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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不如和我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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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评估，孟先生您的近况确实稳定不少，这是一个很好的趋势。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陈医生放下报告，探究的目光看向孟泊聿。
“是我的生活助理，姓易。”
“新来的吗？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人。”
“对。”
“他的工作表现很好让你很舒心吗？”
“好，也不好。”孟泊聿想到最近和易意发生的事情，斟酌了一下，“和专业人士相比，他简直算得上窘态百出，但就是让我感觉很舒心，心里一直以来的空缺有种被填补的满足。我想问你的事，和他有关。”
陈医生的眼睛里一下子多了几分八卦和好奇。
“孟先生，我们之前探讨过，关于您内心的空洞，与早期失去重要亲密连接有关，您的意思是，他接触到这部分了吗？”
孟泊聿沉默了片刻，把最近的事情和陈医生概括了一下，有些不重要的地方隐去了，比如什么来路不明的小保洁。
末了，孟泊聿又补充：“他……和爷爷奶奶带来的感觉不一样，他会制造麻烦，但是处理起来没有‘被消耗’的感觉，反而是……”
“被需要对吗？”陈医生很敏锐，“甚至在处理麻烦的过程中，你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满足感？
这并不难理解。据我对孟先生多年来的了解，孟先生最深层的焦虑和恐惧是来自于亲人的‘不告而别’。
过去，他们对你的爱都是单向的，你是那个被动的接受者，你抓不住，因为不知道这份爱会在什么时候被命运悄然收回。
而‘被需要’更像一种承诺，它是双向的。他在依赖你的同时也是在向你发出信号，他把自己系在了你的身边。
你的安全感来自于此——一个需要你的人远比单方面对你好的人更难转身离开。”
孟泊聿点点头，不自觉握紧了沙发扶手，有些恍然，不知道悟了几分。半晌他支支吾吾地又说：“陈医生，我还想问个更俗套的问题……您认为，他是否对我有意思？”
陈医生的笑容变得调侃。
“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通常来说，一名下属，最应该讲究分寸。他把你给的东西一点不落全吃光，这像不像小孩？长辈给了块糖，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归根结底，是给礼物的人份量重。
还有您反复提到他说‘谢谢’，或许是担心在您面前表现脆弱，怕你看轻他。
基于人的话语都带有强烈的主观性，关于喜欢与否，我不能给定论。但我认为，你们具有‘互相需要’的可能性。”
这句话像种子，轻轻埋进孟泊聿的心。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陈医生突然叫住了他。
“这么上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漂亮的，男的。”
孟泊聿走了，陈医生还愣了一会。
“哇塞，你是个gay啊。”
周中，易意如约而至，根据日程表有条不紊地完成今日工作。
临走时，孟泊聿突然叫住了他。
“课程表发我一份。”
猪咪：【图片.jpg】
“发您啦孟先生，周末见！”
易意在玄关处挥了挥手，孟泊聿也冲他挥了挥手。
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响起了电子管家上锁的声音。
孟泊聿点开课程表仔细看起来，皱了皱眉，今天下午刚上完四个小时实验课程就赶过来了？
他在思考时间调整的必要性。
事实上，易意的大三课程很满，少得可怜的没课时间显得像见缝插针。
云澜居距离大学城有些距离，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中途还要换线。
孟泊聿突然冒出个想法，周六去学校接他。
摸出手机，在聊天框里组织好了语言准备发送，临到“发送”键，孟泊聿突然不想说了，他想看看易意到时候是什么反应。
一定很惊喜。
周六上午，孟泊聿在广海大学门口找了个临时停车点，把他那辆帕拉梅拉停了进去。
今天他特意换了一辆车开，身后的帕拉梅拉前脸像呲个缺牙巴门牙乐的大脸。
校门口有家叫“亿分甜”的奶茶店，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开，看起来生意挺不错的。
广海大学是开放式大学，周末不再像平时一样，路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赶着上课的大学生，氛围紧张，而是多了许多外来的游客。
孟泊聿注意到，有很多异校的小情侣在周末见面。男孩给女孩买了一杯奶茶，女孩先喝了几口，说珍珠好好吃，又把吸管递给男孩也尝尝，两人手牵着手，好不腻歪。
他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走进了那家奶茶店。
柜台是侧对着店门的，一进去，孟泊聿就看到了柜台上满满当当的奶茶，现在下单可能要排队等一会。
不知道什么奶茶好喝，毕竟他从来不喝。
柜台上的奶茶杯都是不透明包装，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饮料，孟泊聿失去了参考，于是选了个看起来最不容易出错的奶茶。下单时又觉得不够，想起刚刚遇到的小情侣，返回来往里面添加了一堆波霸珍珠。
柜台前来了个服务生，戴着口罩和帽子，侧脸看着有些眼熟。
这是……易意？！
他不是在给自己当生活助理吗，怎么还偷偷跑到外面摇奶茶？
孟泊聿皱了皱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站起来想去把人当场逮住。
“喂，我的A123好了没？”柜台前有个男生扯着嗓子很不客气地喊了一声，即使是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听起来也有些刺耳。
“好了好了，现在喝还是打包？”
“现在喝，给我开。”
易意把吸管插进奶茶里，递给那个男生。
“请拿好，不……”
话音未落，“啪”一声，声音不大，威力不小，奶茶杯被摔裂了，卡其色液体的奶茶在地上放了个大烟花。
店铺面积不大，这下，四下的人纷纷散开，默契地给柜台前留出了一片空地。
人群以学生居多，大家感觉可能有瓜吃，虽然让开了一片地，空间有点挤，但是没什么人真的退出去。
孟泊聿夹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穿的是一身休闲装，看起来倒是完美融入大学生群体。
“哎呀，手滑。”那个男生语气里充满了轻蔑，拖长语调，“你这手劲儿，摇奶茶不稳，递东西也不行？可配不上你这张脸。”
眼神粘腻、贪婪、赤裸。
易意感到非常不适，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感觉，扼住了他的脖颈，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微微颤抖：“不好意思同学，我给你重做……”
旁边都是人，他不想闹得很难看，也不想被拍照发到表白墙。
“瞧你这穷酸样，摇一天奶茶也挣不了几个钱吧？”边说着，那人边保持着接过奶茶的动作，向前一步，毫不在意名牌鞋踩上了奶茶，顺着易意的手往上摸。“你这衣服多少年没换了？看这毛边。”
人群里发出低低的窃笑和私语。
易意想往后退，可是奶茶柜台里的位置狭窄，眼看着就要撞上背后的奶茶桶了。
“装什么清高？之前在宿舍，是没有偷看我，还是没有偷我的衣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保证前排的几个同学能听清。
易意脸色变得煞白，剧烈挣扎，几次想抽手却被铁钳般紧攥着，对方手上人肉的触感和温度让他感到反胃想吐。周围好奇、兴奋，甚至有些狂热的视线像一盏盏探照灯，照得他浑身赤裸。
他看见有人举起手机。
“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他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心里祈祷着有谁能来帮帮自己。
但是显然大家并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想吃瓜，无动于衷，一切语言都无力且苍白。
他几乎能预想到自己和这个男生的同框照片在校园墙满天飞的样子。
“你走开，滚开，奶茶我给你赔……给你赔十杯，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易意的牙齿打着颤，声音带着哭腔，颠三倒四，“我不是，我没有，现在我就给你转账，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求我？那不如我们换个方式谈谈？”男生的拇指带着情色意味，用力地摩挲了几下易意那双细白秀气的手。
易意的牙齿咯咯作响，恶心、反胃、惶恐，让他浑身颤抖，大脑无法思考。
“不如和我谈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