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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如风 相识也许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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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夏」
褚玉在正对着中学后门的那棵树下停了摩托车，十点了，满树上的蝉仍在叫，闷热的空气很快把他刚吹干的汗水又蒸出来，他把T恤袖子卷到肩上，像穿了件黑背心。
他把车锁了，跑到小卖部买了一瓶冰矿泉水和两根棒棒糖。走回摩托车，已经灌了半瓶，拧上丢进车兜子里，而后撕开棒棒糖雕进嘴里，不耐烦地长哼一声，俯身趴在摩托车扶手上，枕着胳膊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糖球在嘴里转得咔咔响，荔枝味的，甜得发腻，更让他烦。
打铃了，高中部终于下晚自习，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咔一声咬碎糖球，吐掉咬扁的小白棍。
禇桓动作很慢，至少又等了十分钟，褚玉才看见弟弟从后门长长的坡道拐角转出来，等人走到半截，他按了两声喇叭。
禇桓看见他了，小跑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快跑到摩托车前。
“哥，你怎么来了？”禇桓接过褚玉丢过来的摩托车头盔戴上。
“今日早落班嘛。*”褚玉早就敛去烦躁的神色，摇头晃脑着笑嘻嘻回答，大拇指往身后一翘。（*注：粤语，今天下班早）
“上来。”
禇桓跨上摩托车后座，抱稳褚玉的腰。褚玉很瘦，因为总是饿着，所以肚子上完全没肉，腰细得禇桓双手抱上能摸到自己的手肘。
摩托车灵活地从水渠和人群间滑出去，拐上马路。禇桓闻到哥哥身上的鱼腥味，分出一只手在褚玉毛刺刺的发尾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小片鱼鳞，他用指甲剔飞，继续双手抱着褚玉。
闷热的风刮着他的脸，褚玉身上的鱼腥味直往他鼻腔里钻，他什么也没说。
哥哥是很辛苦的，在码头给渔场卸货，说吊起渔网的勾子比脑袋还要大，成山的鱼要赶紧装进打氧气的泡沫箱，晚了死掉太多就会被监工骂。
“哥。”禇桓在褚玉肩膀上换了个方向，脸对着褚玉的耳朵。
褚玉略微偏了点头以示在听：“干嘛？”
“我又考了第一名哦。”
“哪一科？”
“什么哪一科！”禇桓怼着褚玉耳朵喊：“全科，全校，第一名。”
“哎呀——”吹着耳朵痒痒，褚玉缩着脖子躲，“那么厉害啊，要什么奖励？”
“不要。”
“那怎么行？”
禇桓嘴巴里糖球一转：“这种第一考太多回了，没意思，攒到期末再说吧。”
“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褚玉抬起一根手指点他，“我给过你机会的啊——”
“跟你说好多遍了开车不要这样！”
禇桓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褚玉悻悻握回车把，颠过一道防震带，颠得兄弟俩都唉哟一声。
拐进一段全是饭店排风扇的小巷，直行五十米，出巷钻进鸽笼一样重重叠叠的居民区，褚玉在水泥楼梯前停下，捏了捏烟盒，对禇桓说：“你先上去吧，我转回去买包烟。”
见弟弟犹豫不动，他把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昏暗的楼道里，火点随着他说话一动一跳。“他今天不在家，你上去吧。”
禇桓这才背着书包走上楼梯，禇玉调转车头原路返回，穿过排风扇，烟灰吹得直往脸上飞。
开了快十分钟，进入一片繁华的商业街，他在一家面包店前停了车，掐灭烟头走进去。
快打烊了，明亮的玻璃橱窗里没剩几样东西。
他弯腰在玻璃前看了半天，摆在末尾十八块的原味切角已经卖光了，没有别的十八块。他直起身，转悠到摆着常保点心的区域，有一搭没一搭看着，盘算着生活费还剩多少。
