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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五年为狗,他反水了。暗棋皆动,华星的网该破了 周晏反水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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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觉得自己等得够久了。
五年。他给赵明薇当了五年狗。盯人、威胁、泼脏水、收买、销毁——那些脏活累活,他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她嘴里那个“早晚是你的”位置。
可肖叙走了之后,他等了三个月,等来的不是一哥的合约,而是另一个人。
那天下午,赵明薇把他叫到办公室,扔给他一份资料。他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刚签的男艺人,二十一岁,电影学院毕业,长得干净。
“周砚。”赵明薇说,“你带一带。”
周晏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赵姐,”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肖叙走了,一哥的位置……”
赵明薇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工具。
“一哥?”她笑了一下,“周晏,你想什么呢?”
周晏的手顿住了。
赵明薇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肖叙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她说,“他有作品,有奖杯,有口碑。你呢?你有什么?”
周晏没有说话。
赵明薇继续说:“这几年我给你铺了多少路?那些资源,那些机会,换了别人早红了。你呢?还在这儿跟我谈一哥?”
周晏的指节泛白。
“赵姐,我……”
“行了。”赵明薇打断他,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砚那边你带一带。别的事,以后再说。”
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周晏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头顶,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节拍。
他走到电梯口,停下来。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实习生,正在小声聊天。看见他,立刻闭嘴,低下头。
他走进去,站在最角落。
电梯缓缓下降。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还是好看的,眉眼还是温润的,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想起刚才赵明薇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看工具的眼神。
那天晚上,周晏一个人坐在车里,在那家咖啡馆门口停了很久。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影来来去去。
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见赵明薇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眼里有光。她说欣赏他,说他会红的,说只要听话,什么都会有的。
他信了。
五年后,他学会了怎么盯人、怎么威胁、怎么毁掉一个人的前程。他也学会了怎么看懂赵明薇的眼神。
那眼神告诉他,她不会给他一哥的位置。
永远不会。
他掏出手机,翻到季星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留着之前的对话——那些威胁的话,那些照片,那些让她听话的警告。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很远,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家咖啡馆。
灯光还亮着。
他想起季星看他的眼神——厌恶、恐惧。
这时,他看到了季星发来的短信:你想要什么?
他很快回复: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还是那家咖啡馆。
季星到的时候,周晏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看见她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季星,坐。”
季星在他对面坐下。她没有碰那杯咖啡,只是看着他。
周晏笑了笑:“想通了?”
季星点点头:“我需要资源。你上次说的那个制片人,什么时候能见?”
周晏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他的目光在季星脸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审视什么。
“不急。”他说,“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季星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周晏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咖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季星,”他说,“你恨我吗?”
季星愣了一下。
周晏笑了笑,那笑容很复杂,有自嘲,有试探,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我知道你恨我。”他说,“那些照片,那些威胁,换谁都会恨。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这么做?”
季星没有说话。
周晏说:“因为我没有选择。赵明薇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没有资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我想出头,只有听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肖叙不一样。”他看着季星,“肖叙有林归野,肖叙有陈导,肖叙有你,只要肖叙伸手,他都能得到。”
季星脸上没有表情。
周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截图。季星扫了一眼,看见“华星影视”“资金流水”“境外账户”这些字眼。但这一次,内容比之前更多——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还有几段录音的文本转录。
她的手指顿住了。
“这是什么?”
周晏看着她,目光很深。
“这是赵明薇的东西。”他说,“华星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证据,资金外逃的记录,还有她收买官员的录音。”
季星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周晏沉默了一下。
“因为我受够了。”他说,“我给她当了五年狗。五年里,我帮她盯人、威胁人、毁人。我看着一个又一个艺人被她搞垮。”
他顿了一下,“我不想再做狗了。”
季星看着他,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怀疑,审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晏说:“帮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肖叙。”
季星愣住了,仍然不敢轻信。
他说,“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在帮你。或者说,我在帮我自己。”话毕,他爽然地笑了起来。
他把手机收回去,看着季星。
“这些证据,我攒了两年。有些是从赵明薇电脑里偷的,有些是从财务那边套出来的,有些是我自己录的。不全,但够用了。”
季星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现在拿出来?”
周晏说:“人无利不起早。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傻子。赵明薇用完了我,就会扔掉我。就像扔掉江辰、扔掉那些没用的人一样。”
他顿了顿,面露寒光:“你以为江辰当年的自杀,当真是他自己……”周晏抬头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笑了笑:“既然她从来没想让我当华星的一哥,我要在她扔掉我之前,先把她扔掉。”
那天之后,季星开始频繁出入那家咖啡馆。
但这一次,周晏给她看的,不再是零碎的账目,而是完整的证据链。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录音文本、邮件截图——每一份都标注了日期、来源、可信度。
季星把那些信息悄悄记下来,然后用匿名邮箱发给肖叙。
但她留了一个心眼。每次发完邮件,她都会备份一份,藏在家里最隐蔽的地方。
周晏偶尔会问:“肖叙那边有动静吗?”
