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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幸存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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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时间确实不早，蛋糕也吃得差不多，裴纵把手从那个湿漉漉的地方抽回来。
白色的灯光下，屋里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泛着莹光，指尖一点血迹也无，只余下黏糊的触感。
抽出纸巾，将口水仔细擦拭掉。
谢灵均歪着头，棕色的瞳仁就那么一直追随着泛白的指尖。
“别看了……没了。”怕他不信，裴纵将擦净的手摊开给桌边的人看，过了会，又皱了皱眉，说：“你是小宝宝吗？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
“当然不是！我早就成年了。”说起这个，谢灵均又是一副傲娇的神色。
仿佛成年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
裴纵扶额：“好了，回去早点休息……对了，记得换身衣服再睡觉，别嫌麻烦……”
也不知道谢灵均是怎么回事，早在之前他就发现，这人睡觉不爱换衣服。
其实衣服干净也没什么，但谢灵均的衣服总是脏得特别快。
今天谢灵均穿的衣服，裴纵一眼就认出，是他之前给谢灵均的。
那时谢灵均刚来人类基地，几乎是什么也没有。
因忙于总部那边的事，裴纵没有时间带他置办新的，就直接将自己的给他了，所幸谢灵均并没有嫌弃。
好像……还挺喜欢？
只是裴纵明明记得给谢灵均的是白色的衣服，现在……现在他身上的衣服是灰色。
“嗯。你的话，我自然是听的。”谢灵均认真地许下承诺，然后进卧室拿着衣服走了。
卧室的门扉没关严……
早就习惯了，这人说话就是这个风格。
黏黏乎乎的。
裴纵面无表情收拾桌面，耳根一片红色。
……
咔嚓。
听见门响，谢灵均赶紧起身：“你今天要去哪儿？我也想去。”
来基地这些天，自从有了自己的住房，他就很少看见裴纵了。
他暗暗猜测，肯定是自己每天睡得太久了，这才总是跟裴纵错过。于是，他昨夜干脆直接到老婆房门口睡。
看着房里的人，谢灵均觉得，这简直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面前的人一脸倦容，崭新的衣服上有几道褶皱。
显然，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估计天还没亮就在这里蹲守了。
收起脸上的诧异，裴纵斟酌着准备说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断临近。
“裴指挥，有西方基地的人来访。”金泰尽量保持着平静，但是语气中的焦急还是暴露了他。
北方基地与西方基地早已失联多日，现在有人到访？
裴纵抬了抬眼，漆黑的眼中在短短几秒内闪过许多东西。
他迈开步子，刚走出几步，就感觉脚步声不太对。
身影停顿一下，转身看着门边的人：“不去？”
“去的老婆。”一秒都不耽误，谢灵均赶紧接上话。
“那快点。”
金泰：“。”
最近有关指挥官的传闻甚嚣尘上，金泰本来对这些传言持怀疑态度，现在……
看着二人并肩前行的背影，金泰想，这俩人真不害臊！
灰暗的云层密布天空，明明已经到了转暖的日子，这几天基地里却一直凉飕飕的。
等几人到达总部，会议室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你说你是幸存者？”霍怀逸抱着双臂，对此感到怀疑。
被围在中间的人从头到脚都灰扑扑的，下巴全是胡茬，眼下乌青一片，活脱脱的难民形象。
从西方基地来南方基地，长途跋涉倒是其次，中间要穿过茫茫海洋与连绵的高原，一路上异兽不少，他还只是一位B级异能者，其中艰辛自不必说。
不过，西方基地的高级异能者不少，幸存者竟然是一位B级异能者吗？
霍怀逸的话仿佛变成一根根尖刺，狠狠地扎在身上，幸存者吼道：“你以为我想活着吗？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说着，他哽咽起来，低下了头：“他们为了守住基地，都死了，西方基地也没了……”
屋内一阵静默。
异能者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异能，自然承担着更加重大的责任。在外敌入侵之时，首先出阵的，便是异能者。
见人哭了，霍怀逸无措起来，轻声道：“我没这个意思……”
