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晨昏 沈迟玉 ...
-
沈迟玉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线。
他没睁眼，先动了动手指。
身边的人还在。
一条手臂横在他腰上，温热的，沉沉的。身后是另一个人的胸膛，一起一伏，平稳得像潮汐。
他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昨晚从车里回来之后，他们又折腾了很久。具体多久他不记得了，只记得谢砚礼最后抱着他去洗澡，洗到一半又没忍住。后来他实在撑不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怎么回床上的都不知道。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谢砚礼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那么硬了。眉眼舒展着，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忍着什么。
沈迟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描过去。划过眉峰，划过鼻梁，划过人中，最后落在他嘴唇上。
他的指腹按着他的下唇，轻轻压了压。
软的。
谢砚礼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迟玉没收回手，就那么看着他的反应。
谢砚礼睁开眼。
两个人对视。
刚醒的时候，谢砚礼的眼睛里没有平时那些克制隐忍，只有一点刚睡醒的茫然。他看着沈迟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了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醒了？”沈迟玉问，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
谢砚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散乱的长发铺在枕头上，看着他敞开的睡袍里露出的痕迹，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他动了动，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几点了？”他问，声音也是沙的。
沈迟玉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不知道。”
谢砚礼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沈迟玉按住他的手。
“别看了。”他说。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迟玉的嘴唇贴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蹭着。
“今天周末。”他说，“没事。”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郑老板那边——”
“明天再说。”
沈迟玉的腿缠上他的腰。
谢砚礼的身体绷了一下。
沈迟玉感觉到了。
他笑了一下，笑得又懒又坏。
“怎么？”他说，“不行了？”
谢砚礼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挑衅的光。
他翻了个身，把他压在下面。
沈迟玉笑出声。
“还真来？”
谢砚礼没说话。
他低下头，吻上去。
这个吻和昨晚的不一样。昨晚是激烈的，带着压抑太久的爆发。今天是慢的，绵长的，像是想把这个人一点一点揉进骨血里。
沈迟玉的手指插进他的发茬里，回应他。
阳光慢慢爬上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房间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溢出唇边的低吟。
过了很久，谢砚礼松开他。
他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喘着气。
沈迟玉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脑勺。
“谢砚礼。”他开口，声音沙哑的。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你今天，”他说，“好像不太一样。”
谢砚礼抬起头，看着他。
“哪儿不一样？”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也只有他。
“说不上来。”他说，“就是不一样。”
谢砚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因为你是我的人。”他说。
沈迟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谢砚礼，”他说，“你学坏了。”
谢砚礼没说话。
但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沈迟玉看见了。
他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再来一次。”他说。
---
他们真的在床上耗到了中午。
最后沈迟玉饿得受不了，才把谢砚礼踹下床去做饭。
他披着睡袍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谢砚礼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
这个男人做饭的时候最好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专注地看着锅里的东西，偶尔尝一下味道，喉结滚动。转身拿东西的时候，腰身拧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沈迟玉看着看着，就走过去了。
他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后背上。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饿了？”他问。
沈迟玉没说话，就那么抱着他。
谢砚礼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他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汤，关小火，然后转过身。
沈迟玉被他带着转了个方向，还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口。
谢砚礼抬起手，落在他头发上。
“怎么了？”他问。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没怎么。”他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就是想抱一下。”
谢砚礼没说话。
他的手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厨房里只有汤咕嘟咕嘟的声音。
过了很久，沈迟玉抬起头。
他看着谢砚礼。
“谢砚礼。”
“嗯？”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你说，”他问，“我们能这样多久？”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沈迟玉，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难得的不确定。
他伸出手，捧着他的脸。
“你想多久？”他问。
沈迟玉没说话。
谢砚礼盯着他的眼睛。
“你想多久，就多久。”
沈迟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脸埋回他胸口。
“那就一直。”他闷闷地说。
谢砚礼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好。”他说。
---
那天下午，他们哪儿都没去。
吃完饭，沈迟玉窝在沙发上看文件，谢砚礼坐在他旁边，翻着手机。电视开着，放着什么没人看的节目。
沈迟玉看了一会儿文件，眼睛累了。他把文件放下，靠进谢砚礼怀里。
谢砚礼的手自然地环住他。
“周启山那边有新消息吗？”沈迟玉问。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有。”
沈迟玉抬起头看他。
“什么消息？”
谢砚礼看着他。
“他在查我。”
沈迟玉的眉头皱起来。
“查你什么？”
“查我的底。”谢砚礼说，“查我在周家那几年的底。”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查到什么了？”
谢砚礼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在帮他。”
沈迟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
谢砚礼沉默。
沈迟玉等了几秒。
“谢砚礼？”
谢砚礼看着他。
“姓郑的。”他说。
沈迟玉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谢砚礼，目光里的懒散褪去，换上一点锐利。
“郑老板？”
谢砚礼点头。
“他不是周启山的人，”他说，“他是周启山背后的人。”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在会所，”谢砚礼说，“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沈迟玉睁开眼。
