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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个暗恋我发小的人 陈齐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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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齐发现，最近来他修车铺的“路过人士”越来越多了。
先是何知永，天天路过。
再是傅轻舟，昨天刚路过。
今天又来了一个。
这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本书——陈齐定睛一看，《语文教学参考》。
陈齐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一个知识分子？
那人看见陈齐，有点拘谨地问：“请问，许万山在吗？”
陈齐上下打量他：“你谁？”
那人推了推眼镜：“我叫黎明川，是许万山的同事。”
陈齐恍然大悟：“哦——教语文的？”
黎明川点头。
陈齐往躺椅上一靠：“他不在。”
黎明川愣了一下，站在那儿没动。
陈齐：“还有事？”
黎明川犹豫了一下，问：“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吗？”
陈齐眯起眼睛。
来了来了。
又一个来打听许万山的。
他想起傅轻舟昨天的眼神，又看看面前这个拘谨的语文老师，忽然觉得事情有点意思。
他故意说：“他最近啊——忙着呢。”
黎明川的表情紧张起来：“忙什么？”
陈齐慢悠悠地说：“忙着……吃饭。”
黎明川：？？？
陈齐：“天天有人陪他吃饭，早饭午饭晚饭，一顿不落。”
黎明川的脸白了。
陈齐看在眼里，心里乐开了花。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正想再添油加醋几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齐，午饭。”
陈齐扭头一看，何知永拎着保温袋站在门口。
他看见黎明川，礼貌地点了点头。
黎明川也点了点头，然后眼神在何知永和陈齐之间转了一圈，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陈齐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黎明川连忙收回视线：“没什么没什么。”
但他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何知永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陈齐看不懂的东西——有点像同情，又有点像“原来如此”。
陈齐：？？？
黎明川走后，何知永把保温袋递给陈齐：“新菜，试试。”
陈齐打开一看，是糖醋排骨和炒青菜。
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中，外酥里嫩。
他愣住了。
何知永看着他：“怎么样？”
陈齐：“……还行。”
何知永笑了。
陈齐吃着吃着，忽然问：“你刚才看见那个人了吗？”
何知永点头。
陈齐：“你觉得他怎么样？”
何知永想了想：“挺紧张的。”
陈齐乐了：“你也看出来了？”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探究：“他怎么了？”
陈齐把排骨嚼得嘎嘣响：“他来打听许万山。”
何知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跟平时不一样，有点意味深长。
陈齐被他笑得发毛：“你笑什么？”
何知永说：“没什么。”
陈齐不信：“你肯定在想什么！”
何知永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在想，你发小行情挺好的。”
陈齐被噎住了。
他想起傅轻舟，又想起刚才那个黎明川，忽然觉得这话说得没错。
许万山这个闷葫芦，平时不声不响的，怎么突然就变成香饽饽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许万山。
“你在铺子里吗？”
陈齐：“在，干嘛？”
许万山：“我过来一下。”
电话挂了。
陈齐看着手机，又看看何知永，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分钟后，许万山出现在门口。
他看见何知永，点了点头，然后对陈齐说：“傅轻舟有没有来找过你？”
陈齐：“来了啊，昨天。”
许万山的表情变了变：“他……说什么了吗？”
陈齐回想了一下：“他说‘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你别像我一样’。”
许万山愣住了。
陈齐看着他：“怎么了？”
许万山没说话，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齐正想追问，忽然又听见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
黎明川又回来了。
黎明川看见许万山，也愣住了。
两个语文老师站在修车铺门口，对视了三秒。
陈齐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什么情况？
修罗场？
他正想找个瓜子嗑，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是何知永。
何知永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先走？”
陈齐一愣：“去哪儿？”
何知永：“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陈齐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刚要开口拒绝，何知永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了。
陈齐被他拖着走，回头看了一眼修车铺门口——许万山和黎明川还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他忽然有点心疼许万山。
但也只有一点。
因为何知永拉着他袖子的那只手，温度刚刚好。
何知永的家陈齐来过一次，就是上次修水龙头那次。
那次他只顾着修水龙头，没仔细看。这次一进门，才发现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
