着这空隙,张艾向张岚川使狠狠地使眼色:有什么事不能吃完饭再说吗!
等宁桢盛完汤,又恢复一脸和颜悦色地去接汤,“谢谢学长。”
张岚川:......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完饭后,张艾得赶回去上课,张岚川犹豫了会,问帮忙收拾餐桌的宁桢:“你要不要也走。”
宁桢笑了笑,回:“我今晚没课。”
张岚川猜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会留在这。
他心上有些雀跃,但面上不显,冷静地说:“行,我知道。”
宁桢洗完碗后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和小橘玩。
张岚川给他倒了杯水,问:“都快要比赛了,还不抓紧练习吗?”
宁桢抱着小橘,“哥不是最支持劳逸结合的吗,怎么到现在反倒激我了。”
这只是张岚川找的一个话引,没有真要催他练习的意思,“那你就休息吧,别太累。”
他在宁桢侧后方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会,似乎是在做心理准备,一切就绪了才说:“其实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他面色平静得像是口井,仿佛不是要问问题,而是为了打发时间找宁桢闲聊的。
宁桢:“什么问题?”
张岚川把目光落在宁桢怀里的猫上,道:“你前几天为什么没来吃饭。”
到最后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宁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头看向张岚川,说了句与之不相关的话,“我在哥家里的时候,总能看到哥和小橘玩得很开心,所有除了有些羡慕外,偶尔也会可惜小猫的生命只有十几年。”
接着,他就说了句风马不接的话:“其实今天我是想跟哥道歉的。”
宁桢的话讲得乱糟糟的,张岚川脑子转了半天才理明白,他实在不解,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宁桢慢慢抱起小橘,不顾小猫不满的轻叫,把脸埋进猫背上,声音闷闷地,仿佛羞涩出口一样。
“就要分别了,我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短,我却这样浪费光阴。”
张岚川立刻就反应过来他说的分别是指要去比赛了,不由笑了笑,“也就分开半个月。”
宁桢却孩子气地讲:“是大半个月!那可是好久。”
在这几天的经历已经证明,他一点也不想和张岚川分开,他要天天都看见张岚川。
他怀里不满许久的小橘终于被张岚川解救出来,还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宁桢比他高不少,但张岚川却经常撸到的脑袋。
不知为何,张岚川心里感到一片安宁,他缓缓道:“你还年轻,我们还有很长时间。”
宁桢呼吸一滞,直勾勾地看着张岚川的眼睛,仿佛想从其中读出没说完的半句。
可惜他并没如愿,张岚川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还因为宁桢的目光露出些许疑惑。
那可以说是一句接近承诺的话,只是张岚川没有意识到。
宁桢蓦地轻笑了声,说:“是啊。”
他终于是不再看张岚川,把目光挪向窗外。
月上梢头,灯火齐亮。
世界还有无数个夜。
可我已经错过了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