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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星星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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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初中——并不愉快的日子,又重演了。
“你不去剪头发吗?没爸妈没钱剪吗?”一名同学站在江辞跟前,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挑衅似的比划着。
就当他要伸手剪的时候,江辞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剪刀没有剪到头发,却在江辞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有。”江辞淡淡地回答了,手臂还在滴血,那个同学已经吓得跑走了。
不过江辞没有逃走,而是追了上去,后面发生什么,自己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肩膀上多了个血窟窿,剪刀还插在上面,最后去医院了,道歉的还是自己。
最后,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被掩埋掉了,只记得的老陈当时哭了好几天,送他去学校时,眼眶是红的。
这件事仿佛被全班同学都忘掉了,没有人再提,只是之前的那个同学转走了,班主任莫名其妙变得恐慌,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江辞。
后来转来了一个新班主任,第一次念名字的时候,没有看清楚,把他念成了——江碎。
江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然恍惚地应了,等那个班主任再看清楚时,自己也只是再应了一声。
他记得老陈有一次问过他:“小江,不考虑改个名吗?这名字寓意不太好。”
“为什么要改,这样挺好的,我感觉改了,就不是原来的我了。”初中时的江辞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他已经知道亲生父母不爱他了,不然为什么会是辞别呢?
“算了,你不想改就不想改吧,不然别人看着也不习惯。”老陈摩挲着手指,“我倒也没有不习惯,只是你可能会不习惯吧。”
——是啊,当了几年的辞别,怎么会习惯呢?
江辞快要中考时,成绩没有下降,但连老陈都看出来了,他精神状态不好——只有江碎自己知道,每个晚上,身体是怎样控制不住地抖的。
一次江辞说梦话,被老陈听到了。
“不要,不要走,对不起。”
老陈没有带江辞去看医生,因为每当自己觉得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江辞总是说没事,甚至有些抗拒。
中考完后,老陈尽量对江辞多给予了一些陪伴,有时候甚至会带到单位去,让他在办公室里坐着。
“小江,喜欢这里吗?”老陈摸了摸江辞的脑袋,看见江辞好了起来,自己连提神饮料都戒了。
“喜欢,都喜欢。”江辞有时会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魔方,默默地玩着。
“小江,那以后也来这里吧。”十年前的老陈还年轻,也就三十多岁,看着江辞的眼神是清澈的。
江辞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开始玩起了魔方,跟几年前的江辞根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长大了一点而已。
江辞高中时,又变得少言寡语,老陈以为只是性格问题,直到江辞住宿回来,偶然间碰到他肩膀,他闷哼了一下。
老陈见他回来吃饭都不脱外套,就问江辞:“小江,冷吗?”
“还好。”江辞说完,伸手去夹菜,结果手臂上的几片淤青露了出来,被老陈看见了。
微微起身的时候,领口往下耷拉了一点,老陈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又发现江辞脖子上是一圈深深的青紫。
老陈从来没有那么沉默过,那顿饭甚至没有味道,仿佛只有江辞的泪水味。
“小江,去学校学习开心吗?”老陈给江辞夹了几片肉,手却是抖的,“应该没有人欺负你吧?”
“很开心,没有人欺负我。”江辞说之前还顿了顿,嚼蜡般的咽下了这块肉。
“那就好,多吃点啊,又瘦了,营养不良啊。”老陈望着江辞单薄的身形——不敢想象,他被打的时候有多疼。
吃完饭后,江辞下了餐桌,直径走向了卫生间,锁上了门,呕吐了起来,尽量不发出声响,可还是被老陈听见了。
出来的时候,江辞洗了把脸,可眼眶红了——他甚至觉得,吐起来,很脏。
老陈隐约知道些什么了——自己的小江,又再一次被霸凌了,被施虐了。
江辞半夜从床上起来,冷汗浸湿了睡衣,大口大口地喘息声,吵醒了老陈。
老陈在另一个房间,隔了一堵墙,江辞的喘息声大得清晰又可怕。
“小江,你还好吗?”老陈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江辞卧室门前——推开门,是穿着短款睡衣的江辞,坐在床边,喘得快要断了气。
不敢细看——那脖子上暴露的一片青黑,整个手臂上漫延的紫色,连腿上都有几块黑褐色。
“对不起……对不起……别打我……”江辞抱住了头,缩成了一团。老陈知道,再这样下去,身体负荷太大,会猝死的。
“小江,我不会打你的,你放松,告诉我是谁打你的?”老陈想安抚一下江辞,却无处下手,因为全是伤,动了会痛。
换作是别人,早就被打死了吧。
江辞喘不上气,连话都说不出来,老陈意识到不对劲,后来去医院查出来了报告——全身多处疼痛伴呼吸困难、夜间惊醒、反复呕吐半月余,加重1天……
江辞后来住院了,每一天老陈都陪着他,心理医生每天都来,逐渐带江辞走出了那片茫茫的大海。
回到学校时,那几个人不见了,说是退学加拘留了,江辞在那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能被好好珍惜啊。
就像星星在星空里说,原来我也是星星啊,别人最在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