季星摇摇头:“不知道。他不回我。”
周晏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季星注意到,每次她离开咖啡馆,都会有一辆黑色的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
她不知道那是周晏的人,还是赵明薇的人。
她只知道,她不能停。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林归野坐在李舒洁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沓文件。
“这些都是华星的?”他问。
李舒洁点点头:“我找人查的。赵明薇名下有五家公司,三家是空壳,两家做影视投资。空壳公司的法人都是她的亲戚,但实际控制人还是她。”
林归野翻着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还有这个。”李舒洁推过来另一沓,“华星这些年打压过的艺人名单。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是私下里被整的。江辰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人,有的退圈了,有的转行了,有的还在挣扎。”
林归野一页一页翻过去。那些名字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简短的说明:被雪藏、被解约、被抹黑、被封杀。
他的手慢慢握紧。
“你想做什么?”李舒洁问。
林归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想见一个人。”
□□住在京郊一栋老房子里,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落了一地。
门开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花白,眼窝深陷,比电视上老了很多。
“林归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进来吧。”
林归野跟着他进去。屋里很简朴,家具都是旧的,墙上挂着几张剧照,都是他年轻时候的作品。茶几上放着一壶茶,还在冒着热气。
□□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李舒洁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她说你想见我。”
林归野点点头。
□□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很久远的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退圈吗?”他问。
林归野说:“知道。华星。”
□□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刚拍完一部戏,入围了国际电影节。华星来找我,想签我。我说考虑考虑。没过多久,网上就开始爆我的黑料。说我抄袭,说我偷税漏税。”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些黑料,一条一条往外放。我解释,没人信。我澄清,没人看。合作方解约,朋友拉黑,经纪人跑路。三年,我三年没接到任何戏。”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黑料,都是华星编的。他们不是为了签我,是为了毁我。因为我拒绝过他们。”
林归野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肖叙的事,你知道吗?”
□□点点头:“知道一些。”
“华星毁了他两次。第一次,他自杀未遂。第二次,他社会性死亡了。”
他看着□□,目光很直。
“我不想再让他们毁任何人了。”
□□看着他,似乎在审视这个年轻人。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林归野。
“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他说,“华星打压过的艺人名单,还有一些证据。不全,但是足够揭露他们了。”
林归野接过那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沓打印件,有合同复印件,有聊天记录截图,有银行转账记录。
□□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不想带着这些东西进棺材。”他说,“我老了,做不了什么了。但你还可以。”
林归野看着他。
□□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发暖。
“去吧。”他说,“替我们这些人,讨个说法。”
从□□家出来,林归野立身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棵银杏树。
夜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把那个文件夹抱在怀里,上车,发动引擎。
车开出很远,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老房子。灯光还亮着,在夜色里显得很温暖。
他想起□□刚才说的话。
“替我们这些人,讨个说法。”
他握紧了方向盘。
接下来的日子,林归野开始频繁出入各种隐秘的场所。
李舒洁帮他牵线,见了七八个被华星打压过的艺人。有的是过气的老戏骨,有的是转行的配角,有的是还在挣扎的新人。每个人的故事都差不多——拒绝华星,然后被毁掉。
他们把各自收集的证据交给林归野。有的是合同,有的是录音,有的是截图,有的是手写的记录。那些证据零零散散,但拼在一起,渐渐勾勒出华星这些年编织的那张网。
林归野把那些证据整理成册,分门别类,编号归档。他把自己家变成了一个小型档案室,桌子上、柜子里、床底下,到处都是文件。
李舒洁来看过一次,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纸,皱起了眉头。
“林归野,”她开口,声音有些复杂,“你想清楚了么?”
林归野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清楚。”
李舒洁说:“如果这次你搞不死华星,死的就是你。”
林归野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姐,”他说,“不用担心,我早就被搞死过了。”
李舒洁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离不开肖叙,便不再问。
她想起十几年前,林归野刚入行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眼里有光,跟在自己身后,乖巧听话。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她看着他一点点红起来,看着他接戏、拍戏、拿奖,看着他遇见肖叙,看着他整个人都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他。
可现在她也不明白了,尽管她一直让林归野远离肖叙,但是明白他在意担心肖叙,所以自己又每每会把肖叙的消息告诉他。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
“那个名单,”她说,“我再帮你找找还有没有漏掉的。”
然后她推门出去。
与此同时,陈导工作室里,肖叙正在看一封邮件。
是一封匿名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他点开,里面是一份压缩文件。
解压后,是几十个文档——转账记录、合同复印件、录音文本、邮件截图。
他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陈导走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内容,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是……”
肖叙没有说话,只是往下翻。
“谁发的?”
肖叙摇摇头,看向窗外,天很灰,像是要下雪。
他不知道发邮件的人是谁。但他知道,有人在帮他。
或者说,有人在赌。
赌他们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