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太后也走了 ...
景安四十四年三月十七。
一个月前,太后生了一场病,太医院的人轮流挨个儿进去诊脉,又挨个儿出来,谁都没告诉太后,她得了什么病,却都转头战战兢兢的告诉了宁杰一句话,虽然表达方式不一样,措辞不同但意思相近,总结起来就是:“太后她老人家已经油尽灯枯、恕老臣无能为力!”
他们以为宁杰会像先帝时一样把他们一个个砍了,但宁杰没有,他既没有冲这些太医院的老人们发火儿,也没有说任何一句责备他们的话,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动了下手,让这帮太医院的老臣们该干嘛干嘛去。
刘安当时也在场,从头看到尾,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一句:“陛下,难道就这样了?”,但多年的谨小慎微让他始终没有问出口,宁杰看出了刘安眼睛里写着的“臣觉得她老人家还能再抢救一下”的意思,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这件事别告诉太后。”
刘安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遵从了宁杰的旨意,没告诉她老人家。
今天,太后精神好了些,能在刘安的搀扶下坐起来,刘安扶着她慢慢靠在引枕上,她靠稳了之后,没有问太医都说了些什么,有些事,不用问,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槐树的方向,问了刘安一句。
“刘安。”
“奴才在。”
“那槐树,今年发芽了没有?”
刘安心头一紧,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槐树,明明什么也没有,却还是略带哽咽的说了一句:
“……回娘娘,发了。”
“早不早?”
“……比往年早了七八天。”
太后的神色轻松了一些,自己慢慢摸索着穿上了那身绛红礼服,这身衣服,景安元年和先帝大婚的时候穿了一次,那天向宁杰逼宫的时候穿了一次,后来一直便没再穿,一直放在柜子的最底下,今天她吩咐刘安找出来,又重新穿上了。
刘安半跪着,用他那双一直在抖的手,帮她系带子,三遍才系好,太后似乎感觉到了刘安的手在一直抖动,很没好气的轻轻拍了刘安的手一下,用略带嗔怪的口吻说了一句。
“你抖什么?”
刘安迅速擦了擦眼角,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稳住心神,这才强装镇静的说了一句:
“奴才没抖。”
太后听出了他的狡辩,语气也加重了一分。
“哀家还没死呢。”
说完,她把那支素银簪子从发髻上拔下来,从头到尾摩挲了一遍,想要再看一遍,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彻底看不清了,无奈之下只好叹了口气:
“看不清也好,好像这辈子,也没看清过!朝堂上没看清,时势也没看清。”
刘安跪在她脚边,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在地上,没敢出声,太后想问问那帮她救过的人怎样了,想了许久,还是决定不问了,当他们跪香皇帝的那一刻,已经没有了问的必要了。
想问问国师现在的状况,却也明白,问了也没用,如今的她,连自己都到了这一步,还能帮她做点儿什么?好像什么也做不了了。
想问问那七个人,包括那几个被曾被她斥为胡闹的低嫔位妃子的近况,但想来想去,还是不问了,那是皇帝该操心的事,她再去操心,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想了半天,她只是淡淡的问了刘安一句:
“刘安,哀家这辈子——”
“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刘安不知道,虽然刘安很想说:太后,奴才连自己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回答上来您老人家的一生?
既然回答不上来,那就只能不回答,就像宁杰说的,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所以他还是只能闭嘴,自从被太后捡回来的那天起,好像他自己,闭嘴的时候越来越多,能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但他不在意,能在太后她老人家身边,也算是一种报恩吧?至于是不是,他不知道,但他觉得是。
太后等了半天发现刘安没音儿,也不怪罪他,只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哀家以为有。”
“想了这一个多月——”
“好像也没有。”
答案里好像有答案,好像又没有,她挥了挥手,让刘安离开,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你退下吧。”
刘安虽然已看到,却不忍走,太后只好又叹了口气,比刚才的语气柔和了一分,多吩咐了一句。
“娘娘——”
“退下。”
“哀家想一个人待会儿。”
刘安依然跪着没有动,太后也没有再赶他走,像是赶不动了,也像是没有力气再赶了,又或者想明白了,有这么一个忠心的刘安在,也行,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嘴上却开始絮叨了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刘安说。
“……哀家这辈子——”
“养了那么多人。”
“贺知章、钱穆、陈瑛——”
“镇国公、永康侯、瑞安伯——”
“到头来——”
“只有你还愿意陪哀家。”
“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慢慢进入了梦乡,至于梦见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总之不像是什么噩梦,至少她的脸上很平和,没有丝毫的慌张和惊恐。
刘安见状,不敢打扰太后她老人家的清梦,所以将她的被子稍稍收拢了一番,然后蹑手蹑脚的悄悄的退出寝殿,把门轻轻带上,生怕吵醒了太后。
辰时、巳时、午时,没有传膳;未时、申时、酉时,没有传茶,一次都没有。
“刘公公,陛下问——太后今日如何?”
