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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找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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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找工作
汪兵傻愣愣地站在白淑云身边,没有打扰她发泄情绪,只是默默地看着。
哭累了,白淑云慢慢地站了起来,用手遮挡着红肿的眼睛。
“要不要去洗把脸?”
听到汪兵的话,白淑云质疑地看着他。
只见汪兵一本正经地指着河边的水。
白淑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汪兵挠了挠头,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气氛缓和后,“你年轻力壮的,怎么不想到去找个活干?”白淑云问道。
“找了,我文化不高,又没熟人介绍,人家不肯要。”汪兵坦白道。
白淑云也知道现在这城里要找份工作不容易。
“那你不打算回去啦?” 白淑云继续问道。
汪兵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默默地低下了头。
白淑云见汪兵情绪瞬间低落下来,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工作的事,放在心上慢慢找看看。总之你这样是不行的。”
“谢谢,白医生,我一定会尽快找份工作。”
二人像达成了某项协议般默契地不再说话,盯着河面那一层层被河风吹起的涟漪。
白淑云回到家里,还是忍不住去婴儿房看孩子。
沈母见媳妇回来,对孩子依然如故,也没多说什么,还虚心地请教,向白淑云咨询照顾孩子时出现的状况,简直就是半个医生。
白淑云不厌其烦地认真解说,指导,两人冰释前嫌。
“妈,你如果累的话,咱们就找个保姆吧。”白淑云提议道。
“不用,我还挺得住,别人我可不放心。”沈母自信满满。
白淑云也不好说什么,跑到厨房去弄晚饭。
不一会,沈忠义的车开进了院子,白淑云急忙跑出去迎接。
沈忠义已经好久没受到这种待遇了,有些意外。
饭桌上,沈忠义一直询问孩子的情况,白淑云一直插不上话。
沈母草草吃完就朝婴儿房跑去了,白淑云刚想开口,沈忠义也扔下剩下的半碗饭,直接去看孩子去了。
白淑云只好独自吃完后,收拾整齐,等待时机。
夜里,沈忠义很晚才回到卧室,见房间灯还亮着。
“怎么,还不睡?”沈忠义问道。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白淑云终于等到了。
“什么事?”边问边脱着衣服。
“我上次听你说你们厂在招临时工。”
沈忠义回忆了一下,“嗯,是有这么个事,怎么啦?”
“我想介绍个人去你们厂。”白淑云直截了当。
“你介绍人?”沈忠义狐疑地看着白淑云,“什么人?我认识吗?”
“男的,”
沈忠义一听,心里泛嘀咕,“男的?哪儿的?是谁啊?”
“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里遭了困难,找到这儿来啦。”白淑云撒谎道。
“哪个亲戚,我怎么没听说?!”沈忠义依然警惕地问道。
“我也是刚知道的,我妈给我打的电话,说她有个能干的女婿,说什么也会帮这个忙的。”白淑云奉承道。
沈忠义心中一阵欣喜,“你妈都发话了,我肯定帮。”听完笑笑,“跟你妈说,我一定帮,让她放心。”
白淑云见计谋得逞,“嗯”了一声,打算睡觉。
沈忠义一把搂过白淑云,“我很想你。”说着解开了白淑云的扣子,行周公之礼。
第二天上班时,白淑云会留意那个身影,想把消息告诉他。
接到几个急诊,忙得白淑云不可开交,等她空闲时,已经很晚了。
她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走在昏暗而冷清的街道上,她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心里一阵恐惧,越走越快,感觉后面的人也越来越快,吓得白淑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你是谁?”在拐角处,白淑云终于大着胆停住脚步,转身朝身后的人大声呵斥道。
“我想,,,”只见那人吭声,“嘭”的一声,挨了一闷棍应声倒在了地上。
“别怕,是我。”操棍子的人大声朝白淑云喊道。
“汪兵?!”白淑云听出了汪兵的声音。
“没什么吧?!”
