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穷。 大胖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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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谢屿然正低着头看手机，周围同学都走的七七八八，余下的只有他和许知珩。
哦。
还有俩帅哥。
手机刚换的本地号码，通讯录里还没有几个人，空荡荡的。放眼望去，最显眼的是一条广告消息——本地运营商祝他生活愉快。
他正准备把手机收起来，一转头，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许知珩正撑着脸，拖着腔调喊他：“谢同学，我们要不打个商量？”
“看什么呢？”
他的脸离得太近，谢屿然往后仰了仰，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许知珩漫不经心扫过去，表情微妙：“……就这？”
“不然呢。”
“国家机密啊？”许知珩缩回去，往椅背上一靠，撇撇嘴，“我们谢同学就是不一样，手机都这么干净。”
谢屿然当然没理他。
“许知珩，你刚才上课那个骚//包我能笑一年。”宋宥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攥着根没吃完的烤肠，“老马听得脸都绿了，别忘了买速效救心丸哈哈哈哈哈。”
许知珩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闭嘴吧你。”
宋宥往一旁躲了一下，没躲开，干脆不躲了，继续啃他的烤肠。
发小出了一张杀，我没闪，躲不掉。
宋宥啃完最后一口烤肠，竹签往垃圾袋里一扔，胳膊肘往旁边捅了捅：“度斯昭，你倒是说句话啊。”
度斯昭翻着手上一本厚重的英语字典，眼皮都没抬：“说什么。”
“说许知珩啊，他那个——”
“擦手没？”度斯昭又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的，“爪子收回去。”
宋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油光锃亮。
“哦。”他用湿巾仔细擦了一下手，又伸过去，“现在呢？”
度斯昭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冷，但也没什么温度。宋宥被看得莫名心虚，把手缩回去，在校服上又蹭了两下。
“你那校服，”许知珩在旁边看着，幸灾乐祸，“下周检查，等着被扣分吧。”
宋宥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开心，他们随意就好。”
他说完，目光落在谢屿然身上。
“哎，新同学，”宋宥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跟许知珩怎么认识的？”
谢屿然还没开口，许知珩抢先一步，说：“他是我客户。”
宋宥愣了一下：“什么客户？”
许知珩要有客户，母猪也能上树。
“大客户。”许知珩莞尔。
谢屿然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许知珩面不改色心不跳，甚至还冲他眨了眨眼，全当后面两位眼瞎。
宋宥更迷茫了：“说人话。”
“就是——”许知珩拖长声音，想了半天，“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宋宥：“……”
他完了。
他再次转向谢屿然：“他平时就这样，你习惯就好。”
谢屿然“嗯”了一声。
“对了，新同学，你哪儿转来的？”宋宥问，“之前那个学校怎么样？严不严？”
“还行。”
“作业多吗？”
“还行。”
“你们食堂伙食好吗？”
“还行。”
宋宥问了一连串，得到一溜儿的“还行”，终于放弃了。他往椅背上一靠，感慨道：“你话真少。”
谢屿然没否认。
旁边传来一声笑。
许知珩胳膊撑在桌上，捡了根笔转起来，歪着头看向谢屿然：“我有话说，我昨天在巷子里跟他说了一路，他就回了四个字。”
宋宥有点好奇：“哪四个？”
“你脸脏了。”
“噗—”
宋宥笑得趴到桌上，给谢屿然比了个大拇指。就连一旁的度斯昭嘴角也抽了抽，翻书的手都顿了一下，这一页没翻过去。
谢屿然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察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橘猫，昵称简单朴素——“珩”，验证消息写着：我的大客户，通过一下，给点面子。
他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点了通过。
对面火急火燎发来一条消息：［笑脸］
看着好欠。
谢屿然假装没看到。
下一秒，又是一条：［图片］
他点开，是一张学生证照片，是昨天他捡到的那张。照片里的人笑得肆意，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屿然抬起头，看向旁边。
许知珩正低着头打字，没注意到他，嘴角高高翘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手机又震一下。
——这个是不是在你那儿？
谢屿然回了一个字：嗯。
——那你还我啊。
——凭什么。
——那是我的。
——捡到就是我的。
“……”
好没营养的一串对话
许知珩抬起头，盯着他看了两秒。
谢屿然面无表情地盯回去。
旁边的宋宥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正在无死角骚扰度斯昭，“……你真不去小卖部？我想买瓶水。”
度斯昭终于把那页书翻过去了：“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宋宥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挨着他。“下午有体育课，你带换的衣服了吗？”
“没带。”
“那我多带一件，万一你出汗了可以换。”没等度斯昭没搭理这个喇叭，喇叭本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给家里发消息了。
谢屿然把手机收起来，目光从那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回许知珩脸上。
许知珩还在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看什么。”谢屿然说。
“看你什么时候还我学生证。”
“看你表现。”
许知珩眨眨眼：“怎么表现？”
谢屿然没回答，低头继续看手机。
许知珩厚着脸皮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五折再降一下？”
“……”
“你要是觉得五折不合适，我们可以再商量，四折也行。”
谢屿然抬起头，冷着脸看他。
许知珩一脸真诚，“你要是觉得我可怜，六折其实也可以。”
“你，”谢屿然开口，一字一顿，“是不是真的缺钱？”
许知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对啊，特别缺。家里断粮了，我现在穷得叮当响。”
谢屿然盯着他看了两秒。
许知珩的校服是崭新的，鞋子是某个牌子的限量款，手腕上那块表低调归低调，但那个logo谢屿然认识。
“叮当响。”谢屿然重复了一遍。
“嗯。”
“穷得叮当响。”
“对。”
富的叮当响吧。
谢屿然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许知珩没注意到，还在那儿演：“所以啊，大客户，照顾照顾生意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随叫随到——”
