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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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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欢呼声都变成背景音，裴纵将视线移开驾驶座，在车里扫视一圈，紧接着，脸上出现难得一见的空白。
金泰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尴尬，推脱责任：“他们吵着要跟来，我没办法。”
一颗黑脑袋在后面无声地点点。
给金泰的肩膀重重一拳，霍怀逸从后面钻出来，扶着靠背，骂骂咧咧：“什么叫我们吵着要来？明明你也有这个想法。怪不得老光棍一个，说话忒不动听。”教训完司机，他又转头看向裴指挥，语气恭敬：“指挥，基地还有王琪许姐他们呢。王琪虽然鼻孔朝天，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有实力的，更何况还有我姐，还有那些S级异能者……啊！”
耳朵悄悄竖起，谢灵均听得非常认真，黑脑袋点得更来劲。
话没说完他就被坐在前面的人一肘子杵得趴下，金泰揉着肩膀：“狗腿子，就你话多。”
谢灵均观察着裴纵的表情，也没听清前面的人到底说了什么，反正这时候点头就对了。
他确实想来，但是，但是……管他什么但是，他就是想来！
还没为等会的“拷问”想好说辞，人就被推在一边：“好啊你小谢，跟着金泰一起欺负我是吧？”
见裴纵一直不说话，苏绮越过驾驶座的金泰，看向裴纵，道：“前阵子王琪他们执行任务，已经收集了足够多的晶石。以我们现在的晶石能量库，供应基地屏障持续运行三个月不成问题。而且霍怀逸说，霍怀黎已经答应你的提议，不是吗？”
男孩子们玩起来没轻没重的，谢灵均揉着被推的地方直哈气，这时候也没忘记表示赞同，脑袋都快晃出虚影。
裴纵将目光从黑脑袋上收回来，了然地看向霍怀逸，霍怀逸赶紧捂住嘴巴，这下是彻底缩在后座不出来了。
没错，霍怀黎已经同意裴纵之前提出的合作建议，她将晶石能量武器的制作图纸交由总部，总部将其在基地内普及化。作为交换，总部在一些基地规范上适当放宽，让食肆有生意可做。
无法，现在异兽的强化使得人类就算不出基地也存在生命危险，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让无异能者也有自保能力。
女人声音温柔，带着无限力量：“裴纵，你要记住，在我们这里，你先是弟弟，然后才是南方基地的指挥官。”
这话说得不对，裴纵明明是老婆来着。
谢灵均难得反应这么快，赶紧摇了摇头：“他先是老……”
“咳咳。”裴指挥及时打断，在众人的关怀问候中结束这个话题。
人类进入基地时代以来最年轻的指挥官，哪怕裴纵处事再怎么沉稳，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事实。
年纪轻轻当上基地指挥官，裴纵最不缺的就是质疑，但他从不在乎这些。
少年只知道自己肩负重任，保卫人类，延续人类文明就是他的使命。
许臻与裴朗缓缓走近改装车，许臻无奈道：“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松口。我已经做过概率检测，此行不会太过顺利，让他们跟着，我们放心。”
这是SS级异能者许臻的觉醒技能：概率检测仪，能测吉凶。
“这可是民意啊。怎么，指挥官要仗着官威压人吗？”裴朗揽过弟弟的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王琪正带领着基地的异能者绞杀异兽。
双方试探几招后，王琪心里便有了底。
作为外出作战经验丰富的异能者，她对于分辨异兽有着超高的敏锐度。
这是一只暴兽，并且已经觉醒出初级异能。
明白情况后，王琪不再与其周旋，她疾速向前，踩着前方异能者的肩一跃而起，迅速拔出身后背着的大刀，奋力向前一挥。
一道金色的刀影直冲向前，越来越大，如同锋利的刃。
熊熊烈火从异兽口中喷出，气焰高涨，来势汹汹，带着焚尽一切的欲望。
挥出的刀影不躲不避，径直穿过火焰，裹挟着烈焰，劈向异兽弯曲畸形的脖颈。
“王群！”
一面蓝色光屏挡在女孩儿身前，灼热的火焰堪堪被阻挡在外。
王琪再次借力跳到半空，倾尽全力奋起一击。
“嗷！”
绿色血液溅洒而出。