风铃撞出一串清脆，有客人走进来，在柜台前和店员交谈。
他偷偷瞟了一眼，看着店员从冰柜里拎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大方盒，纸盒上的透明小窗露出里面一圈红通通的樱桃围边。
人走了，褚玉转回橱窗前，又站了两分钟，才举手喊了一声：“你好？”
穿着围裙的店员走到面前，褚玉指指面前孤零零的一块开心果切角：“我要这个。”
店员麻利地取出蛋糕装盒，引他到柜台前付款。
“三十八块。”
把蛋糕袋子挂上车把手，手机响了，是禇桓的电话。
“哥，你怎么还没回来？”
褚玉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马上，买东西呢。”
回家路上他开的很小心，生怕把蛋糕晃坏了，看过家附近经常买烟的便利店，他缓缓停了车，下车没走两步，折回来把蛋糕拎上。
出来时，手里多了瓶蒸鱼豉油。
天气太热，门大大敞开着，风扇呼呼吹着，禇桓低头趴在小桌上写卷子。褚玉拎着酱油瓶打开冰箱，冰箱里没多少东西，只有一条剖好的鱼放在小不锈钢盆里，腌着葱姜。
“小桓你饿不饿？”
禇桓笔头戳着腮帮子“嗯”了半天，嘿嘿一笑：“有一点。”
他又长高了，蜷坐在小桌边时，裤子高高勒在小腿肚上。褚玉把蛋糕袋子放在他面前，摸了一把他的脑袋：“你先吃，哥给你蒸鱼。”
禇桓后知后觉地扒开袋子，回头问：“你买这个干嘛？”
“你管我呢。”
褚玉把盆铛一声搁在灶台上，加水开火上蒸架。
鱼蒸好了，褚玉垫了个帕子就把盘子端出来搁桌上，禇桓举着挖了一大块蛋糕的勺子递到他嘴边。
褚玉笑了笑，一口抿了，拿起蛋糕往冰箱走。
“先吃鱼，凉了腥。”
褚玉坐下来，戳了一大筷子鱼肚子丢到禇桓碗里。
禇桓眼巴巴看着他：“老这样，你也吃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刺，只吃这个。”褚玉给自己戳了一筷子鱼脸肉。
禇桓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褚玉嚼着肉摇头晃脑：“那有什么办法，鱼就长两个腮帮子。”
第二天褚玉下班也早，又去接禇桓。
蝉还是那么吵，褚玉趴在车把手上照镜子。
头发好像又该剃了，他懒得打理，随便脑袋上怎么长，太长了就剃光，所以长出来的总像钢针一样乱翘，活像个大海胆。
下颌角晒得有点脱皮，帽子遮不住，他摸着自己的脸，没有长胡子的烦恼，倒省了一笔钱。晒黑了，左看右看，还是很帅的嘛。
他有点自恋地凑得更近，都没留神打了放学铃，玩自己的睫毛，冷不丁瞥见面前站了个人，吓得一抖。
面前站了一个女孩子，见他这样，也吓了一跳。
褚玉往后看了一眼，那里还站着两个女孩子，望着这边窃笑，被他发现了争强往同伴身后躲。
褚玉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眉头一皱：“有事？”
女孩脸涨得通红，忙不迭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粉色信封递给他。
褚玉看了半天，挑眉道：“什么？”
女孩支支吾吾的，褚玉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嗯！”女孩重重一点头。
褚玉抱起胳膊：“不要。”
女孩更窘迫了，他对女孩笑了笑，解释道：“我不识字。”
“啊？”“哥——”
两声重叠在一起，褚玉赶紧调转车头挪出去，骂道：“这边——走快点乌龟啊你！赶紧过来！”
禇桓小跑着过来，刚跨上车，褚玉就一头冲出去了，他连忙抱住哥哥的腰。
“哥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啊？”
褚玉开出两百米才停车，把挂在车把手的头盔丢给禇桓，环顾一圈，指着一家理发店说：“以后我就在这儿等你，别跟个蜗牛似的在后面爬。”
“凶什么凶嘛。”禇桓嘟囔。
褚玉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禇桓赶紧戴好头盔，双手抱上褚玉的腰，乖乖趴在肩上。
“回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