整面墙的书架，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油亮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茶盘，一套青花茶杯。
陈齐站在门口，有点不敢下脚。
何知永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面前：“新的。”
陈齐换上拖鞋，走进去，四处打量。
何知永去厨房忙活了，陈齐坐在沙发上，有点不自在。
他想起刚才何知永说“我做饭给你吃”，心跳又快了几拍。
这人怎么回事？
天天送早饭也就算了，现在还直接请到家里来了？
他正胡思乱想，何知永从厨房探出头：“想喝什么？茶还是饮料？”
陈齐：“随便。”
何知永：“那就茶吧。”
陈齐看着他泡茶的动作，忽然发现这人连泡茶都很好看——手指修长，动作从容，热水冲下去，茶叶在水里舒展开来。
何知永把茶杯递给他：“尝尝。”
陈齐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不知道是什么茶，反正不苦，还有点甜。
何知永看着他喝，忽然问：“刚才那个黎明川，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找许万山吗？”
陈齐放下茶杯：“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喜欢许万山。”
何知永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陈齐：“他那表情，一看就是暗恋。”
何知永笑了：“你还挺懂。”
陈齐被夸得有点飘：“那是，我阅人无数。”
何知永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那你看出我喜欢你了吗？”
陈齐一口茶喷了出来。
何知永早有准备，递过来一张纸巾。
陈齐擦着嘴角，脸涨得通红：“你你你——”
何知永笑着看他。
陈齐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老这样！”
何知永：“哪样？”
陈齐：“就……突然说这种话！”
何知永想了想：“因为你老是不信。”
陈齐被噎住了。
他确实不太信。
或者说，他不太敢信。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陈齐，你不用现在回答。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陈齐看着他，说不出话。
厨房里忽然传来“嘀嘀嘀”的声音。
何知永站起来：“饭好了。”
陈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饭菜摆上桌，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陈齐看着这一桌子菜，有点不敢相信：“这都是你做的？”
何知永点头。
陈齐：“你不是说不会做饭吗？”
何知永笑了：“那是第一次。后来就会了。”
陈齐想起自己第一次在他家吃的那个难吃的菜，又看看现在这一桌子，忽然有点恍惚。
这人到底花了多少时间学做饭？
他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味道居然和外面饭店差不多。
他吃着吃着，忽然问：“你为什么学做饭？”
何知永看着他，慢悠悠地说：“因为有人要吃。”
陈齐的耳朵又红了。
他埋头吃饭，不敢抬头。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许万山。
陈齐接起来：“喂？”
许万山的声音有点奇怪：“陈齐，你在哪儿？”
陈齐：“在……外面吃饭。怎么了？”
许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黎明川刚才跟我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陈齐来劲了：“什么话？”
许万山又沉默了。
陈齐急死了：“你倒是说啊！”
许万山叹了口气：“他说……他喜欢我。”
陈齐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捂着手机，对何知永做口型：“黎明川告白了！”
何知永挑了挑眉。
陈齐把手机贴回耳边：“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许万山：“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齐：“你说了？！”
许万山：“嗯。”
陈齐：“谁？！”
许万山没说话。
陈齐忽然反应过来：“傅轻舟？！”
许万山还是没说话。
但陈齐已经懂了。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许万山你终于承认了！”
许万山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挂了。”
电话挂了。
陈齐拿着手机，兴奋得不行。
何知永看着他，笑着问：“怎么了？”
陈齐：“许万山！他承认了！他喜欢傅轻舟！”
何知永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陈齐看着他：“你怎么不惊讶？”
何知永慢悠悠地说：“早就看出来了。”
陈齐：……
何知永又说：“就像我也早就看出来黎明川喜欢许万山一样。”
陈齐愣住了。
何知永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笑意。
“陈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陈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何知永说：“你喜欢一个人，自己都不知道，但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陈齐：？？？
何知永笑着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陈齐坐在那里，想了半天。
什么叫“全世界都看出来了”？
谁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何知永在厨房里说：“对了，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陈齐脱口而出：“你做的就行。”
说完他愣住了。
何知永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很开心。
陈齐把脸埋进手里。
完了。
他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