“不会说话就别说。”苏绮把跟前的大高个儿推开，给中间的人递去纸巾：“先擦擦吧。”
幸存者抹了把眼泪，目光扫过一众围观者，最后将视线放在裴纵身上，忍住哭腔，坚毅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西方基地的异兽又得到了强化，它们不仅有坚硬的外壳，还能够使出基础的异能。”
能够使用基础的异能……
大伙儿都有点震惊。
裴纵面色不变，只是直视着幸存者，示意他接着说。
“那天，异兽突然对我们发起大规模的攻击……它们使用异能，打破了基地屏障。高等级异能者都出去迎战。就连指挥官也……也杳无音讯。”说到这，幸存者再次哽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裴纵身上，无人怀疑，真到那种境地，他们的裴指挥肯定第一个冲在前面。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再也使不出异能。
谢灵均抓住身边人的手，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五指慢慢缩紧。
裴纵没说话，却轻轻拍了拍握着他的手。
过了几秒，谢灵均的眼神依然灼热，迟迟不肯离去。他有些愣，只得又在谢灵均手上捏捏。
幸存者接着道：“它们长驱直入，基地里的人都没有异能，只能等死……”
“那你怎么还活着？”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家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一位穿着特战服，背着一柄大刀，长相甜美的女孩儿道：“不好意思。我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我们基地前几天刚被闯入过，总得谨慎小心一点，是吧？”
女孩儿缓缓走到谢灵均面前，伸出手：“王琪，SS级异能者，你好。”
谢灵均矜傲地点点头，也伸出自己的手，与面前的女孩儿短暂地握了一下。
王琪这才看向裴纵：“指挥，不好意思，来迟了。”
这套操作看得其他人一脸菜色。
人在外面出任务，基地的八卦倒是没少听啊。霍怀逸鄙夷地向王琪竖起中指。
“是指挥，他在最后时刻使用异能，将我变成了一只茧。告诉我，醒来后马上向南方基地的裴指挥告知消息。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两天后我醒过来，发现基地的联络仪已经损坏了，所以我只能过来。”幸存者不再在意人类同胞对自己的怀疑，只是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如实告知。
三大基地，却第一个通知南方基地，可见其对裴纵的信任。
“变成茧？”金泰发出疑问。
会议室里的人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们通常与异兽打交道，平时出任务也遇到过其他基地的人，不过对方的指挥官嘛，人一般在大后方，并不常见。
见无人解答，裴纵解释道：“是茧化。西方基地商指挥的觉醒技能。既能将异兽茧化控制其行动，也可以茧化队友，使队友免受外界的伤害，不过只有两天时间。”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这个人的一面之词，可信度实在太低。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北方基地与西方基地确实是凶多吉少。
其实人类四基地之间也存在各自的过节。发展的不同使他们产生能力上的优越，但那也只是平时交谈上不舒服了点。
西方基地与北方基地的高等级异能者不少，平时说话可没少鼻眼朝天。
现在知道这个消息，大家心中均是难言。
“好了，都问得差不多了吧。要不先让这位小兄弟出去休息下？”刚才一直没出声的裴朗这才笑着缓和气氛。
很快，这位从升级版异兽嘴中逃出来的西方基地幸存者被带领着下去安置。
“裴指挥，现在要怎么做？”许臻自桌后绕出来，走到裴纵面前。
霍怀逸挠头，有些犹豫：“主要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是假啊，之前食肆的事儿你们都忘了吗。”
“怕是瓮中捉鳖。”金泰冷冷道。
苏绮看着裴纵，眼神坚定：“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怎么确定就是真的？就凭那家伙的一面之词？别是他们西方基地早已被叛徒占领，现在想方设法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呢。”金泰冷哼，抱起双臂。
