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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第10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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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一点点特别
自从那次数学小测之后，池砚递过来的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像是悄悄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已久的沉默。苏念心里那道刻意筑起的高墙，裂开了一道柔软的缝隙，原本紧绷又疏离的气氛，终于在日复一日的同桌时光里，缓缓散开。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感受到池砚的目光就慌慌张张地合上画本，也不再刻意回避所有可能产生接触的瞬间。只是依旧保持着小心翼翼的态度，不主动越界，不轻易动心，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慢慢观察，慢慢确认。
池砚也依旧是那副清淡安静的样子，没有突然变得热情，也没有刻意拉近关系，只是顺着苏念的节奏，不远不近地陪着。该帮忙的时候伸手，该保持距离的时候收敛，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会让苏念觉得有压力。
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桌面上，温暖而不刺眼。教室里永远充斥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老师讲课的声音、同学们课间嬉闹的声音，平凡又日常。可因为身边坐着的那个人，这些平凡的日常，似乎也多了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苏念开始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池砚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不明显，不张扬，藏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藏在细微到极致的小动作里，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个人，才能隐约察觉。
班里偶尔会有同学过来向池砚请教题目。不管是谁，池砚都会礼貌地回应，简单讲解，步骤说完，便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全程冷淡又客气，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耐心。
可面对苏念的时候，却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苏念数学不算好，遇到稍微绕一点的题目，就容易卡住，皱着眉头盯着卷子，半天都写不出一个字。每当这个时候，池砚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不会打断，不会催促，只是安静地等苏念自己琢磨一会儿，等到对方实在无措，偷偷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才会微微侧过头，轻声问一句：
“不会？”
不等苏念回答，他便会自然而然地拿过草稿纸，握着笔，一步一步慢慢地写。语速放得很缓，步骤拆得很细，写完一道，还会停顿一下，抬眼看向苏念，确认他真的听懂了，才继续往下讲。
若是苏念还是一脸迷茫，他也不会不耐烦，而是换一种更简单的思路，再讲一遍。直到苏念眼睛微微一亮，小声说“我懂了”，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
从前苏念总觉得，池砚是个冷淡、不好接近的人。可相处越久，他越发现，对方只是不擅长表达，不是不擅长温柔。
还有借笔记的时候。
其他同学来借笔记，池砚通常是直接把本子推过去，对方用完还回来，他便随手放在一边，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苏念不一样，苏念的笔记常常写得乱七八糟，重点不清晰，复习的时候十分吃力。
池砚便会在每天晚自习的时候，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整理得更加详细，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第二天早上，再不动声色地推到苏念面前。
“看不懂的，可以对照这个。”
语气平淡，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苏念捧着那本字迹工整、重点清晰的笔记，心里却沉甸甸的，满是说不出来的暖意。他知道，池砚本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真正让他彻底意识到“自己是特别的”，是一节体育课。
那天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操场上到处都是奔跑嬉闹的身影。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欢呼声、叫喊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苏念不喜欢太过喧闹的环境，便一个人站在树荫下面，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偶尔低头踢一踢脚下的小石子。
他站的位置靠近篮球场边缘，本来就不算安全，再加上他走神严重，根本没有注意到场上的情况。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惊呼，一个篮球直直地朝着他的方向飞了过来。速度很快，带着风声，眼看着就要砸在他身上。
苏念猛地回过神，却已经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僵在原地，吓得微微睁大眼睛，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带着薄汗、却格外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横在了他身前，手掌张开，干脆利落地拦下了那颗飞速而来的篮球。篮球被拍落在地，弹了几下，滚到了一边。
苏念怔怔地站在原地，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的前面。
池砚站在他身前，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将他完完全全护在身后。原本清淡平静的眉眼，此刻微微皱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秒后，池砚才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他，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紧绷的线条才稍稍放松。
“没事？”
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后怕。
苏念愣愣地看着他，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道：“没、没事……谢谢你。”
刚才闹哄哄跑过来捡球的同学连忙连声道歉。池砚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下次注意一点。”
简单一句话，没有责备，却足够让人不敢再多说什么。
等人都散开，池砚没有像之前一样回到球场上继续打球，而是安静地站在了苏念身边，陪着他一起待在树荫下。
“离那边远一点。”池砚轻声叮嘱，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心。
“嗯。”苏念乖乖点头。
那一刻，苏念清晰地意识到。
池砚的好，不是对谁都一样。
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伸手相助，他的沉默守护，都不是批发式的善良，而是独独分给自己的特别。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秋风轻轻拂过，软软地塌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苏念依旧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他依旧在克制，依旧在观望，依旧告诉自己不可以轻率。
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久，了解得还不够深，连彼此的心意都还没有完全确定。仅仅因为几次心动、几次特殊对待，就急着把“喜欢”挂在嘴边，那不是认真，是冲动。
他想要的，是慢慢熟悉，慢慢靠近，慢慢确定。
等足够了解，足够信任，足够肯定，再谈心动，再谈喜欢。
池砚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
没有试探，没有逼迫，没有追问，只是一如既往地，用自己安静的方式，陪在苏念身边。
不慌不忙，不争不抢。
苏念偶尔会偷偷侧过头，看一眼身边认真看着前方的少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池砚的侧脸，光影斑驳，柔和得不像话。
他的心跳会轻轻一颤，然后飞快地移开目光，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红。
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两人最终会走向什么样的关系。
但他知道。
从池砚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份藏在心底的、淡淡的在意，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不远，不近，不躁，不急。
就以这样安静的方式，继续走下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