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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配合调查 韩十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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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十睁开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他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怀里传来“喵呜”一声，他才意识到——床上，自己身边，那只蓝灰色的英短正蜷成毛茸茸一团，眯着眼睛看他，尾巴尖悠闲地一甩一甩。
“几点了……”韩十哑着嗓子自言自语，伸手摸向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愣住了。
11:47。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才确信自己没有眼花。自从调任特警支队长以来，他已经记不清上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了。连续三十六小时的跨省任务、医院守夜的疲惫、凌晨三点才到家的奔波……身体终于在最后一个环节选择了罢工。
韩十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还是有点沉。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难得的假期，窗外阳光正好，连雨都停了。
十一不满地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在抗议他醒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抚摸它。韩十笑了，伸手揉了揉小猫的脑袋：“行行行，这就起。”
他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慢悠悠地走向卫生间。牙膏挤上牙刷的瞬间，他顺手打开了洗手台上方的小电视——那是他装修时特意装的，方便早上洗漱时看新闻。
“……下面播报本台最新消息。”女主播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画面切到了一栋熟悉的建筑。
韩十的牙刷停在嘴边。
平城第一人民医院。
画面里，医院门口拉满了警戒线，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围观的人群被隔离在远处，交头接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今天凌晨四时许，平城第一人民医院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件。死者为医院器官移植科主任刘振业，在住院部四楼病房内遭到杀害。据目击者称，现场极其惨烈。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暂未公布更多细节……”
牙刷“啪”地一声掉进了洗手池。
刘振业。
韩十死死盯着屏幕，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那扇门，那道门缝，那声闷响。
他猛地俯身，捡起牙刷，胡乱漱了漱口，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卫生间，抓起手机。
通讯录翻到“林哲”的名字，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哟，韩队！”对面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甚至有点欠揍，“难得难得，您老人家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让我猜猜，是太久没见我想我了，还是有什么事求我？”
韩十没心情跟他绕：“林哲，医院那个案子——”
“哦，你已经看到新闻了？”林哲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效率可以啊。不过你这刚放假就关心案子，是不是太爱岗敬业了点？咱们平城特警的楷模啊——”
“别打岔。”韩十打断他，“告诉我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林哲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具体情况？韩队，你这话问得……怎么，你对这案子感兴趣？”
“昨晚我在医院。”韩十直说，“陪陈国栋，十二点左右才离开。我见过刘振业，也在四楼待过，听到过一些声音。如果——”
“等一下等一下。”林哲再次打断他，语气里那点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你说你昨晚在医院，在四楼，十二点左右才离开，而且还见过刘振业？”
“对。”
“还在四楼听到过声音？”
“……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这回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林哲笑了，笑声很轻，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韩队啊韩队，你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林哲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你不是想知道具体情况吗？我现在就在支队，电话里说不清楚。要不这样——你先下楼，我派个人去接你？”
韩十愣了一下：“下楼？现在？”
“对，现在。你不是放假嘛，正好过来坐坐。”林哲笑嘻嘻的，“我这儿有点好茶，请你喝一杯。顺便，当面聊聊案子。”
韩十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灿烂，一切正常。
“行。”他说，“我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不用不用，就穿你现在的衣服下来就行。”林哲的声音里带着点催促，“快点儿啊，别让我的人等急了。”
说完，电话挂断了。
韩十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林哲今天说话的方式有点怪，比平时更加……飘忽不定。但他没多想，随手套了件灰色T恤和休闲裤，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
十一跟在他脚边，喵喵叫着蹭他裤腿。
“乖，在家等我。”韩十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一会儿就回来。”
他推开房门，走进院子，穿过那几棵银杏树，走向栅栏门。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栅栏门外，停着两辆警车。没有鸣笛，没有闪灯，就那么安静地停在那里，像两只蹲守猎物的猛兽。
林哲靠在第一辆车的引擎盖上，穿着一丝不苟的刑警队制服，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种韩十最熟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身后站着两名穿制服的刑警，表情严肃。
看到韩十出来，林哲直起身，笑容更深了。
“哟，韩队。”他扬了扬下巴，“下来了？挺快的嘛。”
韩十站在栅栏门内，隔着那道矮矮的木门看着自己的前同事。阳光很好，照得林哲肩上的警徽闪闪发亮。
“林哲，”韩十的声音很平静，“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哲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东西，摇了摇——手铐。
“韩队，”他笑眯眯地说，“根据平城第一人民医院监控记录显示，昨晚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期间，你是唯一一个进出医院四楼的人。同时，根据初步尸检，死者遇害时间大致在十一点半至一点半之间。”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所以现在，韩十同志，”他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却依旧带着那点让人牙痒的玩味，“你涉嫌一起恶性杀人案件，需要配合我们进行调查。”
韩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哲，看着那副手铐，看着门外的警车。
然后，他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紧张或愤怒的笑，而是那种略带无奈的、甚至有点欣赏的笑。
“林哲，”他摇了摇头，“你小子，可以啊。”
林哲眨眨眼：“那是，逮捕上级，队里除了我应该没人敢干。要是抓错了——”他咧嘴一笑，“那韩队可得手下留情。”
说完，他扬扬下巴：“那……先配合一下？”
韩十没说话，只是拉开栅栏门，走了出去。他走到林哲面前，很自然地伸出双手，手腕并拢。
林哲看着他，手里那副手铐没有立刻扣上去。他盯着韩十的眼睛，像在寻找什么。
“韩队，”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没了刚才那点玩世不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昨晚你在四楼待了多久，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法医的初步死亡时间……正好卡在你离开的那个点。”
韩十抬眼看他：“所以呢？”
“所以，”林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最好真的有不在场证明，没有进过409号病房的证明。”
韩十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没有。”
林哲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那段时间一个人在走廊等电梯。”韩十说，“没人看见，没有监控能证明我一直在那儿。”
林哲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他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扬了扬下巴。
那两名刑警走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韩十身边。
林哲手里的手铐终于扣了上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韩队，”林哲拍了拍他的肩膀，“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韩十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被押上警车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那扇门开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灰色身影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着这边。
十一的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韩十冲它轻轻摇了摇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车门关上了。
警车发动，缓缓驶出这条安静的郊区，汇入城市的车流。阳光依旧很好，车窗外的银杏树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警车驶远后，林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陈国栋的询问记录刚发过来——老前辈说韩十应该是十二点左右离开病房，之后的事，他不知道。
林哲收起手机，骂了句什么。
他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韩十一眼。
“韩队，”他忽然开口，“你昨晚到底去没去409？”
韩十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没有回答。
林哲等了几秒，不再追问。他只是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事儿……麻烦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