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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那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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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方季度合作回顾会上。
王氏建材的人作为乙方，提前布置好了会议室，静候甲方的到来。
按照惯例，孟泊聿不会亲自来，只会派几个心腹代表参会，王振义已经做好了如往常一般汇报的准备。即使只是代表，他也不敢含糊，略有紧张，毕竟对面是最大的甲方。
会议室大门推开，孟泊聿带着人进来，王振义瞬间脑门冒汗。
“孟总，什么风把您亲自吹来了？”除了紧张，王振义还感到大喜过望，孟泊聿这次亲自来了，说明他对项目更上心，也许下个季度预算会提高，不管怎么说，对王氏都是好事。
“怎么？王总是不欢迎吗？”孟泊聿似笑非笑，走到主座坐下。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王氏有您的到来简直是蓬荜生辉！”
客套几句，人都到齐了，王振义开始他热情洋溢的演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兴奋。
他注意到孟泊聿一直面带微笑地在座上看着大屏幕，似乎是很满意。
虽然和孟泊聿属于长期合作关系，但孟泊聿的态度一直让他捉摸不透。对于启明科技来说，这不算什么很重要的项目，但对自己来说，抓紧启明很重要。
孟泊聿在会议室的态度让他更加激动，得到甲方老板的青睐可是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富。
孟泊聿点点头，以一个绝对上位者的姿态，对他的演讲表示肯定：“数据不错，听起来，未来启明和王氏的合作大有前景。各位，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感谢大家的付出。”
王振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辛苦，这是应该的孟总。”
“不过基于我司最新战略评估，”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王振义的笑容上，“以及对贵司长期合作伙伴的核心价值观的考量。”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后续事宜，会有团队与贵司对接。”
王振义的笑容僵住，接着出现裂痕，咔咔碎开。
“孟总……咱们合作那么久了，您三思，应该没有比王氏更合适的供应商了。”
孟泊聿没接话，只是招了招手，让法务递给王振义一份文件。
里面满满都是王氏建材偷工减料的鉴定结果。
孟泊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王总，没记错的话，新城区项目的问题对贵司冲击不小吧？启明看在长期合作伙伴的面子上，选择了再次信任王氏。可是王氏在给启明的货上动手脚是什么意思呢？
真的以为我不来，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难道说王氏资金紧张到连大货都动手脚？”
法务及时上前，又递出一份终止合作函。
“另外，王总，根据合同，请准备好你们的违约金。”
王振义那一脑门子汗又出来了：“孟总！这肯定是个误会……”
“不用解释了，到此为止。”
孟泊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又补充了一句：“另外，王总，子不教父之过，不该动的人别动。”
他的表情冰冷、嫌恶。
王振义心下一跳，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家里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又犯事了吗？可是最近除了他在奶茶店打架斗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别的好像也没什么。
王氏是暴发户，纵是王凯再混账，那也是他老王家的独苗，盘算着，横竖不是什么大事，背地里去赔个礼道个歉，兴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您好，有预约吗？”前台小姐礼貌一笑。
“我是王氏的王振义，找孟总有些事。”
王凯站在王振义身后，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他不懂父亲到底是见什么人点头哈腰的，有必要吗？
“不用了，孟总不见。”周特助出现，冷冷地说，“孟总说，王氏的人找上门一律不接见，请回吧。”
王振义苦苦哀求：“好歹咱们也是合作伙伴，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孟总让我转告你三件事。”周瑾完全没在意他说的话，“第一，生意没了就再做，人教废了那可不能再来。”
“第二，关于你赌博欠债、资不抵债、偷工减料的事情，相关合作伙伴均已知晓。以后，你的生意也不能再做了。”
“另外……”周特助还没说完，电话响了，“喂。钟校长。是的，关于捐款翻新图书馆事宜已确定……好的，事情处理完毕，情况我了解了，我会立刻汇报给孟总。”
王振义心里一跳，这不是儿子读的大学的校长吗？
他举着手机没放下，在王振义面前晃了晃，淡淡出声：“第三，刚才广海大学已确定，王凯已被开除，孟总说，让他以后别出现在任何能看见的地方。”
王振义面如死灰，话已至此，他哪里还不懂？孟泊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联系学校，定是王凯这混账惹的人就是孟泊聿本人！
他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坐，王凯赶紧来搀扶他，可是中年人发福臃肿的身体沉重，王凯一时下盘不稳，父子二人双双摔倒在地。
周瑾不再看这场闹剧，打了安保电话来把这两人清走。
一夜之间，王氏的丑闻推上了新闻头条。
“#王氏暴发户果然不懂教育”“#王氏欠债”“#王氏资不抵债”………
王凯最近被他老爹关在家里，警告别再出去惹事生非。他躺在家里的大床上，咬着指甲刷手机。这些天，王振义忙得要命完全无暇顾及他，他也没能再去学校。
看着新闻一条条的播报，别墅、豪车、荣华富贵的生活即将离自己而去，他恨得牙痒痒。
易意这个下作的贱人，指不定就是他给孟泊聿吹的什么耳旁风。
越想他心里那股恨意就越浓，他记得，易意好像是一个人在校外租房子……
店长的结算工资发得很快，本来这份工作就是没课的时候临时干一下，工资发了二百零四块八毛。
为什么有零有整，可能是最后那一个小时没干满……
