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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觉得自己 ...

  •   孟泊聿摆弄着从易意家新端回来的两盆多肉,心情大好。

      这次端回来的两盆更大一些,叶片更宽大饱满且微微泛红,边缘开了很多小花儿似的侧芽,像一圈裙边。植株也不是矮矮的一颗,而是有点“芝麻开花节节高”的意思,往上窜了好几节。

      说是为了不浪费易意送来的花盆礼物,实际上孟泊聿犹豫再三,也没舍得把那两个盆拿出来用。

      他把这两个精致的小盆当个摆件,放在了主卧的架子上,小盆的旁边有个首饰架,上面挂了一个玉制平安扣。

      玉扣通体温润清透,可是玉扣上有一条小红绳,已经有些陈旧褪色了。

      今日天气好,又是一个冬日晴天。

      孟泊聿没事干就爱端着个小水壶到阳台上浇一浇花,显然,这几盆植物不需要太多的水分——好在生命力顽强,即使他水浇多了,也没死。

      就是这肉芽实在脆弱,碰一碰就掉了盆边一圈。

      孟泊聿捏着掉落下来的肉芽,在指尖轻轻揉搓着。

      终于下定决心一般,他把那手里的小芽一弹,弹下了高楼,给父母拨了一通电话。

      他决定了,要向父母坦白和易意的关系。

      在接通电话前的“嘟嘟”几声中,他心中不由得想起易意的样子。

      想到易意漂亮柔软的脸、若隐若现的小腹、饱满圆润穿着长袜的腿……易意已经很热情了,数月来的主动接近、恰到好处的温柔体贴、时不时的欲擒故纵。再就是……已经同床共枕过了,两人共享了夜晚的暧昧。

      对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了,自己总不能一点表示和反应也没有,最后这一步理所应当由他来走。

      还有,应该早点把易意接过来,不要再住那个小破房子了……

      “喂?泊聿。”一句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维。

      “喂,妈。”

      “泊聿啊,你终于给家里打电话了,平时整天忙,也不回家看看我和你爸,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面的女人絮絮叨叨,似乎是有说不完的话。

      孟泊聿没有打断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用力有些泛白。他静静地听着女人唠叨,不知多久之后,女人的声音停下来,问了一句:“泊聿啊,最近过得还好吗?”

      “……妈,不用担心,过得很好。”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见孟泊聿语气认真,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什么事?你说。难道是生意上遇到什么困难了,我和你爸……”

      “不是。”孟泊聿打断她,“爸这次给我物色的对象我很满意,就这样吧,以后不用再担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女人把手机拿下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人名称,皱了皱眉,又放回耳朵边。

      “泊聿,你在说什么啊?妈妈怎么听不懂?”

      “就之前那个送来的小保洁,我挺喜欢的。”

      女人思索了老半天,疑惑地开口:“……保洁?泊聿,我们从来没有给你相过当保洁的对象啊。”

      两边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过说起来,前几个月你回国,我倒是请了个家政上门,想着家里也挺久没人居住,打理一下添点人气。但是后来你不是让我和你爸别管你吗?我就把那个家政辞退了……”

      “什么……”孟泊聿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一瞬空白,紧接着嗡嗡发晕,精明一世的商人竟出现了糊涂的一时。

      他有些消化不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吗泊聿?你在国外那会,忙得日夜不分,你爸也是太担心你……家里怎么能没个照应,才一直给你物色各种对象。结果你一直拒绝、反感,回国之后,我和你爸也想开了,随着你去吧,再没……”

      女人很是担心,不断忧心忡忡地念叨。

      但是后面的话,说得再多,他也只是茫然地听着。声音从左耳朵进去打了个弯从右耳朵溜走,没有一个留在了孟泊聿脑子里。

      信息量不大,但他被砸晕了。

      易意不是被送来的、易意到底是谁、易意为什么要接近他、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吗……千万个问题在脑子里涌现,如一团乱麻。

      短暂的发怔过后,脑海里无数的问题突然又消失,连他自己也想不起来刚刚有什么疑惑。归根结底,只剩下了一个问题:易意会离开吗。

      但他很清楚,这不是疑问,这是肯定。

      孟泊聿的表情出现了少见的茫然和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通话已经被他挂断了。

      手机发出嗡嗡响,那头的人还在不断地打电话过来,不过此刻,来电人的名称都变成了一条条白色的爬虫,扭动、模糊,他看不清。

      于是,他又一遍遍地把电话挂断了。

      易意会走吗?

