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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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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
垂下眼睫，才看到温不弃方才端进来的一碗粥。很罕见的热腾腾的香气，和冷冰冰的机械产物构成的这个办公处格格不入，其实也和温不弃本身的恶劣性格万分不符。
对于江无涯这种靠着破坏秩序的爽感度日的反派，他向来是不厌恶也不喜欢这种最平实最简朴的饭菜的。
让他吃下去似乎也不算是什么难堪的惩罚。
只是他现在的处境过于难堪，所以一直没做什么回应。
“不说话？”
“难道是要我喂你么？”
江无涯受不了了，终于说了一句将近半妥协的话。
“我下不去。拿不到饭。”
因为那药剂成分实在太过强悍，经历过上次昏天黑地的晕厥和恶心，就已经到了提起这个药剂的名字就下意识浑身战栗、酥麻难捱的下场。
“这么乖？”
“那还是别让这铁东西磨着了，下来吃吧。”
说着，温不弃打了个响指，铁笼慢慢挪动开让江无涯堪堪得以穿过。穿过的一刹那整个僵硬的身子踉跄少许，泛红的膝盖下意识弯曲跪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温不弃眼疾手快地踩上了他的小腿，死死压着不让他站起来。
“嘶……温不弃你个混蛋！”
然后半偏过身子，一只拳头正打算砸向温不弃随机一个身体部位，却反被对方的掌心接下了这一拳，而后就是两只手腕都被对方拽到手里，快速利落地咔哒一声，铐上了铁铐。
漂亮的肩胛骨微微耸动，让人忍不住顺着微曲的后颈一路抚下去，触碰其间微凸的骨节、滑腻的肌肤，再触到尾椎，故意坏心思引起一阵涟漪。
而温不弃的指尖确实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带着狎昵的意味不重不轻地按压着向下，直到江无涯的肩胛骨剧烈抖动的刹那才回过神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收回了手。
江无涯懵了，而后便是一阵咒骂。
“你恶不恶心。”
“少碰我。”
温不弃也是很罕见地表达了赞同。
“没有直接拿手玩你的必要。”
江无涯被这人的脸厚程度惊得整个人一阵发热，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质疑。
“捆成这样我怎么吃饭？”
“这么迫不及待？”
江无涯有点不明所以，虽然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但喝碗粥的事，能搞什么花样？
兴许是温不弃良心大发觉得之前做的恶心事太多，所以来碗粥补偿一下。
但很明显是忽略了温不弃关于惩罚的定义。
温不弃只半眯着眼笑着说。
“愣着干什么，饭都到面前了，怎么不吃呢？”
鞋底死死踩着江无涯的小腿让他一阵酸胀动弹不得，根本没办法往前挪动分寸。而装着饭的碗就在他前面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拼尽全力俯下身才能够到。
江无涯质疑着开口。
“勺子呢。”
温不弃似乎是有点无奈地给他的两个脚腕也捆在一起落下了锁，然后转到跪着的江无涯面前，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盯着他有点疑惑的眼神。
“手都不许用，还用得着勺子么？”
“那我怎么吃？”
“就这么吃。”
江无涯略显迷茫的眼神逐渐变成不可置信，而后半仰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人面兽心的温不弃。
“你要我趴过去一口口把饭舔干净？！”
“温不弃！你以为人这么几天不吃饭就会被饿死么！”
带着怒气几乎要让膝盖擦着地面冲到温不弃面前，试图把人撞死把碗撞翻。
可也只是试图罢了。
因为温不弃眼疾手快地把饭端走，然后稍稍站远了少许。
再微微俯下身，带着点无可奈何又充满怜惜的语气开口。
“我知道，你饿不死的。”
“但是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吗？”
“你突然这样乱变想法，会让我以为你是很喜欢注射药剂给身体带来的反应，也是很喜欢上一次的奖励。只不过羞于表达，刚刚才勉强答应要吃饭的。”
什么强盗逻辑。
什么恶心思维。
江无涯双目都要盯得带了点血丝，怒气溢上来却又因为无可奈何所以闷着，让自己一阵阵憋闷难受。
他极少有这样的时候。
恨意没办法发泄。
