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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被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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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脑海神识里晃着的悠悠回声气得眼都要冒出一片红血丝，半跪着爬起来死死地盯着面前自称为温故的那片皮肉和骨头混合起来的东西。
然后猛地直起身子双手狠狠掐了上去。
漂亮的骨节分明的五指就这么填满了温故脆弱的脖颈，然后白皙的一小片一小片皮肤从江无涯的指缝里溢出来，慢慢染上嫩粉，露出青筋。
温故却依旧保持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是没有知觉一般垂着眼睫看着江无涯可怖的双手，然后很轻地扬起了一个笑。
江无涯怔神片刻。
而温故的匕首已然抵上了他的腰。
江无涯恰好裸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腰就那么好巧不巧地对上温故的右手，然后任他拿冰凉的匕首刃部对准了自己的腰。
温故还在笑。
似乎还要嘴唇微动，向江无涯说一些或解释或缠绵或冷淡的话。
江无涯几乎是气得神志不清，但奈何致命部位被对方拿刀刃抵着，于是只好松手，咬着牙一脚把他踹了出去。而这温故倒也真是个不经踹的，直接撞在了大厅一侧的白墙上才停下来，身形一顿，吐出一口血来。
江无涯看着那口血微滞片刻，敛眸思索片刻，抬脚走了过去。
温故坐在那儿像个落魄的丧家之犬，眼睛却是亮得几乎在发光，江无涯从私心上来看，只觉得他就像条死缠烂打的狗。然而事实却是像小太阳一般笑得明媚，晃得过路人都能透过这烂掉的玻璃门看出来。
江无涯理智稍稍回来了点，一只手把温故的右手手腕摁在了墙上，逼得他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另一只手则是揪上了温故的衣领。
然后又试探性地发问。
“温不弃？”
温故眼神中一瞬间变得嫌恶，又很快划过去转而笑盈盈地盯着江无涯。
“我说了，我叫温故。”
“他是谁啊，这么在意？”
江无涯微晃的眼神扫过温故轻细的肢体动作，自知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就冷冰冰地吐出来两个字。
“死人。”
“你不是他最好。”
然而没说出口的半句却是江无涯也不想亲口承认的，因为温不弃没那么弱，还没到他能把温不弃踹飞几米的程度，除非温不弃演的。
而让温不弃这种人扮弱，再被踹到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以放开我了么，我还要赶着回去修理我的休眠舱呢。”
说着，温故又叹了口气。
“这些不称职的管理人员……真是太糟糕了，前几日我来的时候明明还在呢。”
“他们不修，只能我自己动手了。”
“而如果修理不及时，不仅是外界的噪音会传过来……”
温故故作玄虚地停顿在此处，但显然他本人是并不会停下来叙述的，只是暂停凑近江无涯，用自己那张和温不弃一样又不一样的脸露出可怜的脆弱的神情。
“枪子儿和炸弹也会传进来的。”
“我怕死。”
很轻飘飘的几个字几乎是晃着钻进了江无涯的耳朵里。如果最开始他对这个人的身份怀疑度是99%，那现在就已经降到一半以下了。
他几乎是用那种懦弱的眼神盯着江无涯，像是要使尽全身解数把自己的脆弱面都展示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反派，然而又显得暴露缺点给狼的羊一样愚蠢，此刻就恰恰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起码在江无涯眼里是这样。
江无涯故意想试探他，于是提起了点兴致，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可是我看现在宜居指数不是还不错么，怎么会有枪子儿吃呢。”
温故敛下的眸子又抬起，扫过炸开的玻璃门和大厅里江无涯落下的空枪，收回眼神，斟酌着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顺着江无涯说。
“因为这个小世界之前的宜居指数更高，现在是突然跌回了异常，大家都清楚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这要管理员或者系统内部才清楚吧，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要活着。”