“我,我没事。”白淑云的心一下缓和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医院找你,他们说你刚下班,所以我就跟了出来,刚好碰到了。”汪兵喘着气解释道。
“今天太谢谢你啦。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淑云心有余悸,盯着躺在地上的黑影有些害怕。
“你家住哪里,我送你。”汪兵走上前,对白淑云说道。
“再走两条街,就到了。” 白淑云照实说着。
听完,汪兵就要随白淑云一同前往。
“算了,我快到了,就不麻烦你啦。”说着慌张地拒绝了汪兵的提议,匆忙离开了现场。
汪兵目送白淑云那慌张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刚走出去不远,白淑云才想起给汪兵说工作的消息,细一想这么晚了,干脆等明天吧,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母子俩正在为孩子忙活着,白淑云又怕又累地朝自己的卧室走去,没有人察觉到白淑云回来了。
回想到刚才的一幕,白淑云对汪兵充满了感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进卧室的沈忠义疑惑地问道。
“你们眼里只有那个小家伙,哪里看得到我。” 白淑云酸酸地埋怨道。
“怎么,你还吃上醋啦。”说着沈忠义摸了摸白淑云那白晰的脸庞,打趣道。
白淑云不想跟他理论,翻身背对着沈忠义,提出抗议。
“你看你,这么大人,还跟一个小孩子争,”
听到沈忠义的责备,白淑云没好气地问道:“工作的事落实没有,我妈在催啦。”
“你不说我还忘了,”沈忠义回应道:“你那亲戚什么文化?”
“他一个农民,哪有啥文化?” 白淑云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朝沈忠义吼道。
“那会认字不?”
“字应该认识。” 白淑云赶紧瞎编起来。
“会认字也行,”沈忠义肯定地点头,“年龄多大?”
“大概二十二三的样子。” 白淑云也只能瞎诌。
“那让他去学点手艺如何?”
“那肯定好啊。” 白淑云欣喜地点头。
“那行,你明天叫他来厂里。”沈忠义立即安排了。
“忠义,你真好。” 白淑云感激地说道。
“什么时候跟我还这么客气啦?!”沈忠义调侃道。
白淑云笑了笑,“厂里有住的地儿没有?”
“怎么,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啊?”
“有吃有住的谁会找你这个姐夫帮忙啊?”
“那行,明天来时,我给他安排一个宿舍,你看怎么样?”
白淑云终于满意地点头。
“那个,淑云啊,孩子的事,你不会,,,” 白淑云这才弄明白,沈忠义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原来是怕白淑云将孩子的事抖出去。
白淑云咬了咬嘴唇,“毕竟这孩子来路不明,这要是被人逮着了,可大可小,,,”
“好啦,好啦,你就不要再说啦,从今往后,谁都不许提这个孩子的事,她就是我沈忠义的亲生女儿,你听懂了吗?”沈忠义一脸不耐烦起来,朝白淑云警告道。
“忠义?!”白淑云不可思议地盯着沈忠义。
“你只管当好一个妈就行啦,其它的,就不要多事。”沈忠义的脸沉了下去。
白淑云也不敢再说下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淑云就马不停蹄地往桥洞那里赶。
摸索着来到桥洞下,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谷草堆上。
“汪兵,你醒醒。”白淑云朝那个身影喊道。
那个身影开始蠕动,看样子很反常,凭着直觉,白淑云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
“这么烫!”白淑云心里紧了一下,“你在发烧。”
“绣贞,绣贞”汪兵嘴里喃喃道。
快过年了,寒冷风像刀一样割裂着人们的脸。
