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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归 那通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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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之后,谢砚礼忙了几天。
沈迟玉知道他在查什么,没问。每天早上醒来,身边的人已经起了。晚上睡着的时候,有时候能感觉到他回来,有时候感觉不到。
第三天晚上,沈迟玉开完会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
谢砚礼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沈迟玉站在玄关,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下巴冒出的胡茬,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几天没睡了?”他问。
谢砚礼站起来。
“两天。”
沈迟玉挑了挑眉。
“两天?”
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很近。
他伸出手,手指抵在他胸口。
“这里,”他说,“绷着呢。”
谢砚礼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速度。
比平时快。
他抬起头,看着沈迟玉。
“查到了。”他说。
沈迟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谢砚礼。
“什么?”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姓郑的背后还有人。”
沈迟玉的眉头皱起来。
“谁?”
谢砚礼看着他。
“你爸当年的人。”
沈迟玉的手指松开了。
他看着谢砚礼,目光里的懒散褪去,换上一点锐利。
“还有多少人?”
谢砚礼摇头。
“还在查。”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往沙发边走。
他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过来。”他说。
谢砚礼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沈迟玉偏过头看着他。
“两天没睡,”他说,“就为了查这个?”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谢砚礼,”他叫他的名字,“你知道你这样,我什么感觉吗?”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心疼。”他说。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迟玉的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以后别这样了。”他说。
谢砚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沈迟玉笑了一下。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别忙了。”他说,“陪我。”
谢砚礼的手臂环上来,圈住他的腰。
“好。”
---
那天晚上,他们没做什么。
沈迟玉靠在谢砚礼怀里,电视开着,放着什么没人看的节目。茶几上摆着半瓶酒,两个杯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沈迟玉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
“谢砚礼。”他开口。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你说,”他问,“我爸当年那些人,有多少还在?”
谢砚礼想了想。
“不少。”他说,“姓郑的只是其中一个。”
沈迟玉的眉头皱起来。
“那海叔呢?”
谢砚礼看着他。
“他应该知道更多。”他说,“但他不会说。”
沈迟玉沉默。
他想起那天在茶馆里,海叔说的那些话。
想起他挽起袖子露出的那道疤。
想起他说“你妈的事”。
他闭上眼睛。
“谢砚礼。”
“嗯?”
沈迟玉睁开眼睛,看着他。
“我妈的事,”他说,“你知道吗?”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知道一点。”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说。”
谢砚礼看着他。
“你妈生你的时候大出血,”他说,“是海叔献的血。但他献完血之后,你爸什么都没给他。”
沈迟玉的眉头皱起来。
“就因为这个?”
谢砚礼摇头。
“不止。”他说,“你妈后来身体一直不好,你爸带她到处看病。海叔跟着,跑前跑后。但你爸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
沈迟玉沉默。
谢砚礼继续说。
“你妈走的那天,海叔守了一夜。第二天你爸回来,看见他,只说了一句‘辛苦了’。”
他顿了顿。
“就这一句。”
沈迟玉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
谢砚礼迎上他的目光。
“那时候我在。”他说,“刚进沈家没多久,跟着海叔做事。”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视线,靠回他怀里。
“谢砚礼。”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以为海叔是家人。”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继续说。
“小时候他抱我,给我买糖,教我写字。我摔了他抱我起来,我哭了他哄我。我以为他就是家人。”
他的声音很轻。
“结果不是。”
谢砚礼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沈迟玉。”他叫他的名字。
沈迟玉抬起头,看着他。
谢砚礼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他。”他说。
沈迟玉愣了一下。
谢砚礼继续说。
“他选了什么,是他的事。你选什么,是你的事。”
沈迟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砚礼,”他说,“你怎么什么都会说?”
