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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势均冷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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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四点，风稀拉往玻璃窗上吹，萧释舟房间朝南一侧的窗户在哀嚎。
今天正式开始放台风假，对高中生说是天赐良期，萧释舟这个“复”读生也难得第一次对停课抱怨起来。大概两天，四十八小时整见不到楚枧夕，左心房现在空落落的。
天濛濛亮，萧释舟在026的智能叫醒服务前起了床。房间别无长物，他拉开磨砂玻璃柜门。最上层是空的，八年前为了迎接相机专门置留，现在不需要了。
去洗手间洗漱，刚要打开灯，瓷砖地板上一条亮黄的光线吸引着他。萧夔晟的收藏室亮着灯，他没有夜晚留灯的习惯，赶着停工前回来的？
挪步过去，实木地板上没传来一点声响。耳朵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动静，愈烈的风雨声干扰萧释舟。注意力全汇聚在门后面，突然的电闪，在身侧的墙壁上形成人型剪影，惊得手下意识伸出去一点。门没锁，被推开一道缝。
这一家子有条心照不宣的家规，不踏足他人私属空间。但是他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第一眼，红木椅上没人，萧释舟松口气。转个头的功夫，萧夔晟蜷着缩在地毯上，他一口气噎在气管，上不去下不来。
旁边一个珐琅工艺盒，跟萧夔晟一样静静躺着，从未见过他父亲这么，可怜？略过地上的人，萧释舟环视室内布置。书桌上一台历满是记号笔的痕迹，一群红褐色圈中有一个青色圈圈。圈内数字似乎并不是家中任何一个特殊日子，没继续窥探的兴致，他云步离开房间。
太阳挂上高楼，但乌浓的云遮住大部分光线。用过早餐，萧释舟闷在房头写卷子，同八年前一样。估计这个点人可能还在补觉，扰人清梦就不太好了。
“叮”—
液晶屏亮起来，并不是微信消息，所以没第一时间去看。
注意力回到作业，又不在写题上。萧释舟有个习惯，题干、选项一定要圈圈画画。长短不均的椭圆在卷子带着关键字飞舞。他莫名期待着些概率不大的事。
“叮”—
这次是了，手速快的像飞鸟，萧释舟抓起来就解码查看。再次落空，是詹致嵘转发了一条助力，附上三个合掌emoji。萧释舟已经对助力置若罔闻，凑不到兑现金额不说，差个几毛几分反倒是提示起购物，从差额里缺斤少两的提现。
萧释舟并未点进链接，他长摁那串蓝色的字符字母，一个小心转发到置顶人哪里。不抱有收到回复的期待，但是个忙，楚枧夕一定能帮就帮。
莫约几分钟，楚枧夕发来信息。
楚：“不好意思，链接我好像打不开。”
开心果：“我不是发起人，没关系。”
聊多了怕对方半梦半醒，打扰到睡回笼觉。不聊了心里那微乎极乎艰难摩擦起的火苗又蔫瘪掉。萧释舟贯彻八年前的进度，不熟的时候绝不多聊。手机翻扣至桌面，等着它自动熄屏就可以心无旁骛。
又是“叮”一声，他掀起手机看了眼，想过是詹致嵘的催促都没想过是楚枧夕发来的。
楚：“有点好奇你买的相机是哪一款。”
劲儿一上来，卷子不管了，窗户咔啦响也拒之耳外。萧释舟再次睁眼说瞎话，报了和楚枧夕同款的相机牌子、型号。
楚：“你也买这款，我们眼光都好好哦。”
开心果：“嗯，好好哦。”
楚：“hhh”
屏幕外，萧释舟看着这三个“h”，右手松了笔。懒懒的支起脑袋，像个痴汉思索着他发这条微信时的表情。
楚：“这款模式很多的，要想好。”
开心果：“买都买了。”
楚：“也对哦，但是要吃透每个功能也不简单。”
的确，八年前拿到手的时候，看着密密麻麻的说明书上的小字儿，觉得像语文现代文阅读。悉知它用了很久，实践了很多。
开心果：“效果好，花多点时间也值得。”
楚：“有道理。”
他发过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简笔金丝熊竖起大拇指。很快又发了一条。
楚：“上课你怎么不跟说我是同款？那时候可以多教你
一点的。”
开心果：“你那时候也没问。”
隔了有一会儿，“楚枧夕”与“对方正在输入中”交替切换了好几次。萧释舟怀抱期待等着。
楚：“你那天好像还是很生疏，尽早熟悉些，以后练习
也方便。”
嗯，对。知者指导总比自学好。这个想法一出来，萧释舟后知后觉些不妥。楚枧夕不会答应这个要求，他俩现在没那么熟。
楚：“下次上课我再跟你讲一讲。”
也许能试一试。萧释舟字句斟酌，停顿良久才将文字发送出去。