      孟泊聿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一身冷硬被卸下,露出了下面那个脆弱、苍白、无措的灵魂。

      他们的关系不是坚固的,易意也不是非他不可。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走,会离开自己,会再也见不到?

      可能是明天、后天,更可能是下一秒。

      最后会变成记忆里一个模糊又想不起来的影子吗?

      事情好像失去了控制,一切都不是他以为的那样,这种失去掌控的未知让他陷入深深的焦虑和不安。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酒。

      恍然间,孟泊聿觉得自己的动作生疏了,原来……已经很久都没有喝过酒了。

      那这段时间都算什么呢?他已经习惯了易意的存在和温柔,他不允许易意有离开他抛弃他的那天。

      今天是周日,但是导师一大早,一通电话把他喊到了学校。期末的小论文需要做实验,上一次实验他的数据不够准确,只能今天赶紧加班加点地搞定。

      好不容易从实验室出来,午饭时间都已经过了。他真的已经累得不行了,站得腿麻,肚子饿得裤头都松了一圈。

      好在食堂还有些剩下的包子可以买。

      边吃,边打开手机给导师发过去最新的数据,顺便看一下有没有什么未读信息。

      开屏,就是99+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同一个人——孟泊聿。

      易意皱了皱眉,这么多电话?在实验室的时候,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一个也没接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从上午孟泊聿回到家又没多久,就开始打,一直到……2分钟前。

      易意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嗡——嗡——”

      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易意手一滑差点掉地上。

      他忙不迭地接起来,弱弱地打了个招呼:“孟先生……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只有一声声压抑的喘息。

      糟了 ,孟泊聿真的生气了吗?

      “……为什么不接电话。”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今天导师临时找我去做实验,我太忙了没接到……”

      “比我重要是吗?”

      “什么……不,不是,真的是有点忙……”

      “……什么事优先级都比我高,对吗。”

      对面轻声问,易意却感觉这句话有千斤重,这是什么送命题吗?大冬天的,给他急出一脑门子汗。

      易意嘴笨,他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应该说些什么话圆过去,对面又说话了。

      “易意。”

      “啊……我在。”

      “你过来,就现在。”

      孟泊聿的话语里压抑着巨大的情绪,透过听筒,泄露出几分委屈。

      易意再迟钝,也发现孟泊聿语气状态都很不对。没什么事怎么会给自己打99+的电话?

      他的心一下子被吊起来。

      “孟先生,我马上到。”

      他挎上包,三两口把包子塞下肚。

      孟泊聿只听到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还有易意喘着气说出的两个字。

      “等我。”

      那种焦躁、痛苦、委屈,瞬间被抹平了不少,像吃了什么立竿见影的神药。

      他捂着脸,茫然又痛苦地缩在沙发上。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蜷缩起来,其实也就只有那么点。

      易意站在门口,准备输密码进门,可是手还没有碰上电子锁,门突然从里面开了,一只有力的大手把他一把拽了进去。

      孟泊聿居高临下,板着个脸。

      扑面而来一股酒味。

      易意仰着头看他,这一幕总感觉那么似曾相识,好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同的是……

      孟泊聿猛地狠狠地抱住了易意,低头埋进他的颈窝,痛苦又依恋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清新的、淡淡的皂角味。

