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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后来 谢砚礼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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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礼走后的第三年,沈迟玉去了一趟墓园。
那天没下雨,阳光很好。他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是白色的菊花。谢砚礼不喜欢花,但他懒得想别的。
“公司的事差不多了。”他说,“那些文件,警方那边也结了。你放心。”
墓碑不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
“今年去看海了。”他说,“出差路过,顺便看的。”
他顿了顿。
“也没什么好看的。就那样。”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他的头发。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靠在谢砚礼怀里,说“你没看过海吧?我带你去看”。谢砚礼说好。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说好。
他看着墓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没回头。
“谢砚礼。”
风很大。
“下辈子换我追你。”
他往前走。
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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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一次,沈迟玉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他这些年随手扔掉的零碎——一张电影票根,一个写了一半的便签,一个旧旧的火柴盒。还有一块糖,化了,和糖纸粘在一起。
他看着那块糖,想起十七岁那年发烧,好了之后给他的那块。
他以为他早吃了。
他收了二十年。
沈迟玉把糖握在手心里。
没扔。
又放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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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年,沈迟玉又去了一趟墓园。
那天是他生日。
他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块糖。
他把糖放在墓碑边上。
“补给你的。”他说。
墓碑不说话。
他看了一会儿。
“十年了。”他说,“你还等吗?”
风从远处吹来。
他笑了一下。
“等我。”
他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收回视线。
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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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迟玉做了一个梦。
梦里谢砚礼站在他面前,还是老样子——寸头,硬朗的五官,薄唇抿着,没有笑。
他就那么看着他。
沈迟玉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
过了很久,谢砚礼开口。
“沈迟玉。”
沈迟玉愣了一下。
那是他想了十年的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谢砚礼看着他。
“那块糖,”他说,“我收到了。”
沈迟玉的眼眶红了。
他想说什么。
但谢砚礼没让他说。
他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等我。”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前走。
沈迟玉想追。
但追不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他想喊他的名字。
喊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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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他坐起来。
下床,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
他看着窗外,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
很淡。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