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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悬崖底下等月光（中） 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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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
祁舟没有动。
他靠在岩石上，看着头顶的云海，看着雪花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化成水，顺着脸颊流下去。
他想了很多事。
想原世界的家，想半山的房子，想妈妈炖的汤，想爸爸说的话。
想藏书阁的云草，想那些仙鹤，想来找他借书的仙君们。
想白柒提。
想他站在门口的样子，问他“你叫什么”的样子，说“你很好”的样子。
想他每次来找自己的那些借口——边疆叛乱、新出典籍、路过顺便。
那些都是假的吧？
还是真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想见他。
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站在自己面前，用那双霜雪般的眼睛看着自己。
“白柒提……”他轻声叫，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雪花，还在轻轻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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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祁舟开始觉得渴。
雪落在他身上，他用手捧起来，等它化成水，一口一口地喝。冷，冰得牙齿打颤，但好歹能活下去。
饿了就吃崖壁上长的野草。
他不知道那些草能不能吃，只能试着尝。有的苦，有的涩，有的吃完肚子疼。他一点点试，找到几种勉强能咽下去的，嚼烂了吞进去。
左臂的伤口开始发痒。
他知道那是愈合的征兆，但痒比疼更难忍。他不敢挠，只能忍着，忍得浑身发抖。
晚上，月亮升起来。
月光从云海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冷冷的，白白的。
他看着那月光，忽然想起一本书里写过的话——
“月亮照得到的地方，就有人看得见你。”
真的吗？
他抬头看着月亮，想，月亮看得见我吗？
如果看得见，能不能告诉那个人，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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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祁舟开始数时间。
天亮一次，就算一天。
他数了三次天亮，三次天黑。
三天了。
有人发现他不见了吗？
有人在找他吗？
还是说，根本没人发现，根本没人记得？
他想起瑶光说的那些话——“祁舟哥哥，你那么好，应该被很多人喜欢的”。
那些话也是假的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喜欢他，为什么三天了，还没有人来找他？
也许她说的对。
也许他真的不值得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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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祁舟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见云海里有人影浮动，看见那些仙君们站在云上冲他招手，看见瑶光站在崖边冲他笑。
“祁舟哥哥，”她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上来啊。”
他伸出手，想去够那只手。
但手伸出去，只有空气。
什么都没有。
他缩回手，把脸埋进膝盖里。
“白柒提……”他叫那个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怎么还不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呼啸着，呜咽着，像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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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祁舟不再数时间了。
他开始找出来。
累了，他就靠在岩石上，看着头顶的云海，发呆。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原世界的时候，他就喜欢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看着窗外。
妈妈总是担心他。
“bb，你在想什么？”她会问。
他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
发呆的时候，脑子是空的，什么都不用想。不用想自己配不配，不用想别人喜不喜欢，不用想未来怎么办。
就只是发呆。
现在他也发呆。
但他知道，这次发呆，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发呆，是因为不想面对。
现在发呆，是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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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祁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原世界，回到半山的家里。妈妈在厨房炖汤，爸爸在书房看文件。他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阿舟。”有人叫他。
他转过头，看见白柒提站在门口。
还是那身玄衣，还是那双霜雪般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
白柒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来找你。”他说。
祁舟看着他，忽然想哭。
“你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了好久。”
白柒提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我知道。”他说，“我来晚了。”
祁舟想扑进他怀里，想抱住他，想再也不松手。
但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梦醒了。
眼前还是那片云海，还是那块岩石，还是那个冷冷的世界。
没有人。
什么都没有。
祁舟愣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抖着。
没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