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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纳木错的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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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唐古拉山，就进了西藏。
路更难走了。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子走在上面，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可风景也更好了。天更蓝，云更白，山更高，水更清，一切都像是刚被造出来似的，干净得不像是真的。
靳风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上起了皮，干裂得厉害。我让他多喝水，他喝了。我让他多休息，他休息了。可那白色，还是一天比一天重，一天比一天深。
我不问。他也不说。
我们之间，好像有了一种默契。不问那些不该问的，不说那些不能说的。
腊月十五那天，我们到了纳木错。
那是西藏最大的湖，藏语里意思是“天湖”。湖很大，大得看不到边，湖水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湖的四周是雪山，那些雪山的倒影映在水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靳风站在湖边，看着那水，看了很久。
“常晴，”他说，“我想在这里住一晚。”
我说：“好。”
湖边有个小帐篷，是放羊的牧民临时搭的。我们给了那牧民一些钱，他就让我们住下了。
帐篷很小，只能躺下两个人。地上铺着羊皮，又厚又软，躺上去很暖和。晚上，我们把帐篷的门掀开一条缝，就那样躺着，看着外面的湖，还有湖上面的星星。
纳木错的星星，比清水镇的还多，还亮。密密匝匝的，挤满了整个天。有些亮的，像是在眨眼睛。有些暗的，像是害羞，躲在那些亮的后面。
“常晴，”靳风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拜神吗？”
我说：“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不知道，除了拜神，我还能做什么。”
我没有接话。
他继续说：“我求他们保佑你。保佑你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的。我走一个地方，求一次。走一个地方，求一次。求了这么多，他们应该记住了吧？”
我心里一酸，眼眶就热了。
“你别——”我想说你别说了，可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让我说完。”他说，“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那一直隐隐存在的恐惧，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靳风——”我坐起来，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在星光下，他的脸很白，白得像那些雪山上的雪。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常晴，”他说，“你抱抱我。”
我伸出手，抱住他。
他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他身上那股松柏的香气还在，可已经淡了很多，淡得快要闻不到了。
“靳风，”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到底……”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像以前很多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