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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秒针 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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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条走廊的尽头，又是什么呢？宿命正驱使着江辞往深处走——终于看见了那个梦中的那个地方。
江辞更加确信了，那几个轮回，真的存在过，真的发生过，只是所有人都被抹去了记忆罢了。
准备往回走时，突然发现老陈刚刚发的消息，又撤回了，可能是心里有鬼，竟在凌晨五点时回消息。
江：撤回干嘛？
老陈：都五点了？怎么还不睡？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说睡不着？
江辞又没有回消息，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开了免打扰，不过一个人在一个废弃福利院，怎么可能不害怕。
后背在隐隐作痛，但是江辞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继续爬了上去，不然不早点回家，老陈可能会怀疑吧。
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江辞不忍心挂掉，还是接上了，可电话接通时，他刚想辩解的那几句话，又被老陈堵了回去。
“小江，是不是又在外面混啦，你喘得那么厉害，都被我听出来了，咋了？又哪里不舒服了吗？”老陈在电话另一头说着，而江辞却里头听出了他的担忧。
“没有不舒服。”江辞努力地放轻了呼吸，已经爬到了洞口，坐在旁边歇息着。
“半夜出去玩小心点啊，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挺乱的。”
“嗯，我又不是傻子，等着被别人打吗？”江辞边走边打量着小时候接触过的一切，可是所摸过的地方，又觉得有些生疏了。
江辞挂断了电话，更安静了，只有风声刮着，扎着江辞干涩的眼，已经流不出泪了。
江辞突然想到，梦里的那句“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在做到了，因为哭不出来了。
儿童设施上已经全是灰尘，风卷起来的，是沉默了几十年的哀鸣。
江辞出去的时候，把门轻轻一推，关上了，就把封沉已久的童年，彻底关上了。
当年许望被收养的时候，也是这样被别人带走，看了最后一眼，自己与江辞的童年吗？
江辞摸了摸生锈了的铁栅栏，想救下以前的自己，可却发现与以前的许望重合了，一步一步看着以前的自己被淹没。
“再见，许望，江辞。”江辞回头看了一眼，就真的走了，如果是小时候的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再也等不到那句“再见。”了。
江辞看见的，不再是那片已经废弃的福利院，而是相片里定格在童年的沉默。
连夜没睡，天已经亮了，淡淡的光，淡淡的童年，江辞没感知到累，只是又开始走，行人也不多，也不会好奇这个匆匆的人，而他又朝另一个福利院找去了。
“小愿，我来找你玩啦。”江辞站在院门外，院里很安静，小孩都在睡，一个护工看见了，默默地给他开了门。
当江辞走进雯希愿的睡房时，旁边的十几个孩子都醒了，雯希愿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小声说道：“你是不是那个……上次那个来找我的人？”
“是啊，我是啊，来找你玩啦，在这待的开心吗？好玩吗？”江辞蹲了下来，轻轻地望着雯希愿，嘴角微微上扬了点，但眼角仿佛还有泪光。
雯希愿点了点头，笑了，躺在她旁边的小孩，更激动地喊着：“好玩！希愿每天都跟我玩，她最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辞这么说着，不知不觉中，也重复了老陈说的那句话。
同时，这两个小女孩，也复刻了小时候的江辞和许望，不过在他那个时候，早就没有希望了。
她们不是复刻，是再次见证了那个相似的灵魂，雯希愿问道：“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小愿你知道吗？我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江辞摸了摸雯希愿的头，动作又轻了些，或者说是无力的。
雯希愿起来了，手里抱着个娃娃，却让江辞莫明觉得很像小黑屋里的那个娃娃，但是是完好无损的。
“为什么？是因为，这里好玩一些吗？”雯希愿爱说话了一些，“你很像你那个死去的哥哥，但没有那么幸福，也没有真正的死去，你很累。”
江辞听到了，摇了摇头，把那块碎得七零八落的灵魂，硬生生拼回去了，不完美，但是是完整的。
“你哥哥啊，我没见过，但是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哥哥吧。”江辞又想起了林玥，想起了妹妹，“一直记着，一定对你很好吧。”
“对啊，但是他不会在回来了，真讨厌。”雯希愿盯着那个娃娃，又不说话了。
“我也好讨厌，有个人也这么走了，一次活着走，一次死着走。”江辞笑了，或许是在笑小时候的那个——一夜之间消失的许望。
“活着怎么走？”雯希愿把娃娃抱紧了一些，像是在聆听它的心跳。
江辞指了指雯希愿手腕上的手表：“就像秒针这样走，很快就走了啊。”
“秒针不会回头，只会不断重复，那你说的那个人，也在不断重复吗？”雯希愿刚学会看表，只知道——秒针走得最快了。
“对啊，重复了二十四次。”江辞顿了顿，“也不过如此，短短二十四分钟。”
“好短，半节课的时间。”雯希愿在上小学三年级，对她来说，二十四分钟很短吧。
对江辞来说，也很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