两个屈辱的选择摆在面前，只能选择其一，根本没有其它任何退路。
“愣什么呢？”
这个半逼迫半教导带着他走了四个小世界的，表面大义凛然的圣人，就这样又开始一声声诱导着江无涯做出选择。
“如果十秒钟之内没有做出选择的话。”
“我想我会率先注射药剂，然后按着你把这碗粥一点点吞进肚子里面。”
“防止在即将到来的第二堂课其间，江反派因为精力不足晕了过去，浪费了这堂课的教导。”
“十、九、八、七……”
江无涯很缓慢地向前挪动了少许。
然后闭上眼皮，睫毛轻闪，在温不弃的倒计时中弯着自己颤抖的身子象征性地舔了一口粥，表示自己已然做出了选择。
他很难去说出口，但是这早就是让步了。
“好乖。”
然后笑着把刚拿在手中的药剂扔到了一边，清脆的落地声昭示着温不弃本人的“信守承诺”。
确实某种程度上讲，温不弃只会绞尽脑汁地让江无涯本人漏出漏洞然后坏心思地给出惩罚或奖励，不会在这种明显的选择上出尔反尔。
况且，这才刚开始。
药剂用多了是会产生耐药性的，到时候连一点威胁性的东西都没有，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江无涯最开始的动作很慢很慢，几乎是每一下都做了极大的思想准备才动作，后面逐渐大口大口吞起来，连带着被折辱的恨意也一同吞咽进肚子里。
绵绵无期，攥着的恨的火苗也一点点往上窜。
“饿了？要再喝一碗吗？”
“滚。”
“好了好了，这是个简单的惩罚，只针对你刚才恶意的杀人行动。”
“下次不要这样了。”
“下次有机会一定整死你。”
“那下次惩罚要升级，你觉得呢？”
温不弃不对江无涯的任何话生气，只一句一句漂亮地反击回去，然后微微带笑，像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般。
说着，温不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我拿了一件我的衬衣来，先穿着这个？”
话是询问的语气，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容置喙，快速利索地给人套上自己的衬衣，然后在中间系了个扣。
这衬衣对江无涯来说确实有点宽大了，上位者俯下身就能几乎一览无余。衬衣的下摆堪堪半遮到腿环上方，却也是做了毫无遮挡作用的装饰品。
反而引人浮想联翩。
但很显然江无涯是体会不到温不弃的别有用心的，他只觉得又是温不弃一阵邪门，说不定等会儿就又要剪碎来羞辱他。
不过能穿一时是一时，所以脸色稍稍缓和。
温不弃很满意。
江无涯也比较满意。
于是温不弃就开口。
“那我们就开始第二节课吧。”
“关于世界里的秩序规则。”
“防止有些人无视世界里的所有秩序规则，直接选择炸毁世界，你以为是在玩游戏么？”
江无涯微微仰头。
“难道不是么？”
“我一直都顺风顺水顺心顺意，肆无忌惮地在世界里做我想做的任何事。”
“这就是我的游戏。”
“那你太不幸了，遇到了我。”
“我就是来扼杀你这场游戏的。”
“从我开始接管你的那一瞬间，你就开始不再顺风顺水顺心顺意，也就不可能做所有你想做的事，你已经被带上铁链了。”
“不止是现在手腕上的。”
“我会挣开的。”
温不弃垂着眼看向因颤抖而微微晃动的腿环，嘴角很轻地勾了起来。
“你挣不开的。”
“它已经是一段记忆了。”
温不弃的话听上去就让人觉得一阵后背发凉，更是让江无涯萌生了如果能逃离，一定要剔骨削肉，一定要清扫记忆，一定要磨平潜意识的想法。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的一点就是，他确实在对这些起反应了。
江无涯不作声，温不弃就勾起唇接着说。
“世界秩序规则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你不遵守，真的会遭报应。”
“什么报应？”
“我。”
“我就是神降派来的你的报应。”
“虽然神降目前也没办法探索到我们所在的这处空间罢了。”
江无涯突然发问。
“那你信报应么？”
还没等温不弃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漂亮话，江无涯就接着说了下去。
“你肯定不信。”
“因为你现在这些恶心下作的行径按理讲都会在未来以双倍百倍的姿态返还给你。”
“如果你信的话，你不会这样的。”
“你好聪明。”
“不过我灌给你一个人的恶意与你对各个小世界的恶意相比，是真的很微不足道。”
“毕竟，我只对你如此。”
江无涯几乎被他这样决绝又果断的回答逼疯了，想不清楚搞不明白，也实在没办法理解温不弃这样一个正人君子就这么下流无耻地折磨着他到他将近精神崩溃，神志不清。
于是便问。
“为什么要把这些恶意，都、灌、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