开心果：“社团课还有四天，相机也要到了。”
摸门不着，是不是暗示的直白了些？萧释舟有点心烦后悔。虽说两分钟内撤回来得及，真这么做了不就…
楚：“那你现在有时间吗？”
心里那坎儿还没翻过去，转头发现坎儿没了。着实不敢想他问了这么一句，这样利落。萧释舟心里放起烟花，火速回复。
开心果：“有。”
楚：“好，那打视频吗？刚好我相机带回家了。”
萧释舟打字儿的时候，支棱脑袋的手已经拿开，翻开笔电摁下电源键。
开心果：“好，一对一。”
楚：“讲的不一定详细，没那么高效的。”
此时萧释舟已经在笔电上登陆了微信，楚枧夕回复的信息也同步过去。
开心果：“又不收你钱。”
同一时间，窗外下起雷。雷鸣洪亮，天空嘶吼，但比这个更有劲的还属萧芠馨的哭声。隔音效果再好也抵挡不住，不一会儿他发出去的视频通话邀请就接听了。
“早晨，你那边好暗啊。”
萧释舟环视一下房头，实在没有通道让更多光源透进来，开门又挡不住萧芠馨的哭闹声。在楚枧夕的视角中，萧释舟一只手出了镜，随即视野显而易见的亮了许多。
“现在呢？”
视频那头，楚枧夕比了个OK手势。一对一开始，楚枧夕将相机怼到镜头。一大块复合材料霸占半边屏幕，把他的脸挡剩下上半张。
八年前就已经对这台相机运用自如，听课归听课，这一对一的老师可不好请。萧释舟不能演得太随意，笔电那头，他握笔在纸上写着，看不清是医嘱还是一堆鬼画符。
“你看，如果拍动态物，我们把快门设置到五分之一以上。”
楚枧夕讲得异常细致，有些参数的设置技巧甚至是第一次听。他对摄影的痴迷不限于成图，更将这种喜爱融入到相机本身。喜欢研究它的功能、运作。萧释舟使用过他的相机，与自己或是他人的都不一样，感觉上不一样。
“转盘哪些呢？感觉大差不差。”
“我看看啊。”
楚枧夕枧夕低着头，指腹在相机顶部转盘上挪动着，好像自己也有些搞不清。这事儿萧释舟怎么会知道？
相机慢慢从镜头前移开，被楚枧夕捧在怀中，像猫科冬天窝在被子里，揣手取暖。画面也明朗起来。没了碍眼的复合物，萧释舟懒懒靠着椅背，肆无忌惮的用眼描摹楚枧夕。心头甜丝丝的。
忆往昔，谈恋爱那阵，萧释舟时常在假期找各种理由骗楚枧夕出门，惯犯来的。骗不到就打视频，但多数为出门。
摸清相机模式的详细用法，楚枧夕高兴的快速抬起头看向屏幕。来不及收眼神，四只眼睛直直对上了。一双稍显失态，另一双则欣喜迟钝。
“看什么呢？眼睛都不眨一下。”
倾身往前靠，萧释舟坐板正了点。还装模作样眯了眯眼，一副眼干干，脸上大写的撒谎的模样。说。
“放空，眼睛对着电子屏太久。”
“那，我给你打印纸质版的。”
“不详细。”
楚枧夕拿他没办法的抿出一个笑，相机再次怼到镜头前，墙上挂钟的时针无声无息地指过两个数字。
窗外风雨夹杂雷鸣，带着白玉兰树跳霹雳舞，气流挽着树叶子和不知名飞虫四处逛。房间内协和、融融，不同外头的气候。倒像两股势力想当的冷暖锋，不分上下碰撞到一起，成就一片薄薄的。
讲解到了尾声，楚枧夕突然扭头朝他房头一处看去，随后微哂笑着。一道女声从听筒传来。
“同朋友打视频呀。”
“嗯，给我吧。”
画面中，女士将一个釉色莹润的瓷盘子递到楚枧夕手上，是一盘切好的水果。
“我出去了啊，打完到厨房帮我择菜。”
“好的，妈妈我很快。”
说完，脸上欣喜还未褪去，转头再次迎上萧释舟的眼睛。有些无处安放，楚枧夕转转眼珠子，最终瞄准果盘上的水果。
“吃莲雾吗？”
诡异的问题，萧释舟没忍住笑。眼睛弯弯的，盯着他一副拐弯结果撞到墙的样子。
“不用，我不吃三手的。”
“嗯？是新鲜的。”
楚枧夕对他的回答找不着北，叉起一块莲雾放进嘴里品尝，腮帮鼓起，活像只金丝熊。想着这明显是新鲜的，还放冰箱保鲜过。
“笔…手机得尝一遍先。”
莲雾汁水饱满，楚枧夕憋着笑，不让双唇打开一条缝。
“好了，去帮你妈妈择菜吧。晚上得空再聊。”
“拜拜…咳。”
挂断视频通话，萧释舟的手肘虚挨着桌面，在键盘上快速打出一段话。发送。
开心果：“食慢点，我不跟你抢。”
楚：“好好，知道了。”
不等楚枧夕回复，门先被扣响。不知来人，萧释舟先应了声。推开门，萧芠馨眼睛红红，显然被雷声吓得不轻。她一只手拿着两块切好的番石榴，一只拿着小金鱼公仔。
“你食唔食？”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释舟皱眉问。
“有事就讲。”
“妈咪在房头画画，黄姨也在忙，我怕还打雷。”
献殷勤来了，也是委屈她不情愿的来找这个木头哥。袁姗作为圈内知名珠宝设计师，屏幕上的条条杠杠被萧芠馨形象的说为画画。萧释舟拿走一块番石榴，说。
“别动我东西，哭小声点。”
“这块给你。”
浓眉皱着没舒展过，萧芠馨换走他手里那块，径直走进他房间。萧释舟将手中番石榴翻过来看，一角沾着点黑色颗粒。像川剧变脸，表情一下从无奈到无语。
“掉地上的别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