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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画本与目光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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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画本与目光
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恢复了热闹。
苏念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刚才那张纸条，心脏依旧在不争气地狂跳。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池砚居然会主动提出，帮他带早餐。
明明他们才认识两天。
明明池砚是那样冷淡、不爱与人亲近的性格。
苏念低头，看着纸条上那一行干净的字迹，脸颊又一点点地热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池砚对他，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别人靠近，会被他冷淡地拒绝。
别人问问题，会被他干脆地回绝。
而他，却能得到池砚主动递来的笔、草稿纸、早餐，还有这样一句温柔的承诺。
苏念捏着纸条，手指微微收紧。
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甜意，悄悄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池砚。
少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单手撑着侧脸，看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仿佛刚才写出那句温柔话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念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池砚对他好，他不能理所当然地接受。
以后，他也要对池砚好一点。
就在这时，前桌的男生忽然转了过来，脸上带着好奇的笑容，目光在苏念和池砚之间来回打转。
“苏念，我发现你跟池神坐在一起之后，好像胆子变大了啊，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的。”
苏念没想到会被人突然搭话，吓了一跳，脸颊微微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没有……”
“还说没有。”男生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点打趣，“以前谁不知道池神生人勿近啊，也就你敢跟他靠那么近，我刚才还看见池神给你递纸条了，写的什么啊？”
苏念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忙将纸条攥紧，藏到身后，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关于学习的事情……”
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打趣，一紧张，就更说不清楚话了。
男生看着他一脸慌张、耳根通红的模样，笑得更明显了：“哦～学习的事情啊，懂了懂了，你们学霸之间的交流，我们不懂。”
苏念：“……”
他越解释，好像越乱。
就在苏念窘迫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别闹他。”
池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清淡，却不容置疑。
前桌的男生笑容一僵，看着池砚冷淡的眼神，瞬间不敢再打趣了，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好好好，我不闹了，池神发话，我哪敢不听啊。”
说完，立刻转了回去，不敢再回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苏念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侧过头，感激地看向池砚：“池砚，谢谢你……刚才，麻烦你了。”
如果不是池砚开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池砚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不用怕。”
简单三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进苏念的心里。
苏念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知道了。”
有池砚在，他好像真的不用害怕什么。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
第三节课是自习，老师不在教室里，让大家自己安静写作业、预习功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轻轻的咳嗽声。
苏念拿出作业，写了一会儿，却有些静不下心。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的人。
池砚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侧脸线条完美，鼻梁挺直，唇线清淡，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
安静、好看、又让人觉得安心。
苏念看着看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把池砚画下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从书包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封面素净的画本。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宝贝，里面画满了他喜欢的风景、小动物，还有一些不经意间看见的美好瞬间。
只是他从来没有画过人。
更没有画过自己的同桌。
苏念握着铅笔，心跳微微加快，他悄悄看了池砚一眼，确认对方正在认真写作业，没有注意到他，才轻轻翻开画本。
笔尖落在纸上，他屏住呼吸，一点点地勾勒着。
先画轮廓，再画眉眼，然后是鼻梁、下颌线。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身边的人。
池砚的侧脸很好看，线条清冷，却不凌厉，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清隽。
苏念一笔一画，认真又专注，连自己什么时候微微皱起眉，都没有察觉。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里只剩下纸上的轮廓，和身边的少年。
他没有发现，在他低头认真画画的时候，身边一直“专注写作业”的人，目光早已悄悄落在了他的身上。
池砚放下笔，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的少年。
苏念低着头，长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点侧脸，只露出干净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他握着笔的手指很细，很白，骨节分明，落笔的时候，轻轻用力，指尖微微泛白。
神情专注又认真，像在对待什么无比珍贵的东西。
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暖融融的，柔和了他柔软的轮廓。
池砚的目光，一点点地从他的发顶，移到他的眉眼，再到他微微抿起的唇，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画本上。
他看见了纸上，那一点点被勾勒出来的侧脸轮廓。
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池砚的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他没有出声，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深沉，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念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
他看着画本上的侧脸，线条干净，神态清冷，和池砚像极了。
这是他画得最满意的一幅画。
苏念抱着画本，忍不住在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悄悄合上画本，把它收起来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道清淡的声音。
“画的什么？”
苏念：“！”
他整个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一颤，手忙脚乱地想要合上画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像一只被抓住现行的小猫。
“没、没什么……”
他太紧张了，画本没能立刻合上，反而被轻轻掀开了一角。
那幅刚刚画好的侧脸，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苏念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连抬头看池砚的勇气都没有。
完了。
被发现了。
他居然偷偷画池砚，还被当场抓包了。
池砚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他很变态？
会不会再也不理他了？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闪过，苏念紧张得快要哭出来，手指紧紧攥着画本，指尖泛白。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歉意，小声地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觉得、觉得你很好看，所以……我马上就把它撕掉，我再也不画了，你别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把那页画纸撕下来。
手腕却在这时，被轻轻按住了。
微凉的温度，从手腕传来，清晰而真实。
苏念一愣，茫然地抬头，撞进了池砚浅淡的眼眸里。
池砚的目光落在他慌乱泛红的眼眶上，手指轻轻按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很轻，没有用力，却让他无法动作。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异常清晰。
“别撕。”
苏念愣住了：“……？”
池砚的视线，缓缓移到画本里的那幅画上，停留了几秒，才重新看向他，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画得很好。”
苏念彻底呆在了原地。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温暖而明亮。
心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