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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自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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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整理了一下台面,发现了被病例报告埋在底下的一张照片——小时候和老陈的一张合照,不过现在,老陈已经病死了。
老陈死了,他又剩些什么呢?只剩下那双,能医治他人的手吧。
能医治他人的手,却没救下老陈,现在却连他人都医治不了了。
“哥哥,我来看你喽,好几天没回家了,我记得你之前不值夜班的吧?”林玥没有带口罩,被江辞立马带上了,顺便换了一副医用手套。
“玥玥,医院记得戴口罩。”江辞立马掩住了桌子上的药和报告,“最近有点忙,有手术进行,自己买点吃的吃,吃点健康的,最好不要点小店里的外卖。”
“啊?你今天也不回来吗?”林玥带着口罩,声音像隔了一层雾,“唉,说话不算话,你死在这得了。”
江辞径直走向别的病房,走前安慰道:“嗯,晚点回去,今天一定。”
走近沈谢的病房的时候,没有听到一丝对话的声音,只有痛苦的闷哼声,走进去,发现沈谢已经睡着,不过还在痛。
“咦?晴透人呢?止痛针还没打?”江辞声音很轻,只是含在嘴里嘀咕,顺便把止痛针打上了。
晴透人不见了,江辞有些许疑惑,今天怎么回家回得那么早?明明平时她都是最卖力的一个。
江辞在医院里回去的路上,莫名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身一看,依旧什么都没有,可能又是一些野猫吧。
——不过有一丝直觉告诉他,有个东西一直在跟着他,不过一个医生,谁会无缘无故的跟踪呢?
“谁?”江辞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后面闪了一下,却发现只是一只猫在草丛里乱窜,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回到家的时候,林玥正躺在沙发上吃着泡面:“哥哥,你这次终于早点回来啦,等你都要等烦了。”
“嗯。”江辞身体又开始抖,便坐到卧室书桌上趴着,袖口上还沾着一点药味。
这么晚了,手机里还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是晴透的,语气却有点怪。
小晴:今天那个沈谢你不觉得很怪吗?我赶紧回家了,明天不上班了。
江院长:必须来,你什么情况了?和以前差别这么大,生病了吗?今天早上还好好的。
这条信息发出去了以后,晴透就再也没有了音讯,让江辞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江院长:晴透,人呢?没事吧?
一通电话打了过去,没有人接听,这时候晴透才回复信息。
小晴:没事,我明天就来,不用担心,我没事,刚才有点事。
江辞背后起了一层冷汗,甚至有一丝冲动,想要报警,不过最后,还是打算半夜自己去医院偷偷看看。
穿上白大褂去医院的时候,本来医院还是有人的,不过比较冷清,有些灯都没开,江辞先是去了沈谢的病房,结果发现沈谢并不在里面。
“沈谢,人呢?”江辞撞开了门,手还是抖的“晴透也不在这?”
沈谢也不在了吗——那个他曾经信任过的病人,曾经好奇过的病人,甚至可以说,曾经在意过的病人。
储物室里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墙上,江辞跑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晴透的尸体。
江辞完全没有注意道身后的脚步声,只是本能地愣在了原地,颈后突然一凉,有一块硬物扎进了肩膀。
肩膀上“咔”的一声响,胳膊直接软了下来,神经上的刺痛像针扎一般炸开,整个身体都开始发抖。
江辞没叫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想——剪刀卡在肩胛骨边缘,血管肯定破了,失血速度会很快,五分钟后可能会意识模糊。
他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看见了行凶者半露的脸,江辞一眼就看出来,不是沈谢——而是上次来拜访沈谢的那名先生。
江辞清醒地感知到了肩膀上的一股温热慢慢流了出来,是一把医用剪刀,但还是咬着牙说:“医院,有监控,你杀人了。”
“但是,谁告诉你,这个监控还是好的呢?”那名先生笑着说,想把手上的麻醉剂扎过去,可是江辞废尽力气躲开了。
下一秒,他一把勒住了江辞的脖子,把麻醉剂扎进了江辞那白得透明的脖颈。
江辞不用看,一闻就知道那是麻醉剂,可能几分钟后,自己就要失去意识了,所以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他明知把剪刀拨出来,会失血更快,可还是拨了出来想要扎进凶手的心脏。
不过到最后,剪刀还没扎进去,自己就已经先倒下去了,正如之前所料,被麻醉针扎得昏了过去。
就像一块烂肉,倒在了柜子旁边,撞到了头部,被凶手拖走了,甚至还被踹了一脚,不过早就感知不到了。
沈谢在另一个小胡同里,被绑了几个小时,手脚已经麻木了——当他听到那句“你不敢动手的江医生,现在已经知道秘密了吧?那真没办法了,只能让他死一下下喽,面对你这种没有良知的叛徒。”
而现在他眼前看到的,正是那个只认识了几个月,但却被自己害得遍体鳞伤的医生,或是说那个让他唯一感到温暖的人。
江辞的眼睛紧闭着,白大褂上鲜红的血显得格外刺眼,整个人都软了,是被绝蓝硬生生拽起头,用剪刀抵着脖子,才勉强抬起头的,跪在地上的。
“江医生!江辞!”沈谢动不了,不过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是还在动的,震得人心口发痛。
“沈谢,你回来我们这边的阵营吗?”绝蓝的手上的剪刀已经在江辞脖子上割开了一条血痕,不深,但血在滴。
“回,我回,不要动他。”沈谢拼命地喊,可绝蓝还是无动于衷。
“好的。”绝蓝给江辞打了一针兴奋剂,逼迫江辞睁眼,紧接着,把剪刀,插进了江辞的心口:“你看,他这样不就早死了吗?”
沈谢不是不崩溃,而是已经痛苦到动不了了,任由自己低下了头,没有去看江辞。
江辞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地上——只有他知道,绝蓝扎歪了,没死。但失血过多,也快休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解决掉。
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在等他呢,沈谢的伤还没治好呢,自己已经开始数着,死亡的倒计时了。
还有五分钟,彻底休克……三百、二百九十九……五十……三十……
这个世界,变成黑色了的。
江辞忘了,医者不能自医,但能自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