福顺挪着他那小碎步,蹑手蹑脚的走到刘安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
刘安只是摇头,没有说话,福顺陪着刘安等了一会儿,也不敢进去打扰太后,只好又悄悄的回去了。
亥时,察觉到不对劲的刘安推开门,发现太后躺在榻上,神色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在她的枕头边,多了一把簪子,一卷遗诏,两样东西放得整整齐齐。
刘安的头抵在榻沿上,颤抖着、哽咽着,带着哭腔小声说了一句:
“……娘娘。”
“奴才送您。”
他把那支素银簪子拿起来,替她戴回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控制不住,无论如何努力都戴不上去,连着戴了三遍,都滑到了一旁,他满心愧疚的把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泪流满面。
“……娘娘。”
“您这辈子——”
“养了那么多人。”
“只有奴才——”
“没还过您的恩。”
“奴才还不起了。”
“下辈子——”
“您还捡奴才吗?”
太后没告诉他。
宁杰是一个时辰后才知道太后殡天的消息,他站在坤宁宫的门口,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重。
宁杰在太后的寝宫门口站了一夜,用一种很复杂、特殊的目光看着她被众人抬进棺中,然后,又看着众人在刘安的小声吩咐下,宫女们小心翼翼的把她老人家生前常用的东西,塞进棺里,放在她的手稍微一动就能够到的位置上。
“您的时代结束了,这个烂摊子还在,在等着朕收拾,可惜的是,国师看不到了,太后,您也看不到了。”
刘安跪在一旁,穿好了一身白衣,他想起,太后让他转告给宁杰的话还没说,强压着悲痛提醒了宁杰一句:
“……陛下,太后遗言——
“朕知道。”
他看着新竖起来的她的牌位,用一种旁人几乎不可能听见的声音默念了一句:
“……下辈子——”
“别当太后了。”
“太累。”
他第一次主动吩咐了一身白衣的刘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刘安说话,以前也说过几次,都是刘安说,他听完后再说,这次他主动说,没有斥责、没有嗔怪,而是延续了他心里的那股复杂的情绪。
对于太后的所作所为,他不想评价,觉得人已经走了,再去评价她的对错,意义不大,人死灯灭,她的是非功过,还是留给后人去评说吧,至于见到国师,见到林悦,她会说什么,该说什么,她们的账,让她老人家自己去解决吧,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无法知道了,所以他告诉刘安。
“那支簪子——”
“让她戴着。”
“她戴了一辈子。”
“戴着走。”
景安四十四年三月十八,这一日,太后大殓,宁杰跪在一旁,拿着福顺悄悄递上来的御笔,批了礼部拟订的十二个字的谥号,圈掉了八个,留了四个字——“孝惠端淑。”然后挥挥手,让福顺把这本折子送还给礼部。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槐树,发了新芽,浅浅的、绿绿的,风一吹就摇晃颤抖。
“……母后。”
“今年槐花开得早。”
“您看见了吗?”
半年后,宁杰把年号从景安改成了景和,改元那天,他出神的望向先帝的陵寝方向,那里葬着太后和先帝的遗骸,喃喃自语了一句:
“景安时代结束了,朕要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应该不会有这么奇葩的妃子了吧?谁知道呢?”
第一卷结束啦,亲们 第二卷即将开始!是开始没羞没臊的生活,还是继续和更奇葩的妃子们斗智斗勇?猜猜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第 33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