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chapter.32. 保管你的茶 ...


  •   等到这会儿站起来,周霁明才看清嘉荔今天的穿搭。

      很经典的黑白look风,简洁利落。上衣是白色衬衫,剪裁很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下身是黑色阔腿裤,垂坠感很好,走起路来轻轻晃动。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小腰带,把那截腰收得盈盈一握。

      全身上下,只有嘴巴上一抹红色。不是那种浓烈的红,是荔枝壳剥开后那种浅浅的、透着水光的红。

      周霁明借故落后两步,遥遥地看了一眼走在众人后头的她。
      她正低着头,好像在躲什么。
      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那个叫沈嘉贺的翻译正凑到她身边,低着头和她说话。两个人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霁明注意到,嘉荔的排斥都快写在脸上了。她嘴角微微抿着,眉毛轻轻皱着,整个人往旁边躲了躲,拉开一点距离。

      那副小表情,又别扭又可爱。
      周霁明看着,忽而有点想笑。
      他想起刚才餐桌上,沈嘉贺说那些话时的眼神。那种试探且打量、带着点功利心的眼神。

      *

      沈嘉贺站在自己前头,嘉荔才明白一句话:现实利害才是更精准的试金石。

      当年沈嘉贺和自己分手,场面不算难堪。大学毕业,各奔东西,她以为是人生常态。可今天在餐桌上,他那双眼睛一直在瞄车弈云和她之间的互动,这会儿更是逮着机会凑上来,话里话外打探她和车弈云的关系。

      “车总对你挺关心的,你们是……”
      周霁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听着前面那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过来。
      沈嘉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嘉荔,你和车总……关系挺好的?”

      嘉荔没看他,只是往前走,“还行。”
      沈嘉贺不死心,又凑近一点,“他好像挺关心你的。你们是……”

      嘉荔忽然停下脚步,她赫然转过头,看着沈嘉贺。脸上带着笑,但那笑不达眼底,“沈总,您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车总?”
      沈嘉贺很显然愣了一下。

      嘉荔继续说:“如果是关心我,那谢谢您。如果是关心车总——”她顿了顿,“您在他身边待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才对。”
      那话说得礼貌,但字字句句都在堵人。沈嘉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嘉荔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周霁明在后面,把那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嘉荔那个挺直的背影,看着她那条细细的棕色腰带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嘴角弯了弯。
      这小狐狸。

      他加快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前面那些人已经走到庭院深处,在那一池泉水边停下来。几个外商指着池子里的锦鲤,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周霁明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个穿黑白look的身影上。
      他想起刚才车弈云叫她“栖栖”时的语气,还有车恭延叫她“栖栖”时的亲昵。

      夜风吹过,泉水淙淙。他忽然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挺值。至少让他知道,她不是别人的女朋友。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不用再忍了。

      *

      嘉荔快步走了几步,正好车弈云在前面闻声叫她。“嘉荔,过来尝尝茶,解解你的酒。”

      前面是一个亭台楼榭般的建筑构造,飞檐翘角,雕花木窗,旁边是一池金鱼。红白相间的锦鲤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偶尔尾巴一甩,溅起一点水花。

      姚磊也走到她身边,跟着车弈云闲聊着,说的都是些场面上的话。
      嘉荔站在那儿,手里被塞了一杯茶,温热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她余光瞥见周霁明不知何时也站过来了。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张茶案边,修长的手指拿起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莲花池里那些含苞待放的荷花。夜风吹过,他的衬衫领口微微动着。

      几个外商里有一个中国通,正跟车弈云聊茶叶。什么白毫银针、君山银针、老班章,说得头头是道。其他几个外国人听不太懂,只能笑眯眯地点头。
      沈嘉贺这时候凑上去,开始给那几个外商翻译。
      “白毫银针,White Downy Silver Needle……君山银针,Junshan Silver Needle……老班章,Laobanzhang……”

      他翻译得还算雅致,显然是提前准备过的。
      但翻着翻着,卡壳了,“桐木关……金骏眉……”

