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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没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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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耽搁，离开镜铺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承安。
他一听“照心镜”“入镜”“子时”几个词，声音立刻变了。
“你别疯！”他语气极少有的严厉，“我在祖谱里看到过照心镜的记载，那不是普通的古物，它能把人心最恐惧的东西，全部变成真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在镜里看到的鬼，不是镜灵，是你自己吓自己。你怕什么，它就来什么，你越怕，它越凶，最后活活把你困死在里面。”
我沉默了。
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粽子，不是黑影，不是阴气。
是孤独。
是百年前守灯人那样，一个人守着一盏灯，看着所有人离开，最后只剩自己。
周承安急道：“我现在去找你，这事我们从长计议，实在不行，我陪你一起想办法，你千万别一个人进去。”
“来不及了。”我轻声说，“婆婆说，今夜子时是最好的时机，错过这一次，镜子会彻底被恶念吞噬，到时候，连我都压不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承安的声音带着无力：“那我陪你去。”
“你不能进。”我拒绝，“你没有守灯人的体质，进去就出不来了。你在外面等我，鸡鸣之前，我要是没出来……”
“我会砸了那面破镜子。”他咬牙道。
我笑了笑：“别傻了，砸不碎的。”
挂了电话，我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摸了摸心口的印记。
那里微微发烫，像是在给我打气。
灯在等我，镜在等我，这人间，也在等我。
我不能退。
夜里十一点五十分，我再次走进那家镜铺。
老婆婆已经点好了三炷香，插在镜前的香炉里，香烟袅袅，将铜镜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东西带了？”她问。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从山神庙带回的灯灰。
那是铜灯底座落下的灰烬，老婆婆说，这是唯一能在镜中护我片刻的东西。
“记住三件事。”老婆婆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
“第一，镜中一切皆为幻，你信则有，不信则无。
第二，找到黑色的莲花，那是恶魄核心，毁掉它。
第三，无论谁喊你名字，都别回头，别答应。”
我点头：“记住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
香炉里的香，齐齐断了一截。
子时到。
老婆婆拿起桌上的一杯清水，洒在铜镜上。
水珠滚落，镜面忽然泛起一层白雾，白雾之中，缓缓裂开一道门。
门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冰冷的风，吹得人浑身发颤。
“进去吧。”老婆婆道。
我握紧口袋里的灯灰，抬脚，一步跨进了镜中。
身后的门，瞬间关闭。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我以为镜里会是阴冷、狭窄、压抑的地方。
没想到，我一落地，脚下是柔软的草地，眼前是一片熟悉的风景。
是我小时候住的老院子。
是我爷还在的时候，那间“死人铺”的后院。
我爷坐在竹椅上，抽着旱烟，看见我，笑着招手：“小砚，过来。”
我心口猛地一缩。
我爷已经死了。
这是幻觉。
我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看，不去听，不去认。
镜中的幻境，从我最柔软的地方下手。
可我爷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熟悉、带着我从小到大听惯了的宠溺：
“小砚，你怎么不理爷爷？
爷爷想你了。
你过来，爷爷给你留了你最爱吃的糖。”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想往前走。
恐惧和思念像两只手，死死攥住我的心脏。
我几乎要撑不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灯灰，微微发烫。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我的指尖传遍全身，让我瞬间清醒。
这是镜中幻境。
不是真的。
我闭着眼，咬牙从爷爷身边走过，一步都没有停。
身后的声音，渐渐淡了，院子、竹椅、人影，如同玻璃碎裂，一片片消散在黑暗里。
黑暗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我不再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