谢砚礼看着他。
“跟你学的。”
沈迟玉笑出声。
他靠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
电视里还在放着什么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
他们就那么抱着。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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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迟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坐起来,披上睡袍,走出卧室。
客厅里没人。
他扫了一眼,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
谢砚礼的字迹,工整又硬朗:
【出去办事,晚上回来。早餐在厨房。】
沈迟玉拿起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走到厨房,看见餐桌上摆着早餐。粥,几样小菜,一个煎蛋。还是温的。
他坐下来,开始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谢砚礼。
【醒了?】
沈迟玉回了一个字:【嗯。】
那头秒回:【晚上想吃什么?】
沈迟玉想了想,回复:【你做主。】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好。】
沈迟玉看着那个字,嘴角弯起来。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六七岁。那时候海叔还在,他发烧,海叔守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海叔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出去办事,晚上回来。早餐在厨房。
他那时候还小,不认识几个字。是海叔念给他听的。
后来他学会了,每次看见那张便签,都知道是海叔留下的。
后来海叔不在了。
后来换成谢砚礼。
他看着手里的便签。
一样的字迹,一样的语气。
他笑了一下。
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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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砚礼回来的时候,沈迟玉正窝在沙发上看文件。
他听见门响,没抬头。
“回来了?”
谢砚礼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嗯。”
沈迟玉抬起头。
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看着他疲惫的脸。
“办事?”他问,“办什么事办成这样?”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查到了。”他说。
沈迟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坐起来。
“说。”
谢砚礼在他身边坐下。
“姓郑的后面那个人,”他说,“你认识。”
沈迟玉盯着他。
“谁?”
谢砚礼看着他。
“你爸的弟弟。”他说,“你二叔。”
沈迟玉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谢砚礼,目光里的懒散褪去,换上一点冷意。
“沈建国?”
谢砚礼点头。
沈迟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有意思,”他说,“我二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谢砚礼。
“他失踪了五年,”他说,“我以为他死了。”
谢砚礼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他没死。”他说,“他一直在等。”
沈迟玉偏过头看他。
“等什么?”
谢砚礼迎上他的目光。
“等你爸死。”他说,“等你垮。”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着窗外。
“谢砚礼。”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你说,”他问,“我是不是早就该想到?”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继续说。
“当年那场乱,周家只是刀。拿刀的人,一直没露面。”
他转过身,看着谢砚礼。
“我找了七年,”他说,“原来就在身边。”
谢砚礼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愤怒,悲哀,还有别的什么。
他伸出手,落在他肩膀上。
“沈迟玉。”他叫他的名字。
沈迟玉看着他。
谢砚礼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沈迟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谢砚礼。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
把他拉低。
额头抵着额头。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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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都没睡。
坐在沙发上,开着灯,说着话。
说七年前的事,说他二叔的事,说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说着说着,沈迟玉突然笑了。
谢砚礼看着他。
“笑什么?”
沈迟玉靠在他肩膀上。
“笑你。”他说。
谢砚礼挑了挑眉。
“笑我什么?”
沈迟玉抬起眼,看着他。
“笑你天天忙成这样,”他说,“还管我吃管我喝。”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继续说。
“早上给我做早饭,晚上回来给我做饭。比保姆还保姆。”
谢砚礼看着他。
“那你喜欢吗?”
沈迟玉愣了一下。
他看着谢砚礼,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喜欢。”他说。
他把脸埋回他肩膀上。
“谢砚礼。”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吗,”他说,“你这样,让我想起小时候。”
谢砚礼低头看着他。
“小时候?”
沈迟玉点头。
“小时候我发烧,海叔守着我。第二天早上,他在床头放一张便签,写着:出去办事,晚上回来。早餐在厨房。”
他的声音很轻。
“后来他走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给我留便签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砚礼。
“结果你来了。”
谢砚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沈迟玉。”他叫他的名字。
沈迟玉看着他。
谢砚礼盯着他的眼睛。
“以后,”他说,“每天都有。”
沈迟玉愣了一下。
“什么?”
谢砚礼的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
“便签。”他说,“每天都有。”
沈迟玉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认真。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谢砚礼。”
“嗯?”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那除了便签,”他说,“你还能给我什么?”
谢砚礼想了想。
“早饭,”他说,“午饭,晚饭。”
沈迟玉摇头。
“不够。”
谢砚礼看着他。
“还要什么?”
沈迟玉笑了一下。
笑得又懒又坏。
他靠回他肩膀上,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暖床。”他说。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迟玉没抬头,但嘴角弯着。
谢砚礼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把他抱起来。
沈迟玉被他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
“干什么?”
谢砚礼看着他。
“暖床。”他说。
沈迟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砚礼,”他说,“你学坏了。”
谢砚礼没说话。
他抱着他,往卧室走。
沈迟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得停不下来。
但他的手臂搂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