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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涌 从墓园回来 ...

  •   从墓园回来之后,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沈迟玉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谢砚礼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他,是克制,是隐忍,是永远站在半步之外的距离。现在他看他,眼睛里多了一点东西——一点藏不住的、滚烫的东西。

      沈迟玉喜欢这个变化。

      他喜欢在开会的时候,不经意地抬眼,看见谢砚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喜欢在回家的车上,靠在他肩膀上,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他喜欢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他从背后抱住,那双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

      但他也知道,谢砚礼还在扛着什么。

      周启山的事还没完。

      那天在仓库里,他们只是警告,没有下死手。谢砚礼说“让他消失”的时候,沈迟玉拦住了他。

      “现在不是时候。”他说,“他背后还有人。”

      谢砚礼看着他,没说话。

      沈迟玉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怎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件事处理干净。

      所以他看谢砚礼看得更紧了。

      ---

      那天有个应酬。

      城西的一个私人会所,对方是南边来的一个老板,姓郑,据说和当年的沈家有旧交。沈迟玉本来不想去,但对方递了几次话,不去不合适。

      谢砚礼开车,沈迟玉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沈迟玉靠在座椅上,偏过头看谢砚礼。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光看着前方,侧脸被路灯照得明明灭灭。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沈迟玉看着那只手,想起它落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移过小臂,移过臂弯,移过肩膀,最后落在他侧脸上。

      谢砚礼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沈迟玉笑了一下,懒洋洋的。

      “看你。”

      谢砚礼收回视线,没说话。

      但沈迟玉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笑得更深了。

      ---

      会所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红灯笼。谢砚礼把车停好,两个人下车。

      沈迟玉走在前面,谢砚礼跟在后面半步。

      进了包厢,郑老板已经在了。五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和气生财的样子。

      “沈少,”他站起来迎,“久仰久仰。”

      沈迟玉和他握了握手,落座。

      谢砚礼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郑老板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回沈迟玉脸上。

      “这位是?”

      “我的人。”沈迟玉说,语气淡淡的。

      郑老板笑了笑,没再问。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正事上。郑老板说他手里有条路子,可以帮沈家打通南边的关节。沈迟玉听着,时不时应一两句,余光一直在谢砚礼身上。

      谢砚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目光一直在包厢里扫。

      他在看那些保镖的位置,看郑老板的手,看每一个可能藏着危险的角落。

      沈迟玉收回视线,继续和郑老板周旋。

      酒局快结束的时候,郑老板突然说:“沈少,我听说你最近和周家有点过节?”

      沈迟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郑老板,目光淡淡的。

      “郑老板消息灵通。”

      郑老板笑了笑,往前探了探身,压低声音:“周启山那个人,不好惹。他背后有人。”

      沈迟玉挑了挑眉。

      “谁?”

      郑老板笑而不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少,”他说,“有些事,点到为止。”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端起酒杯。

      “郑老板说得对。”

      ---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迟玉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夜风有点凉,吹动他的长发。

      谢砚礼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

      “他说的那些话,”谢砚礼开口,“你怎么看?”

      沈迟玉抽了一口烟,吐出。

      “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和周家的关系。”沈迟玉偏过头看他,“也试探你。”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把烟按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

      谢砚礼的车停在巷子深处,光线很暗。沈迟玉走在前面,谢砚礼跟在后面。

      走到车边,沈迟玉突然停下。

      他没回头。

      “谢砚礼。”

      “嗯?”

      沈迟玉沉默了一秒。

      “你今天一直绷着。”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过来的一点光,落在他们身上。

      沈迟玉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的阴影,看着他抿紧的嘴唇,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膀。

      他伸出手,手指抵在他胸口。

      “这里,”他说,“一直绷着。”

      谢砚礼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手指修长,指尖抵在他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速度。

      比平时快。

      沈迟玉也感觉到了。

      他看着谢砚礼,目光里有一点平时不会有的东西。

      “那个姓郑的,”他说,“你知道他是谁的人?”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周启山的人。”

      沈迟玉挑了挑眉。

      “你知道?”

      谢砚礼点头。

      “那你刚才在里面——”

      “演戏。”谢砚礼打断他,“他想看我们什么反应,我们就给什么反应。”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砚礼,”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套?”