      他顿住了,明显不知道金骏眉怎么翻译。
      沈嘉贺脑子转得快,插科打诨地混过去了,说了句“这是中国最顶级的红茶”,几个外商点点头,也没追问。

      嘉荔在旁边无意间听了一耳朵,没说话,她下意识看向周霁明的背影。
      他站在连廊下,背对着他们,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腕上的表在夜光下一闪一闪的。他的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前面是一池子的莲花,含苞的,半开的,在夜色里影影绰绰。
      他好像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说着话,往前走了。
      沈嘉贺跟着车弈云,姚磊和陈砚也边走边聊。几个外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热闹得很。
      嘉荔落在后面,正要跟上去,余光里,周霁明转过身朝那张茶案走过来。

      他是来换茶。
      修长的手指在那些茶杯间掠过,有饮过的,有没饮的,七零八落地摆在案上。他拿起一杯,正好是沈嘉贺刚才没翻译出来的那种——桐木关金骏眉。

      周霁明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嘉荔,忽而带着点玩味地笑了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想起她上次在车里说自己英文还不错。
      “嘉律师。”他开口,语气懒懒散散的,“这种茶,怎么翻译?”

      嘉荔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茶叫什么。桐木关金骏眉。中文几个字她念得很溜,从小就认识。
      但英文……
      她还真不知道怎么翻译。

      嘉荔索性不回答。和周霁明相处这段时间,她总结出一个规律,这人一旦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没有好事儿。
      她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准备往前走。

      周霁明反而笑了一下,他慢慢吐出几个字。“Tongmu Pass Golden Steed Eyebrow。”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教小朋友念单词。
      嘉荔一开始没听懂,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愣住了。

      Golden Steed Eyebrow?
      金骏眉翻译成金马的眉毛?
      她反应过来这人又在逗她,下意识想叫他的名字,“周霁明!”

      那三个字刚出口,周霁明的目光就含笑看过来。他一只手还握着茶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瞥了一眼众人还没走远的背影,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如果想让人听到,就叫吧。
      嘉荔瞪了他一眼。周霁明反而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欠揍。

      就在这时,陈砚回头叫了一声,“霁明!”
      周霁明应了一声,脚下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离嘉荔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茶香,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属于夜风的气息。

      他把手里那杯红茶递给她,“拿着。”
      嘉荔不明所以,“什么?”
      周霁明已经把那杯茶塞进她手里,他垂眸锁着她的眼睛,语气轻飘飘的。
      “帮忙拿一下。”

      嘉荔被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镇住了,以为真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下意识就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周霁明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别给我撒了啊。”
      那语气,像在嘱咐一个不太靠谱的小朋友。

      嘉荔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瓷杯,半杯红茶,温热的,杯壁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被众人喝得七零八落的茶杯。不知道什么心理,终归还是没有搁下。

      夜风吹过来,池里的锦鲤又甩了甩尾巴。
      嘉荔握着那杯茶,站在原地。

      前面那些人已经走远了,笑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周霁明的身影走在最前面,背对着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
      嘉荔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杯茶。
      金马的眉毛。

      嘴角动了动,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他。

      *

      嘉荔不知不觉沦落在最后头。

      前面那些人已经走远了,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她索性不追了,在那汪鱼池旁边找了个石凳坐下。

      池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偶尔甩一下尾巴,溅起一点水花。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丝丝的,把刚才包厢里积攒的那些闷热和烦躁都吹散了。
      她把那盏小小的茶杯搁在身旁的石板上,先用手按了按,确认放稳了,才慢慢松开。

      嘉荔掏出手机。微信里,何琅的消息已经炸了。
      从她刚才说沈嘉贺也在开始,何琅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何琅:沈嘉贺?!那个沈嘉贺?】
      【何琅:你大学初恋那个?商学院的院草?】
      【何琅:快说快说,他还帅不帅?发福了没有?有没有啤酒肚?】
      【何琅:照片呢!我要看照片!】
      【何琅:人呢???嘉荔你人呢???】

      嘉荔看着这一串消息,嘴角抽了抽。
      她打字回复。
      【嘉荔: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何琅秒回。
      【何琅:我能不激动吗?那可是沈嘉贺!当年咱们宿舍楼下等了半小时就为了看一眼的院草!】

