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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你会变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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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潇雨晦，珠三角被摧残的这两日，前院黄姨呕心栽种的广玉兰被成功吹掉一大半枝干，剩余稀疏地像个头发离家出走的中老年。黄姨心疼了很久。
萧释舟倒不如从前自律，但学习上也有颇多突破，他同楚枧夕共打过两次视频通话。
眼下台风过后复工复课，大多高中生开始追悔怀念，萧释舟倒是打了鸡血一样，积极迎接。他放轻步子下楼，省得吵醒那小自己六岁的“暴发户”。
“早晨，黄姨。”
“起这么早啊，诶都好，鸡蛋羹快熟了。”
黄姨扭转燃气灶上的开关旋钮，调至小火，从蒸锅中夹出其中一碗水嫩的蛋羹。
“嗯，错峰，晚点就迟到了。”
“好，我去叫芠馨？今天这么多学生一起上学。”
“不用，她巴不得迟到。”
“哦，好好。”
搜刮完蛋羹，萧释舟招呼过，从冰箱取出保鲜盒平放袋中拎着就出门上学。街区到处是散落在地的固定绳索和黄黑胶带，整座城市像个乱糟糟的鸡窝。
这个点过于早，只听得到高三楼书声朗朗。萧释舟上到四楼，找到教室。教室昏暗，没有一个学生，见走廊无人，他利索的摸出藏在门框上沿的备用钥匙，开门后以最快速度把保鲜盒放置到某个座位就撤退。
重新锁好门，顺着原来的位置放好钥匙。萧释舟火速离开四楼，就差哼小曲儿。沉浸在自己成功的鬼鬼祟祟中，要拐弯进楼梯间时看到来人差点刹不住车。
“哇你个扑街，台风把你眼睛吹走了啊。”
詹致嵘拎着透明塑料袋，嘴里还在嚼东西。一开口，浓郁的芹菜味混合他口腔里的不明气味直钻鼻室，熏得萧释舟法令纹都要皱出来。
“你在嚼尸体？”
“这他妈芹菜包，没品。”
“哦。”
侧身绕过詹致嵘，萧释舟赶紧躲开现场。没走几步，书包就被拽住，他不善的回身盯着。
“干什么？”
“放假放傻了？走错楼层。”
“你不也走错了。”
詹致嵘不服气的举起拎住塑料袋的手，理直气壮。
“给我梓茵送早餐啊，还是那家老字号肠粉勒。”
差点忘记此人女朋友也在四楼，但有句话说出来可能刷新詹致嵘的认知，萧释放舟只敷衍的回他“知道了”。就消失在四楼楼梯间。
早读就要结束，班里才陆陆续续多些人来。大部分赶作业，小部分还在争分夺秒玩手机。萧释舟不紧不慢的，桌上摊着本物理册子。
不多时预备铃响起，叶慧妍捧着一沓卷子提前来到班级。拧了拧腰间小蜜蜂上的电位器，朗声开口。
“放个假心思都抓回来啊，别给台风都吹走了。”
听取唉声一片，台风刮得不够久、假期不够长。一旁趴在桌上酣睡的人被惊醒，他睡眼惺忪，大鹏展翅的伸着懒腰。舒展到劲部韧带，看到萧释舟在干什么虎躯一震。
“哟，放个假回来马甲都掉了。”
老同桌李铭玺。
“什么？”
“桌子乱成这样可不是你的作风。”
萧释舟看一眼桌面全貌，在物理册子下压着数张白卷，给册子当垫子使。
读书的时候，地震、飓风、五雷轰顶无论如何桌面保持绝对整洁。如今这样子倒与工作时办公桌上资料乱发的坏习惯一个样儿。
“随便了，又不是找不到。”
说完小蜜蜂发出一阵喇耳朵的声音，随后是叶慧妍的发言。
“新版的提纲，现在下发，一共十八张。缺的自己去办公室找。”
“…”
一整个上午，教室的空气闷湿、黏重，外面下着毛毛细雨，助眠指数拉满。即使是公费班，学生们也昏昏欲睡。扮演着钓鱼佬，扮演小鸡啄米。萧释舟则和八年前一样，认真听课的样子鹤立鸡群。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学生们的午饭铃，到点吃饭一个比一个精神。在一楼跟詹致嵘汇合，分批用餐，他们到时人算不上多。詹致嵘傲娇排着队，他得意说道。
“你信不信，一个动作让排我后面的哥们变成红脸关公。”
“不信。”
不信不行，詹致嵘两手往外微微张开，一个餐盘变成两个。
“帮你女朋友打饭？”
“真聪明。”
萧释舟无语，轮到文科班晚用餐，正是詹致嵘表现的好机会。很快排到他们，萧释舟打完看了眼后方面露怒色的哥们。真不担心詹致嵘等会儿被淬口唾沫到饭里。
穿梭于左右两行人，萧释舟看到了队伍末尾的楚枧夕。他一个人拿着餐盘，安静的看提纲，偶尔往脸上扇扇风。楚枧夕很安静，他更喜欢一个人。他有自己的小小天地，无暇、宁谧，无人打理的小杂草堆。萧释舟走过去。
“午好”
楚枧夕从知识点里抬头，小脸换上笑容。会挡着人，萧释舟直接站到了他后面。
“午好，你刚刚排的也是这条队？”
