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早餐与小纸条 第3章 ...
-
第3章早餐与小纸条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微凉的风从楼道口吹进来，带着一点秋天将至的清爽。
苏念站在教学楼楼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还差五分钟就要早读，他昨天特意定了三个闹钟，就怕再像前一天一样慌慌张张、丢三落四。
书包里安安稳稳地躺着两支崭新的黑色中性笔，还有一本厚厚的、封面干净的草稿本。
这是他昨天放学之后，特意绕路去文具店买的。
一想到前一天接连麻烦池砚的事情，苏念就忍不住耳尖发烫。
他长这么大，很少主动麻烦别人，更别说在一天之内，连续借了笔、借了草稿纸，还麻烦对方讲了题目。
偏偏那个人，还是全校闻名、冷淡疏离的池砚。
换做别人，恐怕早就不耐烦了。
可池砚没有。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递笔，安安静静地给纸，安安静静地讲题，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与敷衍。
苏念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
池砚真的和传闻里一点都不一样。
他看起来冷，可心很软。
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苏念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一大半的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交作业的交作业，补作业的补作业，一派热闹景象。
他下意识地朝着靠窗第三组第四排的位置看去。
池砚已经到了。
少年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单手撑着侧脸，靠窗坐着，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的气场依旧淡漠，却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柔和了他原本清冷的轮廓。
苏念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抱着书包，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池砚微微侧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却让苏念瞬间紧张起来，原本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的话，到了嘴边，又变得结结巴巴。
“早、早上好……”
池砚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重新转回头，继续看向课本。
苏念松了口气，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刚把书包放进桌肚，就想起了里面的东西。
他连忙从书包里拿出那支崭新的中性笔，还有那本干净的草稿本，小心翼翼地推到池砚面前，脸颊微微发烫，眼神认真又诚恳。
“池砚，这个还给你。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昨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怕池砚拒绝，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我不是客气，就是真的很感谢你，你一定要收下。”
池砚垂眸，看了一眼桌角上崭新的笔和本子，又抬眼，看向眼前一脸紧张的少年。
苏念的眼睛很干净，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此刻微微睁着，眼底满是认真，耳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看起来乖巧又柔软。
池砚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收下，也没有拒绝。
“不用还。”他声音清淡，“我不缺。”
苏念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不行，一定要还。不然我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的。”
他从小就被教育，欠了别人的东西，一定要还。
更何况，池砚帮了他那么多。
池砚看着他一脸坚持、不肯退让的模样，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那抹笑意极浅，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他没有再推辞，伸手，将那支笔和草稿本收进了自己的桌肚。
“好。”
简单一个字，却让苏念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小小的月牙，脸颊上的梨涡若隐若现。
“太好了，谢谢你愿意收下。”
看着少年笑得开心的模样，池砚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早读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朗朗的读书声，此起彼伏。
苏念拿出语文课本，跟着大家一起朗读，只是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悄悄往旁边飘。
池砚坐得笔直，课本摊开在面前，目光落在文字上，神情专注，连读书的声音都很轻，淡淡的，清冽又好听。
苏念的心跳，又悄悄乱了一拍。
他连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认真看书，可脑子里，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池砚给他讲题时的模样。
耐心、温和、又可靠。
和传闻中那个冷漠不近人情的池砚，判若两人。
苏念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早读下课之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
班里的同学瞬间活跃起来，有人出去打水，有人去厕所，还有人聚在一起讨论早上的题目。
苏念坐在座位上，刚想拿出课本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苏念：“……”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子都微微泛着粉色。
尴尬。
太尴尬了。
他昨天晚上因为担心今天开学的事情，睡得有点晚，早上起得匆忙，压根没来得及吃早餐，一路上赶着来学校，早就饿了。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池砚听见。
苏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僵硬地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假装整理课本，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甚至不敢侧过头，去看池砚的表情。
池砚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他很邋遢？
就在苏念尴尬得快要原地消失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池砚伸手，从自己的桌肚里拿出一个还带着温度的纸袋，轻轻放在了他的面前。
纸袋很干净，里面装着一个三明治和一盒温热的牛奶，香气淡淡的，飘进鼻腔里。
苏念愣住了，茫然地侧过头，看向池砚。
池砚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课本上，神情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轻而淡。
“吃。”
苏念眨了眨眼，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个……”
“我不爱吃甜的。”池砚淡淡开口，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勉强，“你吃。”
苏念看着桌角上还带着温度的早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平静的少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开来。
这个人明明冷淡疏离，却总是在他最窘迫、最无助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伸出手。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关心，却足够让他记在心里。
苏念的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他攥了攥指尖，小声地说：“可是，这是你的早餐……我不能要。”
“不缺。”池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吃。”
苏念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无比真诚：“……谢谢你，池砚。”
池砚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继续看书。
苏念拿起那个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包很软，里面的馅料很足，牛奶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底。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早餐。
他一边吃，一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少年安静地坐在窗边，侧脸干净清冷，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苏念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有这样一个同桌，好像真的很不错。
吃完早餐，苏念怕弄脏桌子，小心翼翼地将垃圾收进纸袋，准备等会儿下课扔掉。
他刚收拾好，就看见池砚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张纸，握着笔，在上面写了什么。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念好奇地看了一眼，却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被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苏念一愣，疑惑地看向池砚。
池砚依旧没看他，只是淡淡开口：“拿着。”
苏念怀着忐忑又好奇的心情，轻轻打开了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干净清隽的字，字迹利落，却很工整。
——以后早餐，我可以帮你带。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猛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池砚已经重新看向窗外，侧脸平静，耳尖却极淡地，染上了一层几不可见的浅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