“行了。”谢屿然打断他。
许知珩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谢屿然没抬头，声音淡淡的：“学生证放学还你。”
许知珩眼睛一亮。
“六折那个——”
“想都别想。”
正好上课铃响了，许知珩缩回去，嘴里小声嘟囔：“五折就五折吧，也行。”
前排，宋宥正在往度斯昭那边递东西：“给你带的水，下午体育课喝。”
度斯昭看了一眼，没接：“我不渴。”
“那先放着，万一渴了呢。”宋宥把水塞进度斯昭的桌肚里，转回去坐好，“特意挑的你最爱喝的那个死贵的水。”
度斯昭盯着桌肚里那瓶水看了两秒，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的阳光移过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瓶水的瓶盖上，亮晶晶的。
谢屿然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许知珩发来的：［握手］［握手］［握手］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桌肚。
旁边的人还在那儿低着头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翘得老高。
谢屿然没再看他。
但接下来半节课，他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许知珩趴着睡了，侧脸压在胳膊上，睫毛长得过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谢屿然盯着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着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桌肚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皱眉掏出来，以为又是许知珩。
但不是。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周的生活费已经打了，查收。
谢屿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去。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许知珩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头发压得翘起来一撮。
“几点了？”他声音还带着睡意。
“还有十分钟下课。”
许知珩“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谢屿然脸上，忽然顿住。
“你心情不好？”
谢屿然愣了一下：“没有。”
“有。”许知珩坐直了，凑近一点，盯着他看，“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眉头皱成这样。”他伸出手，在自己眉心比划了一下。
谢屿然没说话。
许知珩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说：“要不要吃糖？”
“……什么？”
许知珩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桌上。包装纸是橙色的，看着像水果糖。
“薄荷的，提神醒脑。”许知珩说，“我一般都上课吃，怕睡着。”
谢屿然低头看着那颗糖，没动。
“不要啊？”许知珩伸手要拿回来。
谢屿然把糖攥进手里。
许知珩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又趴回桌上，小声说：“不客气。”
谢屿然没说话，只是把糖塞进口袋。
手指碰到糖纸的时候，他顿了顿。
橘子味。
下课前两分钟，宋宥偷偷转过头，压低声音问许知珩：“下午体育课打球，你来不来？”
许知珩懒洋洋地趴着：“来啊。”
“新同学呢？”宋宥看向谢屿然。
谢屿然还没开口，许知珩替他答了：“他也来。”
宋宥比了个OK的手势，转回去。
谢屿然看着许知珩：“我什么时候说要来？”
“你刚说的。”许知珩脸不红心不跳，“你刚才在心里说的，我听见了。”许知珩眨眨眼。
下课铃声响起时，许知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校服下摆被带起来一点，露出一小截腰。他低头看谢屿然：“走啊，去操场。”
谢屿然坐着没动。
许知珩等了两秒，忽然弯下腰，凑到他面前：“谢屿然。”
太近了。
谢屿然往后仰了一点，皱眉：“干什么。”
“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许知珩盯着他的眼睛，“真的没事？”
谢屿然沉默了一秒，“没事。”
许知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直起身，点点头：“行，那走吧。”
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糖记得吃啊，那个牌子的挺贵的，我一般舍不得给人。”
谢屿然站起来，跟上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问：“多贵？”
许知珩想了想：“两块钱一颗吧。”
“……”
“对你来说是便宜了，对我这种穷人来说，”许知珩叹了口气，“那可是巨款。”
谢屿然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不能花穷人的钱。
走廊上阳光正好，宋宥和度斯昭走在前面，宋宥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大，隔着十几米都能听见。度斯昭走在他旁边，不紧不慢的，偶尔应一句。
许知珩走在谢屿然旁边，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谢屿然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颗糖。
橙色的包装纸，有点硬，他想了想，还是没拆开。
下午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屿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
许知珩的影子比他高一点，晃来晃去的，看着就不安分。
“谢屿然。”
“嗯。”
“你打球厉害吗？”
“还行。”
“又是还行？”许知珩笑了，“那咱们待会儿比比？”
谢屿然转头看他。
许知珩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
谢屿然收回视线，往前走，“行。”
许知珩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追上去：“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谢屿然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没藏住。
许知珩追着他问：“真的假的？你刚说行了对吧？我听见了——宋宥！新同学说待会儿跟我单挑！”
宋宥听的不真切，在前面回头：“啊？跟谁？”
“跟我！”
“那你完了，”宋宥幸灾乐祸，“新同学看着就像练过的。”
许知珩不服气：“我也练过。”
度斯昭在旁边淡淡开口：“你上次跟我打，输了八个球。”
许知珩噎了一下：“那，那是意外！”
谢屿然听着他们拌嘴，脚步没停。
阳光很好。
口袋里的糖还安安静静地待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