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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悲悯 “是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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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短，短得我都没看清，就走了。”江辞走了，不敢回头去看雯希愿，“你哥哥也是走的这样的吧，再说，他会伤心的。”
“哥哥不会伤心的，因为他一直都在伤心。”这是雯希愿说得最响的一句话，江辞听见了，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江辞没有带表的习惯，之前许望告诉过他，表代表独立，成年之后就可以带了，可江辞成年后也没带，他不敢再听见轮回里的时间流逝了。
他知道沈谢手上带着一块表，但却听得莫明的心慌，害怕时针走一圈，他与沈谢又要少见面一天了。
走到办公室楼下，江辞最不想碰见的人又来了——沈谢，那个轮回里死了无数次的沈谢，不过自己也好似死了无数次。
江辞又看见了那块表，但隔得远，听不见秒针滴答的声音了，这会这声音，又像是沈谢的声音了，所以听不到，就是沈谢离他远去了。
“江辞，昨晚睡得好吗？”沈谢昨晚睡得并不好，而看江辞的眼神，肯定没睡好，或许是没睡吧。
“这些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管了，”江辞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让对方看清自己疲惫的神态，“你不会又在想轮回那些事吧？我不是跟你说过，别再想了。”
“那你怎么办？难道你每天都不睡觉？”沈谢第一次说话语气那么冲，昨天的梦，又是第四个轮回，可他不敢说。
“谁说我……”江辞还没说出口，就被沈谢捂住了嘴，一股温热的气息扑了过来。
沈谢在他耳边说边：“我知道了，死了这么多次，很痛苦吧，江辞。”
江辞整个人都快塌了，只是把沈谢的手拿开，十指相扣，又松手，放了回去，眼里装的不是痛苦，是溢出来的悲悯。
“你不恨我吗？你不想逃吗？”沈谢又往前走了几步，把江辞逼得更紧了。
“我们的结局，宿命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江辞还是在反抗，可是对沈谢的语气淡了，生死也淡了。
“你不想反抗了吗？”沈谢把江辞松开的手又抓了回来，而江辞告诉他：
“在反抗啊，我尝试过把你救出来……可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我骗不过你了。”江辞握紧了拳头，心头一空。
彼此越了解，就越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死，大家都会死，但是，自己不想让他死，那就不告诉他吧。
江辞瞒不住了，害怕、恐惧、臆想、反抗，全都碎掉了，变成了一瞬即逝的神性。
他臆想过沈谢最终不会死，可刚好就梦见了沈谢从高楼下坠落，他不敢想了，他不敢再想这个轮回他会怎么死，自己会怎么死。
“我知道有什么办法了，”江辞语气又冷了下来，“但前提是你不要阻拦。”
“什么办法？我为什么要阻拦？”江辞在后面走，沈谢在后边问，但他只是默默地上了车，准备到公园的河边。
车门上锁了，沈谢没跟上来，江辞出了停车场，直奔公园开去，但又不急，没闯红灯，也没加速，像是在留恋什么。
沈谢的电话打了过来，江辞接上了，只是回了一句，像往常一样：“想活着的话，滚。”说罢，把电话挂了，再也没有接。
公园算是半荒废了，没有人，只有风，江辞第一次仔细地聆听水声流动，不过或许以前的轮回也溺死过，早就听过了。
沈谢还没过来，他也没兴致说什么遗言，因为这只是一次测试，成功了最好，没成功的话，以后只会更痛苦。
水浪看着挺小，但底下一浪接着一浪，自己也不知道会被冲到什么地方。
江辞跳下去的时候，有些许失重的感觉，以为自己要摔死了，结果发现已经呛入了一大口水，整个人被水推着，挤压着，耳旁是不断地嗡响，意识是一点点飘走的。
身体越来越冰了，江辞以为闭上眼睛就没事了，但水还在往肺里灌，马上就要死了吧。
眼前发黑了，江辞睁开眼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或是下一个轮回，可醒来时并不是开端，而是从中间截了一段，更像是以前轮回的回忆。
“暂时脱离危险。” 江辞连服装都没穿后就来抢救，硬生生拉来前线，前方还是战火，几秒钟炸伤几个，几个医生根本忙不过来。
当不知道第几个伤员被递到前面时，江辞都快要疯了——每一个快要濒死的人都喊着快让自己死吧，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了。
炸弹炸掉了一半的暂住医护停留所，医生也被炸死了，所有人都在无声的尖叫，全都被炸声盖了过去。
有一个病人看到后躺不住了，直接拿着仅剩的一只手掐住了江辞的脖子，被江辞挣脱掉了，世界末日时，早就不分敌我，连对立方的伤员也往这里送，军医只能无止境地救。
“我要回家！”一个伤员大叫，江辞只是像机器一般回复：
“先冷静，大家都一样，其它地方全是毁灭性的大地震、台风，我们都没有家。”江辞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感情的恍惚才回来了一些。
“还我家！还我家！我的妻子全死了！你为什么不救！”伤员已经是无意识地自信自语了，全身上下都是血。
江辞撑不住了，又闭上双眼，直接朝后倒了过去，手术刀还握在手上，现在已经不知到了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