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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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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是谁。
侠客向我打招呼的同时，质问差点冲口而出，寒意悄无声息地窜上脊髓。这次我非常确信不是秋寒所致。
碧绿如翡翠的眼眸带着笑意注视着我，明明是在笑却仿佛隔着一层迷雾，没有温度的距离感，这正是侠客给我的色温印象。
不光是眼睛，五官、声音、体型、姿态、口吻、举止、态度，对我的了解，一切的特征都在试图告诉我：面前的人是我的邻居侠客。
但只一句话，就全盘推翻了这个结论，重新指向一个只有我才能确认的事实。
——面前的人，不是侠客，而是披着侠客外皮的他人。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住的当然是自己的房间。
——挂有【403】的门牌，实则为404室的，我自己的房间。
06
邻居神秘失踪，留下的信封无法提示线索，且不能对外披露，也不能私自拆封。
而根据邻居故事改编，空有开头梗没有后续剧情的《S先生》，不久也会面临停滞。
三天前，面对这个事实时，我是这样想的。
必须推动故事（谜题）的发展。
该怎么办。
这道难题被摆在面前时，一个想法渐渐在脑海中成型。
如果侠客被牵涉进某些危险的事件，进一步而言，这枚信封就是失踪的原因，犯人很可能会回到现场，也就是侠客的住处来寻找信封。这是悬疑推理小说的定番。
如果无法找到线索，就让线索亲自来找我。
冒出这个想法时，我毫不犹豫地实施了某项操作。
其实并不复杂。我想你们也都猜到了。这栋公寓采用的是插槽抽拉式可更换门牌，我所做的不过是花了十秒钟，抽出并对调了403和404的门牌号。
这样如果有人想找侠客，敲响的就是我的门，我能在第一时间获取更多情报。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做出的近乎恶作剧的把戏，却钓到了意想不到的大鱼。
眼前的“侠客”是这么对我说的：“你怎么又跑到我的房间了。”
如果是真正的侠客，绝不会因为门牌被互换而误认自己的房间。
【如果三天后我失去了联络，会有些奇形怪状的人找到你。】
侠客临走前留下的话语，冷不防响起在耳畔。
“奇形怪状”原来是字面意义的理解吗。
我忍不住嫌弃起他的字谜水平。
07
不是侠客的“侠客”掌握了充分的本人情报。
相貌特征、居住地址、社交关系，他甚至大摇大摆易容成当事人的模样，出现在其住所。
这无疑是期待已久的谜题线索。
认知到这点的瞬间，脑中发出了“叮”的一声——那大概是进入了某种模式的预备铃，以此为信号，心跳逐渐开始加速。
我应该大声求救抓人，或者回房间取手机报警。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在脑海就被否决。
夜晚21点，等邻居们听到呼救，得来不易的线索早就逃得不见踪影。
后者更是荒谬，如果“侠客”顺势跟进“侠客的房间”，不仅门牌号更换的把戏被拆穿，对方察觉到伪装暴露，更是创造出犯人·我·独处之密室杀人案的绝佳环境条件。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那个方案了。
小说作家最擅长的方案。
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中，我的嘴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比起这个，你不想猜猜看吗，我把东西藏哪儿了。”
我学着平日里的侠客，对他回敬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但我建议最好尽快——十点半之后，东西恐怕就没那么好找了。”
08
比追问的声音先到达的，是“侠客”闪电般抓向我手腕的手。
疼痛的信号飞快地传递到大脑，但我的第一个动作却是低头看他抓我的手。
是左手。
我所知道的侠客，左右手都能灵巧投中飞镖盘靶心，但在摆弄手机时更习惯使用右手。
“你做了什么。”
“侠客”眯起的眼睛像手枪的准星，牢牢锁定住我，逼问的声线也冷却下来，“那本东西在哪？”
上钩了。我心想。他的目标果然是那个信封。
以“本”作为计量单位，那么信封的内容物可能并非信件，是书本？画册？账本？文件？
