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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三方势力 纽约市警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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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市警局第七分局的鉴证科实验室，总弥漫着一股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味——那是漂白剂尖锐的化学感、陈旧档案纸张的霉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福尔马林与人体组织液混合物的甜腥气息。下午两点，窗外的光线被厚重窗帘过滤成暗淡的灰黄色，几十台精密的仪器在恒温恒湿的环境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群昆虫在窃窃私语。
麦克森·奇亚站在技术员卡洛斯·门德斯的工位旁，看着那双戴着蓝色□□手套的手精准从证物袋中取出从剧院火灾现场带回的焦黑碎片。卡洛斯是个四十出头、头发稀疏的拉丁裔男人，脸上总挂着一种见惯了人体碎块和犯罪残渣后的职业性淡漠。他工作时几乎不说话，只有必要的技术说明，仿佛语言会污染证物的纯粹性。
“汽油，精炼级别92号，至少燃烧温度达到了八百度以上。”卡洛斯头也不抬，声音透过医用口罩显得沉闷而遥远。他将一片边缘碳化严重、但内侧仍残留着暗褐色油渍的松木板放到电子显微镜下，调整焦距时手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而且不是你在加油站能随便买到的民用版本。看这里——”
他示意麦克森凑近目镜。透过高倍镜片，焦木纤维的纹理被放大成一片狰狞的黑色地貌，像是某种末日后的微型景观。而在那些碳化结构的缝隙间，镶嵌着一些微小的、半透明的菱形结晶颗粒，在LED冷光源下泛着淡黄色的、类似琥珀的光泽。
“这是磷酸三甲酯(TMP)的结晶残留。”卡洛斯直起身，摘下半边口罩，露出薄薄的嘴唇和法令纹深刻的嘴角，“一种专业的助燃添加剂，能提高汽油的燃烧效率和温度，让火焰更难扑灭。建筑工地或者化工厂的工业汽油里偶尔会用，但添加比例很低。你手里这个样本——”他用镊子夹起另一片碎片，上面结晶的密度明显更高，“TMP浓度至少达到百分之七。这已经不是助燃，是要确保任何有机材料，从纸张到……人体组织，都能在短时间内彻底碳化，连DNA提取都成问题。”
麦克森想起自己职业生涯中见过的几场“专业级”纵火现场——□□清理叛徒、毒枭销毁证据、某些有政治背景的谋杀。“能追踪来源吗？”
“理论上可以。”卡洛斯将碎片放回证物袋，用酒精湿巾仔细擦拭镊子，“这种高浓度TMP添加剂的生产商在美国不超过五家，主要供应给军方承包商、矿业公司和……某些需要‘深度清理’服务的私人安保企业。但实际追踪起来——”他耸耸肩，那动作里透着几十年鉴证工作积累的疲惫，“就像追查一把锤子是谁卖出去的。除非你有明确的嫌疑人，我才能试着匹配他们可能接触到的供应链。前提是，”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能搞到样本做比对。”
麦克森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上周赫家与意大利科萨家族在布鲁克林码头火并的现场鉴证报告里，提到过助燃剂残留物的异常高燃烧值。当时负责的技术员含糊其辞，只说“可能涉及工业原料泄漏”。现在想来，那含糊背后可能是压力，也可能是恐惧。
他离开鉴证科时是下午三点十五分。穿过那条总是阴冷的走廊时，他听见自己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像倒计时。重案组办公室里，莎拉·陈正盯着三块并排的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到几乎要拧在一起。她手边堆着三个空咖啡杯和一袋拆开却没动过的燕麦能量棒。
“剧院经理，约瑟夫·佩拉塔，五十六岁，在兰心剧院工作了整整二十二年。”莎拉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急促的节奏。中间那块屏幕上显示着佩拉塔的个人档案——一张证件照上的男人有着地中海式微秃的头顶、疲惫下垂的眼袋和挤出来的、讨好般的笑容。“背景干净得让人起疑——没有犯罪记录，连违章停车罚单都只有三张，而且都是十年前的了。银行账户流水简单得像教科书范本：每月固定工资入账，小额日常消费支出，偶尔有几笔剧院相关的报销款。直到——”
她敲了下回车键，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页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像蚂蚁群般排列开来。
“三个月前，一笔五万美元的汇款，备注栏写的是‘咨询服务费’。汇款方是‘前沿资本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在特拉华州，实际运营地址在旧金山湾区的一栋共享办公楼里，租的只有一个虚拟办公室。”莎拉放大页面，红色的箭头标记出关键节点，“典型的空壳公司架构，三层股权穿透之后，控股方之一是一家叫‘赫氏科技风险投资有限合伙’的实体。而这个‘赫氏科技风投’的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赫氏集团控股公司。”
“赫家。”麦克森并不意外，但看到证据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时，胸口还是沉了一下。
“而且不止一笔。”莎拉又调出另外三笔交易记录，时间跨度两年，“过去二十四个月，佩拉塔的个人账户陆续收到了总计十四万八千美元的汇款，来源不一——有关联贸易公司、文化咨询机构、甚至还有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艺术基金会。但这些资金最后都能追溯到赫家关联的空壳公司网络。”她转过身，看向麦克森，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技术专家特有的发现系统漏洞时的兴奋光芒，“最有趣的是这些汇款的时间点——”
她点开一个日历视图，几个日期被高亮标记。“几乎都在剧院上演某些特定剧目前后。比如去年那部政治讽刺剧——剧本影射了纽约某些政商家族的发家史，上演前一周，佩拉塔收到了一笔两万五千美元。然后剧评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在首演第二天集体发难，说剧本‘空洞浅薄’、‘缺乏真实感’，社交媒体上还出现了大量水军刷低分。那部剧最后演了两周就匆匆下档。”
“封口费？还是操控舆论的报酬？”
“我觉得两者都是。”莎拉关掉页面，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但我查了佩拉塔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火灾发生前三天，他接到过一个来自一次性预付费手机的加密电话，服务器设在东欧，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通话结束后半小时内，他的搜索记录里就出现了‘如何应对警方询问’、‘纵火案调查标准流程’、‘证人保护计划申请条件’这些关键词。他在准备，警探。他在为一场他知道会到来的问话做准备。”
“谁打的电话？”
“号码已经注销了，服务器数据也在通话后七十二小时内被彻底擦除。但我反向追踪了信号塔数据，那个时间段内该号码连接的基站位于布鲁克林红钩区，靠近沃尔顿集团控制的几个码头和地下赌场。”莎拉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不是赫家直接掌控的地盘。”
三方势力？赫家、沃尔顿，还有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