他对店长表示感谢，以及对带来的困扰表示抱歉。这些钱他打算拿来给孟泊聿买点什么。
店长回了个语音，说了句没关系。
易意总觉得她的语气怪怪的，好像还想说什么。
这时，手机浏览器推送弹出来几条消息，“王氏深陷丑闻”“王氏惨遭巨头抛弃”弹入眼中。他心头一跳，点进去浏览了起来。
匆匆看完，他想起店长那个支支吾吾的态度，直觉告诉他店长想说的话和这些事有关。
Y：店长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店长又弹了句语音过来，有点含糊。
“……易意你不知道吗？关于你那个男朋友的事情。”
Y：什么男朋友？
刚发送出去，他又秒撤回，换了一句。
Y：他怎么了吗？
“你那个男朋友也太吓人了……你不知道吗？王凯被退学了，王氏的新闻都满天飞了，你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吗？”
Y：啊？我平时很少看新闻，刚刚才看见了几个帖子，也没有吧，他平时人挺好的……
“哎呀，你可千万别说是我透露的啊，小道消息，听说前两天王凯他爸带着他上门赔罪，你男朋友连门都没让他们进……”
店长后面说了什么，易意没再听进去。
一个难以置信又呼之欲出的念头立刻占据了他的头脑：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是为了他吗？
易意不想冒出如此自恋的想法，但是又忍不住往那方面幻想。
也许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性，是……吧？
仔细思索了一下，孟泊聿有钱有权，好像也不缺什么。倒是阳台上那两盆多肉……灰扑扑的塑料盆怎么看怎么和孟泊聿家格格不入。
204.8元工资，最后180元买了两个做工精致的陶艺小花盆，10块钱买了一个漂亮的礼品盒，剩下的14.8块钱给孟泊聿买了一杯换季上市有折扣的新款奶茶。
大包小包拎着东西打开家门时，易意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小紧张。
孟泊聿他……会喜欢吗？
推门进去，发现孟泊聿正在阳台上背对着大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孟先生？”易意轻声打了个招呼。
孟泊聿的背影一僵，动作有些不自然地回过头。
“来了啊。”
“嗯，给您带了礼物。”
易意小脸红红的，有些怪不好意思地从身后拿出一杯奶茶和一个礼物盒。
“今天请您喝奶茶，还有一份小礼物希望您喜欢。”
他递出去，孟泊聿却背着手没接。
“您不喜欢吗……？”易意垂下眼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但是我的手现在不太方便，你把东西放桌上吧。”
“您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难道是这两天被王氏的人伤害了吗？
易意心里一着急，越想越害怕，把礼物随手放下就要去扒拉孟泊聿的手看看情况。
“不……不是，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孟泊聿坚持把手背着，不拿出来。
但是看到易意这个着急担心的样子，他又心软了，心一横，把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双沾满泥巴的手。
黑黑的泥土粘在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非常有违和感。
易意愣了愣神，探了个脑袋往孟泊聿背后一瞧，阳台上那两盆多肉换上了崭新漂亮的花盆。
他没忍住一下子笑了，笑得眉眼都弯弯的。
这双平时翻阅天价合同的手，也会笨拙地挖泥巴地给植物换盆。
“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孟泊聿的秘密被戳穿，脸上一层薄红。
“我很高兴，您其实也很喜欢我送您的多肉对吗？”
“没有，我不喜欢，只是顺手换了一下。”
他快步绕开易意去卫生间洗手，背影颇有落荒而逃的感觉。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孟泊聿突然意识到，不对，这是在自己家，为什么要逃。
易意注意到，两盆小多肉锯齿状的边缘长出了一个一个的小芽，少了一些，应该是刚刚孟泊聿换盆的时候碰掉了，可能是掉到楼下草丛里了。
他探头出去看了看。
这么高的楼层，指不定半空就被风吹走了吧。
孟泊聿拆开礼物，赫然是两只规格差不多的花盆。
易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好像，买重复了。”
“再去你家端两盆不就好了。”孟泊聿理所当然。
易意张了张嘴，没说话。
“怎么？舍不得啊？”
“没有没有，当然舍得，只是孟先生您真的要来我家吗？”
本来只是逗他玩玩，但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泊聿冷哼一声：“不愿意啊？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易意又笑起来：“孟先生如果不嫌弃寒舍，当然欢迎光临。”
两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屋里氛围轻松不少。
孟泊聿很不客气地戳开奶茶吸了一口，皱眉龇牙：“好甜。”
“有吗？可是这是推荐甜度，应该不会太甜吧？”边说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孟泊聿的奶茶喝了一口，“我感觉还好啊……”
这一下，两人都愣在原地，接着双双别开脸。
易意试图找个话题岔开：“咳咳，那个，孟先生，我最近看了新闻，您和王氏……”
闻言，孟泊聿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然后语速很快地说：“不然呢？我们早就准备和王氏终止合作了，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去处理一个暴发户吗？这只是出于商业利益。”
他又别开视线，倒是不排斥，也没换吸管，又吸了两大口，近乎嘟囔地说：“谁让他蠢撞枪口上……”
好甜，感觉更甜了，甜得发腻。
后面的话他含着吸管说的，易意也没听清是什么。
“这样啊……”
果然，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纯纯是自己瞎想，先入为主地代入男朋友角色。像孟泊聿这种大老板，向来都是冷静自持，怎么可能做这么冲动的事呢？
两人都没说话，客厅一时间只有空气循环的风声，和各自的呼吸声。
一种巨大的安静笼罩下来，将两人心照不宣的悸动还有各自的思绪都覆盖其中。
易意扭过头，盯着阳台那两盆小多肉发呆。
突然，一点莹白色的什么东西落到了多肉上，他眨眨眼睛，试图看得更仔细些。
一片、两片……
“下雪了……”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