把意外获取的线索收进脑内记事本，我后知后觉地因吃痛而“嘶”了一声。“侠客”这才稍稍放轻了动作，大概是意识到粗暴的口调和动作不是侠客应有的人设，他又补了个微笑，“你明明说会藏在我的房间。”
他的语气非常确定。
信、委托、藏匿地点，这是侠客告别当夜，我们二人之间发生的对话。可能的泄露渠道只有两种，侠客亲口所述、当天晚上对话被监听。
以胡编乱造作为吃饭家伙，却在和侠客的抽鬼牌对战中十战九败的我，可以在此自信证言：那家伙看着是什么活泼开朗大男孩，实则满肚子坏水，一点都不好糊弄。
这样的侠客，即便被捕后不得不吐露情报，也会把真话和假话混在一起，制造出能让我有所察觉的缺口。
我几乎可以确信，答案只可能是后者——那天晚上，侠客被监听了。
那家伙到底行不行啊……我发自内心地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将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侠客”。
“那当然是气话，你是傻的吗。”
我装模作样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你家和我家都没保险柜，你那么郑重其事委托我保管的重要物品，怎么可能房间里随手一扔就了事。”
“够了。”
话说出口，“侠客”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应有的急促，他收住表情，顿了顿，恢复了平和的态度，低下眼向我解释道，“听好了，帕酱，多的我不能细说，但有人正追杀那本东西的持有者，我是认真的，不想被杀人灭口，就立刻把东西交给我。”
他试图以危险吓退我。
我乐了。没人能在看到自己的邻居OOC崩坏现场时忍住不乐。
侠客要是真担心我死活，一开始就不会把这种炸弹丢过来，也不会口无遮拦地给我说这说那，那晚也是……我灵机一动，忽然“啊”了一声，以关切的眼神望向他，“追杀，难道和之前说的连环挖眼案有关？”
连环挖眼案，指的是近期发生在B市内，针对流浪汉的无差别猎杀案件。自9月起，数名流浪汉陆续死于各个市立公园。死者均被正面刺伤胸部与颈部，当场死亡，死后双眼又遭破坏。犯人至今未落网，而第五名死者，昨晚正是在我家附近的悬铃私立公园遇害。
10月18日的夜晚。侠客半夜敲开我的门，笑嘻嘻地说拿到了有趣的素材，务必想听听我的想法，其中就有这起案件。
空气凝滞了一瞬，体感而言也可能是一世纪。那一瞬间，空气中有什么改变了，像是房间内的氧气被全部抽走，取而代之灌入了大量的二氧化硫。
一瞬的空白后，“侠客”维持着微笑问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仿佛刚才空气的剧烈波动只是我的错觉。
我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你忘了吗。”斟酌发言，慢慢说道，“你离开的前一夜，还半夜跑来敲我门，没头没尾问我对挖眼案有什么看法……虽然那天把你赶回去了，但事后想想，八成跟你那莫名其妙的委托有关。”
事实上，那晚还深陷于卡文泥潭的我遇到送上门的素材，立刻毕恭毕敬把侠客请进门内，八卦了整整一晚的案件，最后还诚邀他一起看了剧版的○角馆事件。
灵光一闪提到挖眼案及那夜的情况，原本目的只是想随口扯个理由，试探对方对这边情报的掌握程度，判断监听的开始时间。不想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从对方一瞬间释放出的杀意来看，连环挖眼案很可能与侠客的失踪存在关系，那么10月18日侠客特地向我提示这起案件，说不定是某种暗示。
“具体的我也还在调查中，水太深了……”
冒充者的话语把我从思考中拉回现实。
他果然未了解到前一天的情报，没有反驳我与事实相悖的发言。只是摇摇头，对提问含糊其辞，并再次以侠客的亲切口吻，向我发出警告。
“帕酱，听好了。不要追问，不要深究，这是为了你好。委托到此结束，把东西给我，你从这件事里抽身。”
又是这套。厌倦了这套把戏，我干脆点头，“没问题，我也不想平白无故送死，但你还是得跟我跑一趟。”
“侠客”皱起眉头打量我，像是在评估话语的真伪。
“东西在某个商场的寄存柜，指纹解锁，最长保管时间12小时，超时自动锁柜，第二天强行清退。我每日会换柜两次，今天的入柜时间是上午10:30。”
我乐呵呵地向他解释道，“所以我刚才说了，最好在十点半前——如何，我的保密工作很像那么回事吧。”
——前提是这是真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