随着一声痛苦的嘶吼，暴兽的头颅与王琪同时落地。
后方不远处的男孩儿收起手中的新玩意儿。
在基地门口欢送的人们又欢呼起来，这次是为了人类的胜利。
人类的力量不容小觑。
裴纵收回目光，看向许臻与裴朗，神色认真：“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绕到车子另一边，开门，将里面的人拎出来，再上车。
“放心吧。对了，晶石能量武器已经紧急制造出一批，放在你们的车上了。一路顺风。”裴朗看向车里的众人，挥手。
许臻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
直到黑色改装车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与裴朗才一同转身回基地。
一阵风吹过，卷起基地面前的黄沙。
一张白色小纸条从许臻的口袋中滑落。
黄沙不断将其覆盖，只隐隐约约还能看到15%这个数字。
……
凉风习习。自从地球开始异变，气候就变得反复无常。哪怕现在已经是开始回春的时节，仍然不见温暖。
改装车已经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几天了。
车窗缓缓摇上，裴纵将一瓶水递给身边的黑脑袋：“别看了，风大，小心感冒。”
谢灵均接过水，一口气喝完，然后又磨磨蹭蹭凑到窗边。
不管怎么说，这车窗总算是关上了。霍怀逸终于松了紧绷着的肩膀。
其实他老早就已经通过后排的按钮将车窗摇上了，只是没过多久，车窗就又会被打开。一直来来回回好几次，他被磨得没了耐心，刚想批评一下谢灵均，就见裴纵将车上准备的毛毯搭在谢灵均身上。
这特么的，他只是蠢，又不是没有眼力见！
缩到角落里，霍怀逸给自己也盖上毛毯，这下暖和多了。
肚子咕咕叫起来，霍怀逸将手里的压缩饼干扔到一边，趴到驾驶座靠背上：“好了好了，前面快停车，我们该吃饭了！”
跟没听见似的，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裴纵算算时间，又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说：“前面停一下吧。”
不一会，车子停下来。
他们选的地方平坦开阔，且附近就有水源，是一个暂做修整的好地方。
直到分工找食物准备晚饭，霍怀逸还在嚷嚷，说金泰势利眼，惯会谄媚之类。
金泰没有搭理他，自去拾柴火。
很快，大家就围坐一圈。
霍怀逸大咬一口手里的野鸡肉，含糊道：“嗯，还是这香。这可比异兽好吃多了。”
食肆里的生意大家都晓得，不算是什么秘密。
霍怀逸可以说得上是食肆的少东家，经常在里面混。话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在抱怨明日的天气。
不过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停住动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你还吃过异兽的肉呢。”苏绮慢慢咀嚼着嘴里的东西，语气没什么变化，身体却向谢灵均身边挪了挪。
金泰也神色如常，只是一贯嘲讽：“看着那绿色的血你也吃得下。”
裴纵没多说什么，并不对此感到意外，他声音平稳：“基地守则第128条，禁止食用异兽，回去自己领罚。”
异兽种类过于庞杂，人类至今对其了解仍然可称得上是寥寥。为了人类安全着想，南方基地对异兽这方面管得很严。
不过也正因为是禁止的新东西，好奇的人也不少……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霍怀逸浑身一抖，第一想法是给自己拉个垫背的，他环视一周，挑了个最好欺负的：“谢灵均，你经常去食肆吧？有内有去过地上一层呀？”
地上一层是正经食铺，只不过也会有几道“特色菜”。
霍怀逸的心直接堵住了，没几个眼子，坏得很明显。
“穷，吃不起。”谢灵均嗅着手里的果子，坦诚道。
苏绮皱眉，最烦他这副做派：“小谢现在都只吃果子呢，谁像你无肉不欢，什么肉都得去尝尝。”
“哦！原来你只吃素啊。怪不得这么矮！我告诉你啊，这还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记得多吃饭，别整天只知道跟指挥搂搂抱抱早恋……”霍怀逸赶紧转移话题，且越说越来劲，连肉都被他放在一边，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金泰受不了霍怀逸说教的做派，明明自己也是个啥都不懂的雏儿。直接打断他：“什么早恋，人都成年了的……而且你懂什么？这叫少年夫妻，蠢货。”