      嘉荔翻了个白眼。
      【嘉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何琅:快说!到底怎么样!】

      嘉荔想了想,本着还算客观的心,打字。
      【嘉荔:唔,没有发福。身材管理得还行。】
      【何琅:帅不帅?】

      嘉荔看着这个问题,有点犯难。
      帅不帅?这种问题太主观了。就比如当年高中,有人指着历史书上的赵匡胤,那月亮一样的脸,还能夸一句“有帝王之相”呢。

      她打字。
      【嘉荔:帅不帅这种问题跳过,太主观了。】

      何琅发来一串省略号。
      【何琅:???这也能主观?你是不想说还是不会说?】
      【嘉荔:不想说。】
      【何琅:……行吧。那你现在在干嘛?酒席结束了?】

      嘉荔看了一眼周围。鱼池,石凳,夜风,没人。
      【嘉荔:落在最后面了。不想跟那群人走。一群老男人在那儿聊茶叶聊投资,我听得耳朵起茧。】

      何琅发来一个“我懂”的表情。
      【何琅:东亚酒桌文化,懂的懂的。领导们谈笑风生,小兵们负责陪笑。】

      嘉荔深以为然。
      【嘉荔:而且姚磊那个人,你是不知道,今晚叫我来就是为了给车弈云看的。平时在律所也没见他对我多热情,今天那殷勤劲儿,啧。】
      【何琅:正常。你那个继父今晚坐主位,他能不抓住机会?】
      【嘉荔:就是讨厌这种。平时当你不存在,有用的时候嘘寒问暖。】

      何琅发来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何琅:成年人的世界嘛,都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上班。】

      嘉荔叹了口气,打字。
      【嘉荔:知道归知道,讨厌归讨厌。两码事。】

      何琅发来一个“确实”的表情包,是一只翻白眼的猫。
      嘉荔看着那个表情包,忽然想起伊丽莎白。不知道那家伙在家干嘛,有没有想她。
      嘉荔正想再吐槽几句,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过头。

      *

      嘉荔下意识拿起身旁那杯茶站起来。她以为是周霁明来讨要他的茶杯了。

      转过身,却看见沈嘉贺站在几步之外。
      他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的,正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脸照得清俊,但那双眼睛里,带着点探究。

      嘉荔的手指微微一动,把手机亮着的屏幕揿灭了。
      沈嘉贺刚想说什么,还没张口——

      “嘉荔。”
      另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嘉荔闻声侧过头,视线里周霁明站在不远处,指尖夹着一根烟。

      那一点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的,像一尾橘色的游鱼悬浮在黑暗中。他就那么站着,姿态松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越过夜色,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我的茶呢?”

      那语气,甚至有点颐指气使。
      嘉荔怔住了。

      沈嘉贺也愣了一下。
      他看看周霁明,又看看嘉荔,眼神里有点讶异——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稔了?

      嘉荔当然注意到了沈嘉贺的目光。她心里其实很讨厌周霁明这个促狭鬼,总是逗她,总是挖苦她,总是让她接不住话。
      但此刻,她更不想和沈嘉贺这个虚伪的前男友待在一起。

      她捏着那杯茶,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周霁明走过去。迈出一步,才想起来跟前还有个人。
      她侧过头,看了沈嘉贺一眼,语气淡淡的,“沈总,失陪。”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周霁明走去。那脚步,那背影,毫无留恋。

      周霁明看着她走过来。
      夜风把她那条细细的棕色腰带吹得轻轻晃动,黑白look的衣服在夜色里格外分明。她捏着那杯茶,葱白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垂落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点了一下烟灰。
      嘉荔走近了,没好气地把那杯茶往他面前一送,“周总,您的茶。”

      她看着他,不放过任何机会地挖苦了一句,“周总这记性,下次建议直接拿根绳拴手上。”

      周霁明无所谓地挑了一下眉梢,目光落在她捏着茶杯的那只手上。
      葱白纤细的手指,指甲上涂着淡淡的粉色,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软。

      他没有接那杯茶。忽而抬起手,把自己指尖那根烟,沉进了茶杯里。
      “滋——”
      极轻的一声响。

      那点橘色的火星瞬间熄灭,一缕极淡的白烟袅袅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嘉荔愣住了。她看着那杯茶,看着那根沉在杯底的烟,看着茶水上浮起的那层薄薄的烟灰。
      然后抬起头,对上周霁明含笑的眼睛。
      嘉荔咬牙切齿地叫他的名字,“周霁明!”
      那三个字仿佛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不要告诉我,你让我保管你的茶,就是为了沉你的烟!”
      周霁明笑得漫不经心,“茶已经凉透顶了。”他语气懒懒的,“喝下去闹肚子,嘉大小姐要不要负责?”
      嘉荔瞪着他。这人!这人的嘴!

