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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秋风那场雨 秋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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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那天，香港下了一场雨。
不大，细细的，落在维港的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祁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
“又在发呆。”
白柒提从身后走过来，把他揽进怀里。
祁舟弯了弯嘴角。
“没有，”他说，“在看雨。”
白柒提低头看他。
“今天回去？”
“嗯。”祁舟点点头，“妈说新房子收拾好了，让我回去看看。”
白柒提的手轻轻收紧了。
“我陪你。”
祁舟转头看他。
“你不忙？”
“没你重要。”白柒提说，“陪你回去，晚上一起吃饭。”
祁舟看着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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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的新房子在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母亲已经在门口等了。
“bb！”她张开手臂，“来，给妈抱抱。”
祁舟走过去，被妈抱了个满怀。
母亲松开他，上下打量，然后看向白柒提。
“柒提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白柒提点点头。
“阿姨好。”
母亲笑得眼睛弯弯的。
“叫阿姨？该改口了吧？”
祁舟的脸腾地红了。
“妈……”
母亲笑着摆摆手。
“好好好，不逗你们。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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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对面的楼。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正好。
祁舟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装修很简单，但处处透着用心——茶几上的果盘里摆着他爱吃的那种橘子，电视柜上放着他小时候的照片，沙发上的毯子是他妈亲手织的，还是他大学时候带回家的那条。
“来，喝汤。”
母亲端着一碗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祁舟接过来，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他从小喝到大的，妈妈炖的汤。
“好喝吗？”
“好喝。”
母亲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领证的事，”她说，“定在什么时候？”
祁舟看了白柒提一眼。
“下个月。”他说，“十八号。”
“十八号好。”母亲点点头，“日子好，天气也好。”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他对你好不好？”
祁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真的？”
“真的。”祁舟说，“特别好。”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她说，“我们bb值得最好的。”
祁舟的心软了一下。
他想起原世界的时候，自己总是躲着，缩着，觉得自己不配被喜欢。
但妈妈从来没这么觉得。
她一直觉得他值得最好的。
“妈。”他轻声叫。
“嗯？”
“谢谢你。”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仔。”她说，“谢什么。”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汤喝完再来一碗。我去看看你爸开完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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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虚掩着。
祁舟走过去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东南亚那边的渠道，不能再拖了。智能笔九月出货，十月必须铺到位。”
是他爸的声音。
“但是马来的关税又涨了……”
“涨也要铺。成本方面，我们再谈。实在不行，走免税区那条线。”
“是。”
“越南那边的工厂呢？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上个月又招了一批人，培训已经完了。”
“好。”
祁舟站在门口，听着。
智能笔。
那是长鲸这几年主推的项目。
笔身内置芯片，能识别笔迹，同步到手机和电脑。学生用它能记笔记，设计师用它能画图，上班族用它能开会。
技术上早就成熟了，但一直没大规模推。
因为市场太卷。
同类产品太多了，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品牌，都在抢这块蛋糕。
长鲸的优势是芯片——自主研发，成本低，性能稳。
但渠道是短板。
之前一直是走线上，卖得不温不火。
今年年初，他爸拍板：走线下，走海外，走东南亚。
“那边市场大，”他说，“年轻人多，消费力上来了。只要铺进去，就能站住脚。”
现在九月了。
该出货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他爸的声音传来，“老周，你把方案再细化一下，明天给我看。”
“好。”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看见祁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祁生。”他点点头，“好久不见。”
祁舟也点点头：“周叔。”
老周是长鲸的老人了，跟了他爸二十年。从当年的小厂到现在的大集团，一路走过来。
他走了。
祁舟推门进去。
他爸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爸。”
他爸转过身，看见他，笑了。
“来了？”
“嗯。”
祁舟走过去，在他爸旁边站定。
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雨。
雨不大，细细的，落在对面楼的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流。
“智能笔的事，”祁舟开口，“我听了一点。”
他爸转头看他。
“有兴趣？”
祁舟想了想。
“想多了解一点。”
他爸笑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
“看看。”
祁舟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市场分析报告。
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曲线。
东南亚六国，每个国家的市场容量、竞品分布、渠道情况、政策风险，全列出来了。
最后是一个结论：优先切入越南和泰国，次优先马来和印尼，菲律宾和缅甸暂缓。
祁舟看完，抬起头。
“越南那边，”他说，“我们不是已经有人了吗？”
“对。”他爸点点头，“工厂就在那边，渠道也熟。所以优先。”
“泰国呢？”
“泰国市场大，但竞品多。”他爸说，“日本的百乐，德国的施德楼，都进去了。我们得拼价格。”
祁舟想了想。
“拼价格可以。”他说，“但售后得跟上。那边的人买东西，看重这个。”
他爸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你做过功课？”
祁舟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应该这样。”
他爸笑了。
“对。”他说，“就是应该这样。”
他把文件收回来，放在桌上。
“这个项目，我想让你来带。”
祁舟愣了一下。
“我？”
“嗯。”他爸看着他，“你年纪不小了，该上手了。长鲸迟早是你的，早一天接手，早一天熟悉。”
祁舟沉默了一会儿。
“我怕……”
“怕什么？”
祁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爸看着他，目光很温和。
“怕做不好？”他问。
祁舟点点头。
他爸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祁舟的肩膀。
“谁第一次做能做好？”他说，“我当年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你爷爷把厂子交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差点赔光。”
祁舟看着他爸。
“后来呢？”
“后来？”他爸笑了，“后来就学会了。”
他看着祁舟，目光很深。
“阿舟，你比你想象的有本事。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祁舟的心动了一下。
他想起在鬼界的时候，白柒提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懂。”他说，“你只是不相信自己懂。”
现在他爸也这么说。
“我试试。”他说。
他爸笑了。
“不是试试。”他说，“是去做。”
祁舟看着他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点点头。
“好。”他说，“我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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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祁舟和白柒提一起回维港。
车上，祁舟靠在白柒提肩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我爸让我带智能笔的项目。”他忽然开口。
白柒提低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祁舟顿了顿，“我说好。”
白柒提的嘴角弯起一点。
“怕吗？”
祁舟想了想。
“有点。”
“怕什么？”
祁舟沉默了一会儿。
“怕做不好。”他说，“怕辜负他的信任。”
白柒提的手轻轻收紧了。
“做不好就重做。”他说，“辜负了就弥补。”
他低下头，看着祁舟的眼睛。
“我在。”
祁舟看着他，忽然笑了。
“嗯。”他说，“你在。”
他想起在鬼界的时候，每次他害怕，白柒提都这么说。
“我在。”
就两个字。
但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