      他的脑子暂时没法思考太多了,只是想强硬地把易意留下。

      易意被搂得一懵,脖子痒丝丝的,面上一红。

      这个拥抱并不亲昵,反而像溺水者的求救。

      孟泊聿向来冷静自持,他从来没见过这人这个样子。

      浓浓的酒味冲得他难受,紧皱着眉。

      他的手举起,犹豫了一会,还是轻轻地抚上孟泊聿的背,回抱住他。

      “怎么了孟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泊聿不理他,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易意觉得自己的腰被箍得生疼,这力气也太大了,好像要把人合二为一融入骨血一般。

      “你别走。”

      他听见孟泊聿闷闷地说,头也不抬,声音哑得可怕。

      易意觉得很奇怪,虽然有些尴尬,不明所以,但是很担心孟泊聿的状态,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他说:“你喝醉了,孟先生……我没走,我不是在这吗?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边说,边配合地拍了拍孟泊聿的背。

      孟泊聿喃喃自语:“你别走……别离开我,不准走……”

      和醉鬼说话是说不通的,易意只好也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复他:“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只是身子实在是被搂得紧,快要喘不上气了,两人之间紧密无间,压得易意生疼。

      他很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只是这一举动,似乎惹恼了孟泊聿。

      他抬起头,捏着易意的下巴,拇指用力的碾过那微张的、淡色丰润的唇。

      然后低头,强硬地吻了上去。

      浓郁的酒气被渡入口中,易意的大脑一片空白。

      孟泊聿……这是在干什么?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快,先一步扶着孟泊聿的肩膀,试图用力把人推开,但是被吻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跟调情一样。

      孟泊聿一只手牢牢按在易意的后脑勺上,迫使他抬着头,不得不张开嘴。紧接着撬开他的牙关,舌尖触碰、缠绕,带出一片粘腻暧昧的水声。

      易意不会换气,他气息混乱,一口气憋着总是换不上来,只能发出呜咽般的求救声。

      孟泊聿呼吸急促、沉重,眼神里写满了狂热、偏执,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精英理智的模样?易意感到一阵害怕,像被野兽盯上的猎物,一切举动在压制之下逃无可逃。

      这个吻很疼痛,一点也不美好,孟泊聿单方面掠夺着他的空气。唇齿磕碰间,他感到窒息,肺部一阵灼烧般的难受。酒气也熏得他难受,让他想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孟……孟先生……啊……”他使出浑身解数,挣扎着,“孟泊聿!你醒醒,你喝醉了……啊!唔……”

      话说不完整,又被吻了回来,只是这一次温柔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声呢喃。

      “我没醉……我抓住你了……你不要走,求求你……别离开我。”

      声音破碎、嘶哑,似乎是受了什么巨大的伤痛。

      易意垂着眼睛,终究是于心不忍,他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走,我不走……”

      他搂着孟泊聿的脖子,认命般地回吻上去。

      孟泊聿的身子僵了一瞬,眼睛不可思议般睁大,紧接着更加用力地回吻。

      两人慌乱地亲吻着,分不清谁的喘息更重。

      孟泊聿的手从腰部一路往下,掀起衣摆伸进去揉他柔软细韧的腰肢,易意被凉得一哆嗦,双腿发软,站不住地要往地下摔,又被牢牢地托住。

      他被带着一路跌跌撞撞走进主卧,摔倒在床上时,他迷蒙的眼睛扫过整个主卧。

      主卧……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他的眼神迷离,蒙上一层水雾。

      潮湿、高热、混乱,他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无尽的浪潮里翻腾,每次被大浪掀起到顶端,又被高高地抛下,浮浮沉沉,只有孟泊聿好像那块救生的浮木,他只能牢牢地搂紧。

      现在,他也像那个溺水求救的人了。

      他受不住,眼泪溢满整双眼睛,温柔下垂的眼角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孟泊聿粗重的喘息和他的呜咽交织着,恍惚间,他抬头看到主卧有个架子,上面摆了一些认不出的名贵物品,架子的最顶端,是自己送的两个小花盆,正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来不及想太多,身上的炽热感贴近,又一次把他拖入无尽的漩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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