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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谢谢尔尔 尸堆消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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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
凌澈被埃米尔按在废墟的阴影中,两虫靠得极近,埃米尔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耳边。
凌澈凑近了些,脸上的纱巾蹭在埃米尔的脸侧,痒痒的。
心也痒痒的。
凌澈压低声音,“谢谢尔尔。”
埃米尔的心猛地一颤,喉结滚动,“哥哥不是不记得了吗?”
只有小时候才有虫这么叫过他。
凌澈故意朝着他耳边吹气,“记得尔尔呢。”
埃米尔耳尖泛红,后知后觉靠得太近了些,抬眼向外面望去,见安全了才抬手轻轻推了推凌澈。
倒垃圾的飞行器已经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少了一架飞行器。
“哥哥,我们走吧。”
两虫从废墟中钻出来,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虫往这边靠了。
埃米尔牵住凌澈的手,“别担心哥哥,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那架被炸毁的飞行器混在一堆垃圾中,一些虫像看见什么好东西一般疯狂向前涌去。
趴在垃圾上,挖出一块完好的金属,兴奋地向四周看了看,藏进了衣服里。
“啊!”
身后伸出一双手,拉住他的头发,将他从上面扯下来。
一口唾沫啐在他身上,“呸,还敢藏好东西,还不赶紧给我。”
他们疯狂抢夺着,年龄小的虫挤不进去就在外围捡一些掉落的碎渣。
“啪!”一只虫将一个个子不高的虫扇了出去,虫被打得爬不起来,裸露的皮肤贴在被高温烘烤的地面上。
凌澈在一旁看着,不知是什么滋味,再一抬眼,那个孩子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眉头一皱。
那孩子突然跳起,眼神狠厉,想去抢凌澈身上的东西。
埃米尔将凌澈拉到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腹部,“敢抢我的虫?”
那个孩子被接连踹到地上,彻底爬不起来了,他捂着肚子,去看埃米尔露出的眼睛。
埃米尔拉了拉他的袖子,“这边,哥哥。”
凌澈跟着埃米尔往外走,四周满是黄沙,风吹得眼睛睁不开。
他抬手挡了挡风,这才能看见眼前景象。
一路上,刚开始还能见到一些熙熙攘攘的帐篷,在风沙中岌岌可危。
随着深入,虫逐渐多了起来,破败的平房一个挤着一个。灰尘混着烟味,空气里还有一股甜腻腻的味道,呛得虫想吐。
路边蹲着很多虫,老的少的缺眼的断腿的,身上衣物并不多,裸露在外的皮肤长年被高温灼烧,满是瘢痕。
他们的眼神麻木,空洞,却在凌澈两虫进来后齐齐看向他们,看向两个新来者。
欲望,贪婪。
凌澈看到一个小虫崽蹲在墙角,手里抓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在啃。
他走进些才看清,那是一只老鼠。虫崽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他,舔舔嘴角的血迹,将老鼠往怀里藏了藏。
埃米尔见凌澈一直盯着看,凑近他,“哥哥要帮帮他吗?我这里有营养液。”
凌澈没再往那看,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没用的,给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凌澈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尔尔当年也是这么的吗?”
“我很心疼尔尔。”
在这里,埃米尔没有一点主星上讲的那些规矩,身子都快靠在凌澈身上了。
“哥哥肯定也听会长说了,没有虫敢抢我的东西的。”
“哥哥如果想知道,我以后讲给哥哥听好吗?”
埃米尔黏虫得紧,指尖试探地勾着凌澈的指缝,最后十指相扣。
凌澈偏头笑了笑,没拒绝他的小动作,手心微微出了点汗,两虫却牵得更紧。
埃米尔停了下来,凌澈鼻尖耸动,终于弄清了那股甜腻腻的味道是什么。
这里的房子比之前看的破烂的多,窗户是用纸糊上的,门前站着的多是亚雌和雌虫,房内时不时传出暧昧的声响。
凌澈被这股甜腻的廉价脂粉味熏得有些头晕,脸色不是很好。
埃米尔扶住他往那个熟悉的房子走去。
两虫虽然穿得灰扑扑的不起眼,但还是有虫往上凑。
“两位要不要进来坐坐呢?我这还有茶呢。”亚雌妩媚地撩了撩头发,一身衣不蔽体的破烂衣物也能看出样貌颇好。
一声起,四周便陆续响起声音。
埃米尔没理他们,领着凌澈上前敲门。
最先开口的亚雌一愣,他们竟然去了那里,随即闭了嘴不再言语。
开门声后过了好一会才有虫来开门。
“我这只住店。”还未见虫先闻其声。
门刚打开,里面的亚雌就拦在门前,“先说好,我这只住店,别的没有。”
门内的虫遮住了下半张脸,声音有些闷。
凌澈闻声望去,亚雌右侧眼睛处布满扭曲的疤痕纹路,纵横交错。
埃米尔扯下脸上的纱巾,悄声道:“依爱姨,是我,埃米尔。”
依爱一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扬声道:“两位住店,楼上请。”
埃米尔扶着凌澈上楼坐下,依爱在窗户处看了看,锁死了窗子,拉上帘子。
埃米尔取下两虫身上的全息模拟器,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依爱瞳孔一缩,张了张嘴还未出声,被一阵稚嫩的童声打断。
“母亲,母亲,我们回来了。”
埃米尔震惊地朝小虫崽看去。小虫崽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躲到了高大的雄虫腿后,露出个小脸,怯生生地瞧他。
“你是埃米尔少将吗?”
