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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阿安 休息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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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区的夜晚没有星星。
灰紫色的天空永远都是那样，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改变。江眠靠在一栋破房子外的墙上，看着这片天，发了一会儿呆。
门内，阿安在他的家里翻箱倒柜，叮叮当当的，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而宿清徽靠在另一边墙上，闭着眼睛，和平时一样不说话。
两个小时前，他们刚从那个地下交易所出来。
宿清徽用一块刻着“3”的黑色令牌，换了一段模糊的画面。那个画面里，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人站在那里，周围是废墟和火焰。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了一下头，露出半张脸——
江眠的脸。
然后画面就断了。
那个光头说，这是两个月前有人在一个副本里录的。什么副本不知道，只说那个NPC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瘆人。
宿清徽看完，把令牌扔在桌上，随手将那块晶石扔给江眠，就站起来走了。
从头至尾，他什么都没问，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做过无数次，这次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江眠当时想问，但看见宿清徽的脸色，没敢开口。
他承认，那样的宿清徽令人不敢靠近。
后来阿安偷偷告诉他，那个令牌是神榜令，是神榜第三的令牌，在黑市能换十五万积分。
十五万积分，换一段不到三秒的画面
和一张脸？
江眠靠在墙上，摸出那块晶石，放在手心里看。
怎么看怎么普通，灰扑扑的，和不规则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按了一下。
画面跳出来：废墟，火焰，背对着镜头的人。那人微微侧脸，露出半张脸，然后就没了。
宿清徽是被阿安吵得脑子不清醒了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深意？
江眠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后把晶石收起来。
“你怎么老看那个？”
阿安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江眠转头，看他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热气腾腾的。
“只有泡面，将就一下吧。”
江眠接过缸子，低头看了一眼。
面已经泡烂了，几片蔬菜浮在汤上，卖相实在说不上好来。
阿安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自己的缸子，呼哧呼哧吃起来。
江眠低头扒拉一口。不好吃，但是热的。
阿安几口就把面扒完了，端着空缸子，仰头看着天。
“看，我妈教的，她说不管多难过，先吃饱再说。”
江眠没说话，只是侧头看阿安。
阿安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以前也老想以前的事。但后来发现，越想越难受，然后就不想了。”
他扭头看着江眠：“我爸妈说，人不能活在过去里，得往前看。”
江眠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想他们吗？”
阿安愣了下。
“想，当然想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每天晚上都想，但有什么用？他们回不来的。”
他把空缸子放在地上，抱着膝盖，再次抬头看向远处。
江眠没接话。他低头继续吃面，吃完的时候，发现宿清徽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低头看着他。
也许是天太暗了，让江眠看不清那眼神包含着什么。
江眠把空缸子放下，忽然问：
“那个NPC，长得跟我像吗？”
“像。”
“多像？”
没声了。
江眠笑了一下：“一模一样，是吗？”
他把晶石拿出来，在手里抛了抛。
“两个月前有个NPC长着我的脸站在那儿等人。今天我这个真人出现在你面前，什么都不记得。
你觉得我是他吗？
或者他是我吗？”
宿清徽看着他，没回答。
江眠也没想等他说话：
“我觉得是。”
阿安插嘴：“你怎么知道？”
江眠瞥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的话，他花了三年找我，我总得对他好点。”
阿安不解地眨眨眼：“怎么个好法？”
“不知道，但总觉得要把先欠他的还了再说。”
宿清徽的眼神动了下，意识到什么，又快速垂下眼。
江眠看见了，但他装作没看见。
不说是吧，早晚敲出来。哦，敲诈的敲。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睡了。明天还不知道什么副本，养足精神吧。”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宿清徽一眼。
“对了，那个NPC，不管是不是我，他站在那儿等人，等的是谁？”
宿清徽冰块脸。
江眠笑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阿安看看他进去的背影，又看看宿清徽，小声问：“宿哥，他什么意思？”
宿清徽冰块脸。
阿安耸耸肩，也跟进去了。
外面只剩下宿清徽一个人。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很久没动。
———
屋里，江眠躺在阿安让给他的床垫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贴满了画，都是阿安画的，有怪物，有副本，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中央是一张很大的画，画着三个人，站在阳光下。
江眠盯着那张画看了一会儿。
阿安在旁边翻了个身，手指戳了戳江眠，小声说：“睡不着？”
江眠“嗯”了一声。
阿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刚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是故意的吧？”
江眠没说话。
阿安不傻，他继续说：“你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宿哥。你想看他什么反应。”
江眠笑了一下：“你聪明。”
阿安哼了一声：“我爸妈教的，看人看眼睛。你眼睛里一点不简单，不像你说的那么轻松。”
江眠不说话。
阿安等了一会儿，
唉，他是在cos冰块脸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说话。
自认最活泼的阿安又问：“你真的觉得你是那个人？”
“不知道。”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
“说着玩的。万一是呢？万一不是呢？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先欠着呗。”
阿安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我真的看不懂。”
江眠没反驳什么。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个NPC站在那儿等人。
等谁？为什么？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等的人是谁？
是宿清徽吗？
还是别人？
他想不起来。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知道。
宿清徽救了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欠人的，总要还。
至于怎么还，以后再说吧，他要睡了。
———
第二天早上，江眠是被阿安摇醒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江哥！江哥！快起来！”
江眠睁开眼，看见阿安的脸凑得很近，眼睛亮得吓人。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副本开了！就在外面！”
江眠一愣，真有急事啊？江眠坐起来。
宿清徽已经站在门口了，看着外面。
街上多了一扇门。
凭空出现的，立在那里，周围没有墙。
门框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但仔细看又什么都看不清。
门的另一边，是雾。
“镜像迷宫。”有破译出来的人喊，“是镜像迷宫！”
江眠愣了一下。
镜像迷宫？那不是他昨天出来的地方吗？
他看向宿清徽。
宿清徽也看着他，眼神没什么波澜，解释：“副本会重复，同一个副本，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组合。”
阿安在旁边嘀咕：“我还没去过呢。”
宿清徽没理他，往外走。
阿安追上去：“宿哥，等等我！”
江眠站起来，跟着他们走出去。
经过宿清徽身边的时候，他放慢脚步，低声说了一句：
“跟紧点，别走散了。”
宿清徽侧脸看了他一眼。
江眠笑了笑，快步往前走。
离那扇门越来越近。
江眠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雾，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雾很凉，但很快又像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摸过来。
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他睁开眼。
又是熟悉的迷宫。
四面都是镜子，从地面延伸到看不见的穹顶。
宿清徽站在他旁边，阿安站在另一边，正四处张望。
“这就是镜像迷宫？看着也没传的那么吓人嘛。”
阿安话音刚落，最近的一面镜子里，他的倒影突然裂开嘴笑了。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什么鬼东西？！”
宿清徽没理他，往前走。
“跟着。”
江眠和阿安跟上去。
镜子里的倒影们也跟上去。
走着走着，江眠忽然开口：
“宿清徽。”
宿清徽脚步顿了一下。
江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NPC要是再出现，你带我去看看。”
宿清徽没回头，但脚步乱了一下。
阿安在旁边小声问：“咋了啊？为什么这么突然。”
江眠没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也想知道，那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在那里等的人，到底是谁。
万一是宿清徽呢？
那就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