      周霁明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而且——”他顿了顿,“这杯茶刚才交给你一个知识点,算是立过功的。沉根烟给它送行,也算善始善终。”

      嘉荔简直要被他的歪理气笑了,“周霁明!”
      她抬手就要打他。周霁明也不躲,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张开手掌,笑着看她,“嘉律师,公众场合,动手不好吧?”

      嘉荔的手停在半空。她看看周围,那几个人的身影还在不远处,说说笑笑的。
      她咬着牙,把手放下来,“你给我等着。”
      周霁明挑了挑眉,“等什么?”
      嘉荔瞪他一眼,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愤愤然的口吻,“那杯茶,你自己处理!”

      周霁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杯沉了烟的茶。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夜风吹过。那根烟沉在杯底,安安静静的。

      周霁明想起她刚才捏着茶杯的手指,想起她炸毛时的样子,想起她咬牙切齿喊他名字时的语气。
      他弯了弯嘴角,“等着就等着。”

      /

      沈嘉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渐行渐远。
      周霁明走在前头,姿态松散,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嘉荔跟在旁边,好像还在为刚才那杯茶的事生气,脚步跺得重重的,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瞪了一眼。

      周霁明也停下,转过身,笑着看她。
      嘉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周霁明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他也继续跟着。
      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的距离。

      沈嘉贺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那是烨大的一次联谊会,商学院和法学院的,两个学院的学生凑在一起,搞了个什么“跨学科交流”。他作为商学院的学生代表,站在台上讲话。

      讲完下来,有人递给他一杯水。他抬头,看见一个女孩子站在旁边。短发,白净的脸,眼睛很大,很亮,但没有笑。

      旁边有人叫她“嘉荔”。
      他当时想,嘉荔,这名字真好听。应该是略去了姓,只唤名。心里还琢磨着,这姑娘前面还有个知名不具的姓,不知道是什么。中间那个字是“嘉”,和他的名字里那个“嘉”一样,他还以为是巧合,心里暗暗觉得有点默契。

      那时候的嘉荔,和现在不太一样。
      没有这么活泼,没有这么跳脱,更不会像刚才那样,跳起来去打人,和那个男人说说笑笑。
      那个时候的她,性格甚至有点闷。
      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她就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听,偶尔笑一下,很浅。有人和她说话,她就礼貌地回答,不多说一个字。

      但接触下来,沈嘉贺发现,这姑娘心里有只开屏的小孔雀。
      心气高得很。
      谁要是踩到她的线,她立刻就能竖起一身的刺,变成一只小刺猬。

      他那时候觉得,这样的女孩子,挺有意思的。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再后来,分开了。
      沈嘉贺看着远处那两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身影,嘴角动了动。
      嘉荔好像变软了,不是那种软弱的软。是那种可以跳起来打人、可以咬牙切齿地喊名字、可以在一个人面前毫无顾忌地炸毛的软。
      他想起刚才周霁明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看自己喜欢的人的眼神。

      沈嘉贺低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朵含苞的荷花上。
      荷叶上滚着露珠,在黑夜里亮晶晶的,圆滚滚的,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
      沈嘉贺忽而笑了笑,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当年和她分手时说的那些话。那些冠冕堂皇的、体面的、成年人的话。
      什么“不合适”,什么“还是做朋友更好”。

      其实都不是,是他不够喜欢,是他没有那个人的那种眼神。
      沈嘉贺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荷叶,露珠滚落,掉进水里,不见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朝那群人走去的方向慢慢跟上去。

      夜风吹过,那朵荷花轻轻晃了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