“而如果活不下去，我就只能乖乖完成系统任务，换个小世界活着了。也不知道这次指数跳动是又要有什么大灾难，总之还是不能只看宜居指数的。”
江无涯笑着问。
“那怎么不可能是之前带来跃升的那个人死了？或者他跑了。”
“可是他也才刚来……”
温故的话没说完，眼前的虚拟屏就蹦了出来，似乎是在下放系统提示。江无涯正盯着温故失神的眼，对方显示屏尖锐的提醒声就响了起来。
“请居民注意，您所处小世界即将陷入极端动荡时期。现再次提醒您逃离任务：找到并接触该小世界所有真人。”
“系统新增专属积分榜，肢体接触一名真人，即可获得一积分。”
“积分排名靠前者，即可成功逃离。”
声音是两道以细微的延迟重叠起来的，因为就在江无涯盯着温故的时候，自己的虚拟屏也蹦了出来，像是比温故的提示慢了一些。
而让江无涯感到惊讶的其实并不是这细微的延迟，而是温故的逃离任务居然和他的是一样的。
更惊讶的是。
这次居然搞了个积分排行榜，有种试图把小世界里所有想要逃离的真人都连结在一起，然后搞出什么大动静的感觉。
而系统最阴的一点是，没有说清楚最终可以逃离的比例人数，这就导致了一定程度上的不安和混乱。
所以这个系统究竟是好心还是想把一滩浑水搅得更浑也就不可而知了。
温故被摁住的那只手趁着江无涯没注意抽了出来又反握上了江无涯的手，又是十指相扣，江无涯皱着眉还没来得及把对方手推开，就听见。
系统提示音双双响起。
“恭喜居民，积分加一。”
“原来你是真的人啊。”
江无涯抢在温故前一步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猛地捡起地上的匕首抵上了温故的脖颈。
而此刻温故的脖颈上还是被江无涯掐过的红痕。
江无涯也没什么想问的，就把匕首一点一点地推进去。
意料之内的是，腿环开始很轻微地震动了。
江无涯闭了闭眼，根本没办法预料温不弃这个疯子在他真正彻底地杀完一个人之后会把他逼成什么样。
所以还是先杀温不弃的好。
于是匕首只是威胁性地蹭开了一点皮，然后就沾着温故的血落地。
“怎么又不杀了。”
“杀腻了。”
“滚。”
江无涯把人放开，转身就走。一是实在不想看到那张脸，二是觉得跟他在这儿浪费时间也没用，还不如去试着完成任务。
毕竟这次很有趣。
然而他刚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拽上了衣角，紧接着对方起身，跟个病秧子一样向前一瘫，伏在了他身上。
“我改主意了。”
“我想跟着你走。”
“至于休眠舱的修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么？”
“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怕死。”
“你武力值看上去很高，不能带着我么？”
“带着你有什么好处？”
江无涯几乎是没怎么动，任由着对方趴在自己肩膀上，居然还好心情地和对方对话了几句。
然后就听见温故用犹豫的声音迟疑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很像你说的那位故人。”
“这算吗？”
江无涯现在其实挺想弄死这个人的。
他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去，转念一想，又意识到这张脸其实用处也很大。最简单的用处就是让他欺负欺负这个替身解解气，而且温故看上去也一副人畜无害的老实人模样，带着也无伤大雅吧？
还可以带给温不弃看看。
不过最好的用处是，温故可以替他杀人。
这次杀人绝对不是简单的恶劣心思或者情绪作祟，而是因为系统逼的，起码表面上的功夫是不得不做足的。
江无涯就微微侧过脸，垂下眼睫盯着肩膀上温故的神情。
“那不算。”
“不过你有个别的好处。”
“什么？”
温故立马变得眼睛亮亮的。
“你可以替我杀人。”
“现在就试。”
“如果你不舍得杀，那大概就是因为你和温不弃是一伙的。”
“我会在处理完最大的仇人之后反过来杀了你。”
“当然如果你舍得杀，我就先回去帮你修休眠舱。”
“你觉得怎么样？”
温故似乎待机了很长时间，眼看着对方的眼皮一点点垂下去几乎要阖上眼，江无涯几乎没了耐心。
“不想杀那就滚。”
温故这才睁开眼，指着外面。
江无涯顺着他纤长的手指往外看，看到了一个恰好路过的人。和温故身高差不多。
然后他的行为就骤然变得诡异起来，匕首握在手心里，很缓地一步步走过去，干脆利落地抹了对方的脖子，猩红的血溅到他脸上，他再转身。
向回走。
身后的死人应声倒地，脸死死黏在了水泥地上。
江无涯挑了挑眉，也没多说什么。
只向着温故走了两步，堪堪接住他几乎要倒下的身子。
笑着问。
“第一次杀人？”
温故没说话。
江无涯就那么吊儿郎当地扶着他，按着温故给的方向一步步往休眠舱的地方走。
于是也就没看到。
刚才那个死的人，又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