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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画像 江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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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的麻木压着眼皮，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竟看见了已经死去的伙伴，一个接着一个来了，但自己的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开不了口。
突然，那个医生跑回来了，却顶着一张晴透的脸，焦急地问江辞：“你有看见林玥吗？玥玥又不见了。”
“看见了，走了。”江辞告诉她，刚刚抓住的空气，仿佛还握在掌心，留有余温。
“真是的，今年生日不一起过了？”晴透头上还戴着那个蝴蝶发夹，说话的时候，还顺便摸了摸。
绝蓝又站在旁边，冷笑道：“那祭日就可以一起过了，差了一个多月而已。”
江辞举起了旁边的玻璃杯，朝绝蓝砸去，可绝蓝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听见玻璃声碎了一地，几片玻璃片扎进了手里，可能是砸出去前就已经碎了吧。
江辞隐约听到好多人在说话，在他耳边低语，可是想要见到的人，都不见了。
“林玥，林瓷……你们回来啊？来见见我好不好？”江辞手上的玻璃片还没有清理，下一秒又是祈求，可身旁只有大家的遗物，还有自己这个遗物。
“等你见到我们的时候，你就死了啊。”许望摸了摸江辞的头，用着安慰小孩的语气，安慰着江辞。
病房在不知不觉中换了样子，变成了插满仪器的重症病房，连呼吸都是被呼吸机压着的，压着最后一线生机。
“江辞，你别吓我，清醒起来，来看看我好不好？”沈谢坐在床边，身上还包扎了好几处，近乎哽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手里的那个炸弹啊……醒来好吗”
“你不是说，想跟我一起，阻止世界终焉吗？现在怎么又不理我了？”
江辞每一句都听见了，可却回答不了，旁边忽高忽低的心跳记录仪，仿佛告诉着沈谢：“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摁下去的。”
“那是谁的错？告诉我好吗？”
“我的错，我一直以来的错。”
江辞背负了二十四次轮回以来——自己犯下的错，别人许下的愿望，沈谢深沉的灵魂。
“江辞，我听见你说话了，那你怎么没有开口啊？”沈谢摸了摸江辞那扎满针管的手，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碰，“你会不会永远都开不了口了？”
回答只有江辞自己听到了：“肯定不会啊，不然死前，我怎么跟你说，那句谢谢呢？沈谢。”
“你能开口的话，请你告诉我，你真的，还活着吗？”沈谢还握着江辞的手，感受着他的心跳，可他，好似早已经死了吧。
江辞不能开口，不过就算开口了——也只是物理上的活着吧，灵魂早就碎在每一个轮回里了。
他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是死是活，自己也不知道，难道已经到了那个林玥和伙伴们到过的地方了吗？
那个天堂中的人间，唯一有大家都在的地方，也是唯一一个大家都死了的地方。
天堂里的人间吗？但人间本身就是地狱，地狱本就是天堂，连死后还沾染着生前的宿命。
“江队，没事的。”
“哥哥，不要在这样啦。”
……江辞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这种话了。
江辞又睡了，又看到了第二个轮回里的自己——那个温柔到致极的江队。
“怎么又有人死了，少不了一阵暴乱，是不是又要去抢血清了？沈副队小心点啊。”江辞皱着眉看着新发下来的任务，面对着沈谢说道。
“好的，谢谢江队。”沈谢露出了灿烂的笑，手里还拿着早上江辞泡的咖啡。
“客气了，和许望好好干，万一以后就没有斗争了，大家都能回家，和家人待在一起。”江辞手上还打着石膏，可能一个月后才能继续工作。
——可是到最后，斗争没有结束，江辞又是孤儿，也没有家。
江辞又“醒了”，“醒”在了第二个轮回死前的十分钟，眼前只有火山的热浪。
“江辞，我们要死了……这个世界的终焉，阻止不了了。”沈谢全身上下已经千疮百孔了，望着不远处的岩浆，颤抖着说道。
“那么快就死了啊，对不起，没有让你和家人团聚……对不起……”江辞是靠在沈谢怀里的，连长发上都染上了血，腿部已经被打断了。
“那你怎么办？你也要死了。”沈谢又把江辞往怀里拖了拖，江辞整个人都软掉了，不靠住就倒了。
“我死了又没事……迟早都要死，但是你比我还小，太年轻了……”江辞说着，嘴边又流出了血，沈谢怎么擦也擦不掉。
以前冷静的江队，现在只能塌在沈谢怀里，像一具散架的碎片。
“江队……你也才二十七啊，不年轻吗？”沈谢静静地问。
江辞刚想伸手去安慰他，却发现自己手筋早被挑掉了，举不起来：“什么江队？哪个队长会让自己的队员死在自己眼前啊，荒诞。”
“你先别讲了，不然你连撑到火山过来，都抗不住了。”沈谢发现江辞出血过多，可能待会就要休克了。
“现在不讲……以后死了怎么讲？”江辞笑了，可是和以前不一样，现在嘴边的血欲发变多了，“谢谢你，沈谢。”
下一秒，热浪包裹了两人，永远定格在了那张死亡的画像处。
在画像中，是那永恒的拥抱与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