埃米尔没回答,他目光不善地盯着那个雄虫。
凌澈倒是看着他伸出了手,“你认识埃米尔吗?”
小虫崽又往后躲了躲,抓着雄虫的裤子。凌澈没动,笑得格外温柔。
小虫崽看了看母亲,见母亲没有拒绝,扑到了凌澈的怀里,圈住了他的脖子。
“母亲经常给我讲少将的故事。”
凌澈将他抱到腿上,拍拍头,“很喜欢少将吗?”
小虫崽趴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瞧埃米尔,有些害羞,“我要像少将一样厉害,就可以保护母亲了。”
凌澈将小虫抱得紧,埃米尔看了看自己刚刚和他相握的手,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
依爱笑着接回了虫崽,颠了颠,“这么重了怎么还让抱。”
随即看向埃米尔,“好久不见了埃米尔,这是我的雄主和虫崽。”
雄虫有些憨,听到这话挠了挠头发,腼腆地笑了一下。
“依爱姨,你是……”
“埃米尔,我当然是自愿的,我是什么样的虫,你不知道吗?”
埃米尔这才看了那雄虫一眼,雄虫将手在裤子上拍了拍,对埃米尔伸出了手,“你好少将,我是依爱的雄主,阿木。”
埃米尔没动,警惕地看着这个雄虫。
“你好,我们打扰几位了。”凌澈回握了他,代替埃米尔开了口。
几虫围绕在桌子旁坐下,依爱也就没有再围着纱巾。
纱巾取下,她的整张脸露了出来,右边整张脸都是烧伤后的疤痕,嘴角也被豁开,留下缝合线。
她笑了笑,见凌澈未躲闪,才开口道:“你们登记了吗?”
凌澈一愣,看向埃米尔,后者已经整个虫被燥的不行。
“你说什么呢,依爱姨?”
凌澈重新牵上埃米尔的手,“少将在追我呢。”
依爱的眼神在两虫之间流转了一阵,心下了然。
“埃米尔怎么突然回来了。”
说到正事,埃米尔瞬间正襟危坐,“姨,最近死了个疯了的雌虫你知道吗?”
死了个疯了的雌虫,这事在贫民窟并不罕见,大家也都不会注意。
不过。
依爱开口:“身上是不是有图腾的那个。”
“对。”
“是个疯子,不是我们这的,在这里疯言疯语叫嚷,当天就被灭口了。”
她顿了顿,“腰侧被挖掉了一大块肉,我之前见过他,看见过腰侧的图腾。”
凌澈手指点着桌面,“尸体还能找到吗?”
依爱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为难:“这里温度高,就算还在估计也被一些虫抢了。”
一旁的阿木却看了看她,开口道:“附近堆尸体的地方最近有点干净,都没什么虫过去搜刮了。”
埃米尔眼睛一亮,依爱想了想看向他,“埃米尔,你还记得之前的尸堆是什么样的吗?”
埃米尔一愣,“之前的尸堆?”
“白骨皑皑,恶臭满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尸体少了很多。”
埃米尔瞳孔骤然一缩,他这才发现,以往这里萦绕不散的腐臭味竟然被脂粉味盖了过去。
凌澈问:“除了这个,还出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吗?”
阿木回答很快,“赌坊算不算。”
埃米尔眉头一皱,“赌坊?这里什么时候有赌坊了?”
依爱看了一眼埃米尔,并不意外。这赌坊来的外地虫很多,主星当然不可能一点风声没有,只不过以埃米尔的性子肯定不会去注意这些就是了。
依爱亲昵地摸着虫崽的头发,引得小虫崽咯咯直笑。
“崽崽乖,去厨房看看晚餐好吗?哥哥们要在这里吃饭。”
虫崽看看依爱,又看了看埃米尔,甜甜开口:“好。”
阿木将虫崽送出去,将旅店落了锁才重新坐到了依爱身旁。
依爱声音轻柔,“其实之前也有赌钱的地方,只不过就是几个小地方。”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而这个是几年前一伙外地虫来开的,据说领主是同意的。”
埃米尔点点头,他在这里待了5年,大多都是主星被发配的一些虫会弄着赌钱,这种大规模的他倒是不知道。
凌澈突然看向阿木,直直望向他的眼睛,“这个赌坊与尸体有什么联系吗?”
依爱转过头去看阿木,神色忧虑。
阿木有时会去赌坊外围接点活补贴家用,依爱从不准他往深处进一步。
阿木牵着依爱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我没往里走,前几天他们车队缺个虫,我临时补了上去,不过也就送到门口就有虫出来接洽了。”
“他们往里抬东西的时候我搭了把手,触感不对,搁着帆布摸不像活物,你们刚刚说尸体我就记起来了。”
凌澈和埃米尔对视一眼,“是巧合吗?”
阿木自从和依爱结婚,就一直听她讲埃米尔的故事,对依爱好的,他都愿意相信。
阿木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那里经常会有车队送东西。”
阿木抬起眼,神情严肃,“但是其他车队会找虫做工,唯独只有一个车队从不招虫。”
埃米尔拉了拉凌澈的衣角,凌澈垂眼看他,点了点头。
埃米尔压低声音,“我们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