“什么眼神？”
谢砚礼沉默了一秒。
“认识的眼神。”
沈迟玉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坐起来，面对着他。
“他认识你？”
谢砚礼点头。
“可能。”他说，“或者他认识以前的周家。”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那你怎么想的？”
谢砚礼看着他。
“我在查。”他说，“等查清楚了，再告诉你。”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捧着他的脸。
“谢砚礼，”他说，“你记住。”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不管他们查到什么，”他说，“不管你是谁，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你是我的人。”
他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
“记住了？”
谢砚礼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
“记住了。”
沈迟玉笑了一下。
他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乖。”
---
晚上，他们出去吃饭。
沈迟玉挑了家日料店，私密性好的那种。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流水一样的背景音乐。
谢砚礼坐在他对面，给他倒酒。
沈迟玉端着酒杯，看着他。
看他倒酒时专注的样子，看他放下酒壶时手指的动作，看他抬眼看他时目光里的那一点温度。
“谢砚礼。”他突然开口。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放下酒杯。
“你过来。”
谢砚礼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沈迟玉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坐。”
谢砚礼坐下。
沈迟玉靠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这家店，”他说，“以前我和我哥来过。”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迟玉看着桌上的菜，目光有点远。
“他喜欢这里的刺身。每次来都点很多，吃不完就让我吃。”
谢砚礼没说话，只是听着。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他要是还在，”他说，“应该会喜欢你。”
谢砚礼偏过头看他。
沈迟玉没看他，还看着桌上的菜。
“他看人很准的。”他说，“他要是喜欢你，那你就是真的好。”
谢砚礼看着他。
看着他垂下去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
沈迟玉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谢砚礼。”
“嗯？”
沈迟玉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
谢砚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谢什么？”
沈迟玉没说话。
他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谢砚礼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十点了。
两个人走在街上，夜风有点凉。沈迟玉穿得不多，谢砚礼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沈迟玉偏过头看他。
谢砚礼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风里。
“你不冷？”他问。
谢砚礼摇头。
沈迟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谢砚礼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沈迟玉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谢砚礼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也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
街上人不多，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沈迟玉突然停下。
他看着路边的一家店。
是一家纹身店，门面不大，但灯还亮着。
谢砚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想纹？”
沈迟玉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门。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谢砚礼。
“你陪我？”他问。
---
一个小时后，他们从纹身店出来。
沈迟玉的锁骨下方多了一行字。
很小的字，要凑近了才能看清——XYL
谢砚礼的缩写。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位置，又抬起头看着谢砚礼。
谢砚礼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沈迟玉笑了一下。
“怎么？”他说，“不喜欢？”
谢砚礼没说话。
他走过去，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沈迟玉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推开。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了。
“行了，”他闷闷地说，“回家再看。”
谢砚礼松开他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疼吗？”
沈迟玉想了想。
“还行。”他说，“就跟你咬我那一下差不多。”
谢砚礼愣了一下。
沈迟玉看着他那个表情，笑出声。
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回家。”他说。
---
回到家，沈迟玉刚把外套脱了，就被谢砚礼按在墙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急？”
谢砚礼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锁骨。
那个位置现在微微泛红，那行字藏在皮肤下面，要仔细看才能看清。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摸上去。
沈迟玉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个位置刚纹完，还很敏感。他的手指摸上去的时候，有一点刺痛，也有一点别的什么。
“疼吗？”谢砚礼又问了一遍。
沈迟玉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一点心疼。
他笑了一下。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谢砚礼低下头。
他的嘴唇贴上去，很轻，很慢。
沈迟玉的手指插进他的发茬里，仰起头。
那个吻顺着那行字慢慢移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很久，谢砚礼抬起头。
他看着沈迟玉的眼睛。
“沈迟玉。”他叫他的名字。
沈迟玉看着他。
“嗯？”
谢砚礼盯着他的眼睛。
“我这辈子，”他说，“就你了。”
沈迟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谢砚礼。
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那些从来不说的话，那些藏在心里二十年的话。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知道。”他说。
他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吻上去。
这个吻很深，很重，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谢砚礼抱起他，往卧室走。
沈迟玉的腿缠上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
他们倒在床上的时候，衣服已经散了一半。
沈迟玉躺在下面，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看着他深邃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抿紧的嘴唇。
他伸出手，摸着他的脸。
“谢砚礼。”他叫他的名字。
谢砚礼看着他。
沈迟玉盯着他的眼睛。
“我也是。”他说。
谢砚礼的呼吸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去。
这个夜晚很长。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们抱着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