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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天与共伞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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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雨天与共伞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原本灰蒙蒙的天空被彻底浇透，连带着傍晚的风都带上了几分凉意。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完了，我没带伞。”
“我也是，这雨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早知道早上看天气预报了。”
苏念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雨势不小，密密麻麻的雨帘把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水汽之中，地面上很快积起了小小的水洼。
他也没带伞。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色晴朗，阳光明亮，谁也没料到会突然下起这样一场大雨。
苏念慢慢低下头，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失落。
他家离学校不算近，平时走路要二十多分钟，如果就这样冒雨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说不定还会感冒。
可如果等雨停，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坐在座位上，微微皱着眉，有些无措。
身边的池砚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神情依旧平淡，仿佛窗外的大雨与他无关。
苏念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悄悄想着，池砚应该带伞了吧。
像他这样细心又靠谱的人，肯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果然，池砚从桌肚里拿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伞面简洁，没有多余的花纹，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干净又清冷。
苏念的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收回。
他不能再麻烦池砚了。
这两天已经麻烦了对方太多次，借笔、借草稿纸、早餐，甚至还被撞见偷偷画画，再黏上去要一起撑伞，也太得寸进尺了。
苏念在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等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就试着冒雨跑回去，大不了回去洗个热水澡。
他咬了咬下唇，把书包往身上背好，双手紧紧攥着肩带，做好了冲进雨里的准备。
就在他站起身，刚要迈开脚步的时候，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皮肤，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苏念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池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身边，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微微垂着眼，目光清淡地落在他的脸上。
“去哪？”
少年的声音被窗外的雨声衬得格外清晰，低沉又清冽。
苏念愣了愣，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回家啊……”
“下雨。”池砚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会淋湿。”
“我、我知道，但是我没带伞，只能跑回去了……”苏念低下头，耳尖微微泛红，小声说，“不能再麻烦你了，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他说着，又想往前走。
池砚却没有松手，反而轻轻往回带了一下。
他的力气不大，却让苏念瞬间停在了原地。
“不麻烦。”
池砚看着他，眼神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送你。”
苏念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敢置信：“送、送我？可是，这样你会绕路的……”
他记得池砚家的方向和自己家完全相反，要是送他回去，池砚要多走很长一段路。
“没关系。”池砚淡淡开口，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起走。”
说完，他松开苏念的手腕，撑开手中的黑伞。
伞面在两人头顶展开，挡住了外面的风雨，也撑起了一小片干燥温暖的空间。
池砚微微侧过头，看向还在发愣的少年，声音放轻：“走了。”
苏念这才回过神来，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软的暖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看着池砚清冷却温柔的侧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楼道里还有不少没带伞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望着大雨发愁。
看见池砚和苏念一起走出来，共撑一把伞的时候，不少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谁不知道池砚性子冷淡，向来独来独往，别说共撑一把伞，就算是别人主动靠近，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避开。
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绕路，送苏念回家。
一道道好奇又八卦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苏念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池砚身边靠近了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池砚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地将伞往苏念那边倾斜了几分，把人完完全全护在伞下。
雨水打湿了伞沿，偶尔有几滴溅落在肩膀上，带来一丝凉意，池砚却像是毫无察觉。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脚步很慢。
伞下的空间很小，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池砚身上是干净的皂角香，苏念身上是浅浅的洗衣粉味道，两种清淡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太多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音，脚步声，还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构成了一种安静又安心的氛围。
苏念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池砚微微抬着头，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雨雾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柔和。
撑着伞的手指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稳稳地握着伞柄，始终将伞偏向他这边。
苏念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两人靠近的肩膀上。
明明一把伞的空间有限，他却没有被淋到一滴雨，反而池砚的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微微打湿，颜色变深了一小片。
苏念的心猛地一揪。
他连忙伸出手，轻轻把伞往池砚那边推了推，小声说：“池砚，伞歪了，你那边都湿了……”
池砚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腕微动，伞又悄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依旧稳稳地护着苏念。
“我没事。”池砚声音清淡，“你别淋湿。”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苏念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看着池砚被打湿的肩膀，鼻尖微微发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默默往他身边又靠了靠，尽量让两人都在伞下。
雨水还在落下，风也带着凉意，可苏念的心里，却暖烘烘的。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细心、温柔、沉默、可靠，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池砚身上都刚刚好。
苏念在心里默默想着，以后一定要对池砚更好一点，再好一点。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苏念家小区楼下。
雨势小了很多，变成了细细的雨丝。
苏念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池砚，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眼神真诚又感激。
“我到了，池砚，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顿了顿，又看着池砚湿了的肩膀，小声说：“都怪我，害你淋湿了，回去一定要赶紧换衣服，千万别感冒了。”
池砚收起伞，垂眸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明天，我来接你。”
苏念一愣，脸颊瞬间红透：“接、接我？”
“嗯。”池砚轻轻点头，语气自然，“一起上学。”
看着少年一脸认真的模样，苏念的心跳彻底失控，砰砰砰地狂跳起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小小的，却格外清晰：
“好，明天我等你。”
池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没再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上去吧。”
“那你路上小心。”苏念抱着书包，一步步往后退，眼睛依旧紧紧看着池砚，“再见，池砚。”
“再见。”
苏念转过身，快步跑进了单元楼。
他靠在墙壁上，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他的世界，却好像已经放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