食肆被盗的消息在基地迅速传播，百影与李简被基地人民打为了叛徒，白眼儿狼。
苏绮皱眉，但却是没再争辩。
没了一句接一句的抬火，空气中一片安静。异能者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等待南方基地的指挥官做出决定。
几只异兽从基地上方飞过，尖锐的唳鸣声响彻云霄。
南方基地也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周围的异兽一直对其虎视眈眈。
裴纵从窗外转回头，他思考几秒，道：“这次我去看看。”
“什么？！”
“不行！”
“那怎么可以？”
谢灵均棕色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彻底不转开了。
“不管怎么说，北方基地与西方基地我们都不能置之不理。而且异兽强化，也不只是存在于他的嘴里。”裴纵停顿了下，看向大家：“我们都知道，异兽确实存在强化的趋势。在异兽能够使用基础异能的可能下，我去，更稳妥。”
毕竟是南方基地曾经唯一的SSS级异能者。
霍怀逸急得转圈，说：“可是基地不能没有指挥官啊。”
“所以你们留下来。”裴纵的声音很淡，却充满坚定：“基地可以没有指挥官，不能没有异能者。”
即使是南方基地的指挥官，裴纵也并不独裁。基地里的大小事宜，合理的建议他都会考虑。这次却罕见地有一意孤行的意思。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那这样吧，让谢灵均跟你一起去？他也是SSS级异能者，你们一起搭个伴儿，我们也放心……”
裴纵淡声打断：“不用。他留在基地。”
许臻只好闭嘴。
“他在这里，可以更好地保护基地。”裴纵面色不变，视线扫过一圈儿，温和道：“南方基地就交给你们了，辛苦各位。”说完他深深地鞠躬。
“你就非要自己一个人去是吧？”裴朗问。
庚子楼的研究员脸上依然带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勾起来的嘴角更像是挂了把刀子，下一秒就要扎到指挥官身上。
裴纵平静地看着哥哥，没说话。
“行！好样儿的！不愧是南方基地的指挥官！不愧是我裴朗的弟弟！”裴朗一改之前的严肃，大笑着拍弟弟的肩。
笑声响彻大楼，可见这次是发自内心真情实意地笑了。
“啊？”霍怀逸不解地看向裴朗。
裴朗：“你们还不知道这货的水平吗？可不要小瞧了他，他虽然是指挥官，以前一线的作战参加得也不少。给你们裴指挥一点信任好吧！”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去做。”许臻拍着裴纵的背：“我替你守着基地。”
“我也替你守。”霍怀逸紧随其后。
“我也。”金泰抬着下巴。
“基地是我们大家的，守卫基地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苏绮认真地说。
王琪高傲道：“本来就是。”
几人闹成一片，开始商量起指挥官不在他们该去哪里打异兽，以及收集多少晶石。
见众人不再注意自己，裴纵拉着旁边的木桩子，把人牵到角落：“你没事多跟他们打打交道，大家都很好相处的，别总自己一个人出去打滚。有什么不懂的就去找我哥，记住是哪个人了吗？”
谢灵均一直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难受，可能是被草莓小蛋糕糊住了。
面前的人不说话，只一味拿天灵盖示人。
裴纵叹气，实在没有办法，他指着裴朗道：“就是他……”
空当当的怀里突然钻进什么东西，变得满满当当。
垂下眸子，眼前是一颗圆溜溜的黑脑袋。
过了会，指挥官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搭在怀里人的肩上。
“吃不吃草莓蛋糕？”
“……嗯。”
声音软软的，细如蚊蝇。
却清楚地砸进耳朵里。
裴指挥这才觉得不对，扭头一看。
其他人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对基地未来发展的讨论。
几双眼睛正火热地盯着他们。
……
事不宜迟，第二天傍晚，裴纵就要出发了。
南方基地的人早早就在基地门口等着。大家深知，这是一场人类之间的救援行动。不管之前不同基地的人发生了多少口角，在关乎存亡的事儿上，人类始终站在一边。
裴纵向大家挥手，转身走向不远处改装车。
车子的各方面都得到加强，不仅如此，还在车顶与车尾添加能量攻击武器。
“咦？”
“怎么回事，指挥怎么不动了？”
“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欢呼声逐渐被疑问声取代，只见他们的指挥官打开车门，却顿在原地，半天不见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