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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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了——如果那昏黄的光能叫天亮的话。
众人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打开门，相儿站在外面，脸上挂着机械的笑：“夫人请各位用早膳。”
早膳摆在正厅，是清粥小菜，看起来很正常。
但有了昨晚那杯茶的教训，没人敢动筷子。
相儿也不催促，就那么站在一旁，像一尊泥塑。
青弦忽然开口：“相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相儿转过头看她，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奴婢伺候夫人，不睡觉。”
“那夫人呢？她睡得好吗？”
“夫人……”相儿顿了顿，“夫人从不睡觉。”
温忘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睡觉？是“不睡觉”，还是“不能睡觉”？
他想起规则里的第二条：荆夫人绝不在晚上出门。
如果她从来不睡觉，那晚上在做什么？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众人出去一看，发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是昨晚那几个睡在外间的玩家。他们指着院墙，脸色发白。
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道抓痕，深深的，像是被什么利爪挠出来的。抓痕还新鲜，边缘有暗红色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迹还是……
“血。”有人小声说。
温忘言走近细看。那些抓痕的位置很高，成年人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什么动物能挠到那么高？
他正要直起身，余光忽然瞥见墙根下有什么东西。
走过去一看，是一截断掉的指甲。
黑色的，弯曲的，不像是人的。
他用脚把那截指甲拨到草丛里，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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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沉闷中过去。
没人敢乱走，没人敢乱碰，所有人都在等天黑——等规则里说的那些东西出现。
温忘言没有等。他利用白天的光线，把宸府前前后后走了一遍。那个栗色短发的男人一直跟着他，不远不近，不声不响。
像个影子。
宸府比他想象的要大，回廊连着回廊，院子套着院子，有些地方已经坍塌了，露出后面荒芜的野草。他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一间门上贴着封条的小屋，一口被封死的枯井，还有一片开满菊花的空地。
那片空地很诡异。菊花开得极盛，各种颜色，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但这么大的花圃，周围却没有一丝香味。
他蹲下身，捻起一片花瓣。
花瓣是干的，轻轻一碾就碎了。
是假花。
这么多菊花，全部是假的。
温忘言站起身，看向远处那座最大的建筑——正厅。荆夫人就在那里。
她发间簪着的，也是菊花。
全都是假的。
那真的菊花在哪里？
他忽然想起规则第三条：慈月殿的灵药能够保命。
慈月殿……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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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再次降临。
这一夜，没有人睡得着。
所有人都睁着眼睛，盯着窗户，盯着门，盯着每一寸黑暗。
月亮升起来了，血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第一声狼嚎响起时，有人尖叫起来。
“来了！它们来了！”
温忘言翻身下床，推开门，看向院子。
月光下，那些白天看起来只是影影绰绰的树丛和花圃，此刻正在“动”。不是风吹的动，而是那些阴影本身在动，像是活了过来，从地面上剥离，缓缓地、慢慢地、一伸一缩地……
凝聚成形的影子。
温忘言数了数，至少七八只。
【狼影（7/15）】
脑海中的提示音证实了他的判断。
“所有人！”青弦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不要出去！待在房间里！”
但已经晚了。
有人冲了出去，想要逃离，却被一只狼影迎面扑倒。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戛然而止。等众人再看时，那人的身体已经软倒在地上，而他的影子——正缓缓地从他身上剥离，融入了那团阴影中。
房间里爆发出尖叫。
温忘言没有看那人，他盯着那些狼影，盯着它们的动作，盯着它们的规律。
它们在移动，但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有目标——
目标是那些房间里透出光的地方。
规则第五条：影在光下显形，在光下殒尽。
可那些狼影明明在月光下，却完全没有显形的意思。它们甚至能在光下行动，能攻击，能杀人。
不对。
不是“光”，是某种特殊的光。
“蜡烛！把蜡烛吹了！”他沉声命令。
有人反应过来，连忙吹熄了桌上的蜡烛。房间陷入黑暗，只剩窗外血红的月光。
那只正在靠近的狼影停了下来，在原地转了几圈，然后缓缓退去。
有效。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天总会亮，光总会来。而在光来之前，他们必须找到那些狼影的真正弱点——找到慈月殿。
温忘言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黑暗里，他感觉到一道视线。
睁开眼，那个栗色短发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他。月光照不进那个角落，他整个人都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温忘言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
外面，狼嚎声此起彼伏。
这一夜，还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