      谢砚礼看着他。

      “跟你学的。”

      沈迟玉收住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踮起脚,凑上去。

      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谢砚礼愣了一下,然后手臂收紧,把他圈进怀里。

      吻变得激烈起来。

      沈迟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但没推开。他的手抓着他的后背,隔着衬衫,能感觉到底下肌肉的紧绷。他的腰被他搂着,紧得几乎要嵌进他身体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砚礼松开他。

      两个人都在喘。

      黑暗中,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沈迟玉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谢砚礼。”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的。

      “嗯?”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车里。”他说。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迟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沈迟玉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又懒又坏。

      “怎么?”他说,“不愿意?”

      谢砚礼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

      ---

      后座的空间不算宽敞,但对两个人来说足够了。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只有彼此的气息,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呼吸。

      谢砚礼压上来的时候,沈迟玉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比平时烫,像是压抑太久终于烧起来的那种烫。

      他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

      “慢点。”他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不急。”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身下的人。长发散在座椅上,衬衫扣子开了几颗,露出一片胸膛。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看着他,里面有笑意,有别的东西。

      “不急?”谢砚礼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沈迟玉笑了一下。

      他抬起腿,勾住他的腰。

      “对,”他说,“不急。”

      他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胸口。他的手指慢慢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胸膛露出来。

      沈迟玉的手贴上去,感受着那片滚烫的皮肤,感受着底下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谢砚礼。”他叫他的名字。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在想什么?”他问。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想你。”

      沈迟玉挑了挑眉。

      “想我什么?”

      谢砚礼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瞬。

      沈迟玉看见了。

      他笑了一下。

      他的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滑过腹肌,落在他腰带上。

      他的手指勾着那根皮带,轻轻扯了扯。

      “想这样?”他问。

      谢砚礼的呼吸重了。

      他低下头,吻上去。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逗弄,是真的。是真的想要,真的忍不住,真的不想再忍。

      沈迟玉回应他。

      他的手指插进他的发茬里,他的腿缠着他的腰。他把自己交出去,交得彻彻底底。

      车厢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那点亮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扬起的下巴上,落在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上,落在他咬紧的下唇上。

      谢砚礼看着那张脸。

      看着他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全部褪去,换上一种从未示人的表情。他的睫毛湿了,粘成一缕一缕的。他的嘴唇红得过分,微微张着。他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抓得很紧。

      “沈迟玉。”他叫他的名字。

      沈迟玉睁开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别的什么——别的他从来没见过的。

      谢砚礼低下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

      沈迟玉的手收紧了一点。

      “谢砚礼。”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是我的。”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身下的人。

      看着他散乱的长发,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我知道。”他说。

      沈迟玉笑了一下。

      笑得又软又懒。

      “知道就好。”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迟玉躺在后座上,头枕着谢砚礼的腿。他的衬衫敞开着,长发散乱,脸上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

      谢砚礼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厢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沈迟玉突然开口。

      “谢砚礼。”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那个姓郑的,”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谢砚礼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处理。”

      沈迟玉抬起眼看他。

      “怎么处理?”

      谢砚礼没说话。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坐起来,面对着他。

      “谢砚礼,”他说,“你看着我。”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周启山的事,我们一起扛。姓郑的事,也一起扛。你别想一个人去做。”

      谢砚礼沉默。

      沈迟玉伸出手,捧着他的脸。

      “听见了吗?”

      谢砚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听见了。”

      沈迟玉笑了一下。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乖。”

      谢砚礼的嘴角动了一下。

      沈迟玉靠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沈迟玉。”谢砚礼突然开口。

      “嗯?”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你刚才说,我是你的。”

      沈迟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怎么了?”

      谢砚礼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也是我的。”

      沈迟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砚礼,”他说,“你学会还嘴了?”

      谢砚礼没说话。

      但他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沈迟玉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嘴角弯着。

      车厢里很安静。

      外面的夜色很深,巷子里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他们就那么抱着。

      很久。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沈迟玉进门就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端着走到窗边。

      外面是这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点还亮着。

      谢砚礼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沈迟玉没回头,但往后靠了靠,靠进他怀里。

      谢砚礼的手臂环上来,圈住他的腰。

      “想什么呢?”他问。

      沈迟玉抿了一口酒。

      “想你。”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迟玉笑了一下。

      “想你今天在车里说的那句话。”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哪句?”

      沈迟玉转过身,面对着他。

      他抬起眼,看着谢砚礼。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脸,看着这个人。

      “你也是我的。”他说。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这句话,”他说,“我记着了。”

      谢砚礼没说话。

      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好。”他说。

      沈迟玉笑了一下。

      他把酒杯放下,勾住他的脖子。

      嘴唇贴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谢砚礼回应他,也很轻,很慢。

      窗外的夜色很深。

      屋里的灯光很暖。

      他们就那么吻着。

      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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