裴纵：“……”
他动了动嘴想解释，余光瞥见身边的黑脑袋闷闷不乐，突然就住了嘴。
自从听见霍怀逸说自己矮，谢灵均就已经聋了，脑瓜里嗡嗡的。
其实他并不算矮，只是这些人都太能长，反而衬得个儿不高。
放下手里的果子，谢灵均有些失落。
比老婆矮，以后还怎么保护老婆。
寻找着这人不开心的原因，裴纵有些苦恼。
他看了看其他人手里的肉，又看看谢灵均手边的果子，思索几秒，将自己的肉递给他。
老婆给的东西，岂有不吃的道理？
谢灵均豪爽地咬下一大块，咽下去没多久胃里就开始痉挛。
头上痒痒的，腰上也麻麻的，感觉不对，谢灵均赶紧跑了。
“没事儿吧？我去看看。”苏绮担忧。
随手拿起瓶水又抓了几个果子，裴纵起身跟上去：“没事，你们继续吃。”
见有人去了，苏绮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下来。
“霍怀逸你能不能好好吃？”金泰继续撸串，朝那边看一眼：“看看你。都把人说走了。”
“真是我说走的？才这么两句就受不了了？”霍怀逸直犯嘀咕：“看来小谢这人看着冷淡，实则怕羞得很啊。”
转瞬，他又指着金泰：“小谢这样也就算了，你可不能这样。咱男孩子还是得脸皮厚点，主动出击，知道不？
苏绮忍无可忍，打断道：“够了！闭嘴！”
“绮绮……”
“别这么叫我。”苏绮捡起棍子扔进火堆里，像是在扔某人的外套。
……
蹲在河边缓了好一会儿，那一阵一阵的恶心才慢慢压下去。
谢灵均喘着气，头上的痒意越来愈强。
这熟悉的感觉……
抬手一捋，果然满手心的毛茸茸。
再探头一看，谢灵均吓了一跳，他不仅脑袋上两只白蓝色的耳朵，耳朵上还长出金色的鳍，身后还有一条正不断摆动的大尾巴！
来不及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变回去才是重中之重。
谢灵均不断揉搓着狐狸耳朵，想把它们压下去。
奇怪的是，以前明明能切换自如，这次却怎么都无法变回人形。
身后响起脚步声。嗅见熟悉的气息，毛绒的大尾巴迅速将主人包裹起来，企图隔绝外界的视线。
尾巴被人轻轻敲了敲，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就如这潺潺的溪水：“有人吗？”
白蓝的尾尖先是左右甩甩，随即向来的方向指了指。
意思很明显。
这里无人，请走那边。
手中触感极佳，毛并不是很长，紧贴着肉。
揉着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肉感。
河面泛起涟漪，手下的毛球却一动不动。
渐渐地，露出来的狐耳随风飘舞起来，似乎十分惬意。
“咳咳，够了，谢灵均。”见他享受起来，俨然一副把自己当按摩仪的样子，裴指挥适时叫停。
原本惬意的尾巴在空中顿时僵住，过了会，缓缓松开。
白蓝的尾巴后面，一双棕色的眼睛磨蹭地探出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又不是没看过。”裴纵到河边洗手，漫不经心的。
溪水十分清澈，连底下的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灵均惊喜异常，从尾巴后面伸出整颗头，问道：“你都记起来了？”
“嗯？”裴纵感到奇怪，为自己辩解：“我记性没那么差。”
这下彻底是确认了，谢灵均一把老泪纵横而出。
他激动地扑到裴纵身上，把脸埋进面前白皙的脖子里，声音嗡嗡的：“你终于记起来了老婆！”
耳朵那块儿痒痒的。
脖子那块儿又软软的，凉凉的。
陌生又奇怪的触感。
没过多久，那一片开始变湿，慢慢又开始变黏。
直觉不妙，裴纵赶紧将怀里的人扯出来，他转身面向不远处的青山，不动声色地从口袋中抽出纸巾清理，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想到那天晚上突然闯进屋的毛团子，裴纵感到困惑。
谢灵均竟然可以在人类，兽人，异兽三种形态之中自由切换吗？
他异化了？还是被注射过什么药物？抑或是中了其他人的异能？
“我不知道。”谢灵均摇了摇头，目光清澈：“从我醒来，我就是这样了。”
“醒来？在哪里？”
“南部森林……不是，你不是知道吗?我们还……”
“指挥！”霍怀逸气喘吁吁地跑来，满脸急切：“绮绮……苏绮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