“左边那条，现在是。”
“他们会以为你是来加饭的。”
食堂有加饭优惠，但他端着满盘子饭菜的确引人注视猜想，看似没动一口也的确没动一口。自己多少要被打饭阿姨夸赞胃口好。
“怕什么？，你…”
顷刻，食堂门口涌进大批人，文科班下课。话就要说出口，萧释舟被什么搡了搡胳膊肘。
“喂，我去找我宝宝吃饭。”
“嗯。”
“刚刚想说什么？”
一回头，萧释舟对上楚枧夕好奇的眼睛。再看看詹致嵘屁颠屁颠找女朋友的身影，他改口道。
“一起吃饭吗？在后面等你。”
楚枧夕呆呆斟酌着，半晌爽口道。
“好，去占座位，我去找你。”
不曾想他应答自如，萧释舟也屁颠屁颠去占座位。
走得急，没注意到楚枧夕说完呆住一会儿，前面空出两三个人的位置也没动。
萧释舟知道楚枧夕怕热，现在人多了，空调又是老员工。他找到风扇底下一处宝地，离打饭窗口不算远。
像个担心接不到小孩儿的家长，萧释舟放下餐盘又站到队伍后方。此时排队的人已经将大部分视线淹没，萧释舟有些找不到那个深栗色的脑袋。
“站着干什么，我能找到你的。”
楚枧夕突然在他身后说话，他横穿人群走出来。萧释舟懒懒回答。
“怕你找不到嘛。”
“你是不是更想说我个子矮？”
表面上是，楚枧夕比自己矮了将近一个头。他总解释自己是营养不良，骨龄闭合得早不长个儿了。青春期是猛长的时段，在营养不良也不至于，那时候萧释舟经常给他偷偷加餐。
“哪儿有？”
“好吧。”
叫停去拿筷子的楚枧夕，萧释舟将其领到座位上把其中一双递给他。他抿出一抹笑，接过筷子用餐。
落座他们旁边一群学生风卷残云，换走了一批人。楚枧夕吃饭时快时慢，慢时如品鉴师，快时则风扫落叶。
萧释舟尽可能细嚼慢咽，怕没尝出味儿就咽下去。四面吵闹，楚枧夕稍斜个脑袋问他。
“你会魔术吗？”
“嗯？不太会，想看魔术？”
被问得一懵，萧释舟暗自承认自己的脑回路在某些事情上属实逊色于楚枧夕。
“早上到教室，我桌上有个盒子，你猜里面是什么？”
“是什么？”
知道他要问什么，萧释舟说完往嘴里送进一口米饭，收住语气尾调的一点得意。
“肠粉”
早知不送米饭，差点噎进气管，是汤又怕喷出来。萧释舟没接上话，端起汤往嘴边送。莫名想起楼梯间詹致嵘手里拎着的肠粉。
“嗤，不骗你了。是莲雾。”
是莲雾就好。
“你知道…咳。”
“猜到的。”
“看你应该喜欢，家里刚好有多就给你带了。”
两次视频通话，一次他妈妈端进来切好的，二次他刚好在啃一个完整的。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是七班的？”
手中动作停顿，自己从见到楚枧夕那天到现在都没问过他是那个班的，更不会私底下去查。那时他们根本不熟，没理由知道。那他现在是怎么知道的？八年前就知道。
“签字表标注了，你姓氏首字母靠前，看到了。”
“哦，也是。那天拿给你签字都没留意你的。”
填好一个坑又去填另一个。将餐盘放进统一回收的铁架子上，两人道别于小卖部门口。
“放学还你盒子，别走太快，我可能要晚点。”
“好，不急。”
上午不间断的阴雨到下午云开见日，光束从云雾中迸出。打过电话告知方叔等自己一阵，萧释舟百无聊赖，倚在保安室外墙。
远远瞧见小小的一只，手里拎着袋子。他离开保安室外墙，朝着楚枧夕招手并走过去。近乎同时，萧释舟的眉毛就先比表情难看起来。起初同楚枧夕错开，再并排的陈归看清萧释舟后就环着他的脖子，距离近得要报警。
萧释舟不动声色揉开皱巴巴的眉头，等两人靠近，他接过楚枧夕递来的保鲜盒。
“谢…”
“还以为是那个妙龄少女，原来是你的啊。”
陈归哪颗脑袋就虚虚靠在楚枧夕的颈窝，差个几毫。见势头又要长出来，楚枧夕嗖地半蹲，从陈归手臂挣脱出来。
“不儿！我去…”
“搭得我有点出汗了。”
没了支撑，陈归狗仗人势的傲娇气全无，扎马步一样站好保持平衡。他薅了把他水油锃亮的头发，以掩饰窘态。对楚枧夕说。
“你也就他在的时候拧巴。”
我在时候？萧释舟在脑子里考量这句话。确定不是陈归逼迫人拧巴吗？以前明晃晃干这种事如鱼得水，第一次在自己这卡了受挫面子挂不住？
“走了，拜拜。自己小心点。”
“好，拜拜。”
嘱咐好，萧释舟头也没回朝着正门口走去。比起送水果，如果让他亲眼所见与楚枧夕并排对着吃饭还怡然谈笑。急得追着骂自己估计也会觉得是种夸赞。八年前在早干嘛去了，啥都憋着，在自个儿窝里横。
“走慢点儿呗？”
陈归突然叫住萧释舟，自觉不是好事，萧释舟不慢反快。而身后脚步也跟着快。
“周末组局，我诚挚邀请，你来不来？”
“你们聚众补习我也不去。”
拒绝的决绝，八年前与陈归一帮人几乎没眼缘，能被邀请去无非埋个地雷等着自己一脚踩上去。眼见人已经出了门禁，陈归倒是止步了。隔着门禁大声开口。
“我们包括楚枧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