白淑云摸了摸一身滚烫的汪兵,赶紧将周边能拿来御寒的东西都派上了,对一直在呓语的汪兵说道:“我回医院去拿药,你再撑一会。”
说完急忙朝医院的方向跑去。
等白淑云再回到汪兵的‘豪宅’时,已经1个小时过去了,天色已亮。
白淑云为了让汪兵快速退烧,挂的液体。
看着烧得稀里糊涂的汪兵,白淑云坐在一旁,细心地照顾着。
睡梦中的汪兵,一把薅住了绣贞的手,开心地奔跑着。
“等会,我去接孩子。”汪兵赶快往回赶,刚说完,可手上的绣贞又突然不见了,他着急地呼喊起来。
白淑云的手被汪兵紧紧握住。她并没有挣脱开,泪眼朦胧地她盯着这个苦命的汪兵,心中的情绪汹涌而至。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现在一定很幸福。” 白淑云念叨着,泪水流了下来。
两人在桥洞下,呆了整整三个小时,汪兵渐渐苏醒过来。
“白医生,你怎么在这儿?”汪兵说着就想起身。
“别动,你刚退了烧。再歇会。” 白淑云阻止汪兵起身。
汪兵听话地躺了回去,全身无力,可眼神很有力地盯着白淑云。
“我该怎么感谢你啊,白医生。”汪兵感慨道。
“你快点好起来,就算感谢我啦。” 白淑云调节着气氛,朝汪兵微微一笑,“我本来想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结果发现你病啦。”
“什么好消息?”
“你工作的事,我找熟人给打听到了,隆新机械厂,离这儿不太远,就在农贸市场的对面那条街上。” 白淑云解释道。
“真的?”汪兵一听有些兴奋,人立即又要坐起来。
“别慌,”白淑云劝阻道,“再等你好点,我陪你一起过去。”
听到白淑云的安排,汪兵又放心地躺了下去。
“不过,,,人家问,你就说是我的远房表弟,其他什么都不要多说,你记住了没?”
听到白淑云的叮嘱,汪兵赶紧点点头。
“去那,好好学个手艺,先把自己养活。”
听到白淑云朴素的话语,汪兵倍感温暖,感激地盯着白淑云说不出话来。
“孩子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你放心。” 怕汪兵担心,白淑云不得不做出承诺。
“姐,你对我真好。我汪兵一定会报达你的。”
听到汪兵一字一句地承诺,白淑云心中充满了暖意。
午饭后,汪兵在白淑云的建议下去买了一身衣服,又去理发店理了发。整个人重新捯饬了一番后,站在白淑云面前的那一刻,白淑云被汪兵那英俊的外表惊艳了。
“走吧,姐。”汪兵的话让白淑云瞬间回过神来,掩饰着脸上泛起的潮红,急匆匆地走在了汪兵的前面。
汪兵不明就理地跟了上去。
还是那个熟悉的农贸市场,那熟悉的路边。
几个月前李绣贞在这里朝他奔来,此时汪兵站在路边发着呆。
“怎么啦?”白淑云不解地问。
“哦,”汪兵的眼睛开始潮湿,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掩饰道:“眼里进灰啦。”说完跟着白淑云朝厂子走去。
二人来到厂门口,值班室的门卫拦住了他们。
“我们找沈忠义。”
“你们是?”李大爷打量着二人问道。
“我是他的家属,我叫白淑云。”
“哦,好,我马上打个电话。”门卫尽责地回复道。
白淑云点点头。
“行,你们进去吧。”值班室门卫大爷听到指示后立即放行。
二人朝厂里走去。
厂区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白淑云朝过往的工人打听着厂长办公室。
顺着指的方向,二人朝一栋办公楼走去。一辆小车就停在楼下。
二人来到三楼上,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并没有人,白淑云四处张望着。
“嫂子来啦!”小夏看见了白淑云,从一旁的办公室里窜了出来,和白淑云打着招呼。
白淑云朝小夏点了点头。
“快请进。”小夏将白淑云二人引到沙发那边。
二人坐下后,“厂长刚刚去厂区了,马上会回来。”说完将两杯茶端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请两人喝茶。
“好的,你忙的话,你就去忙吧,我们等会就行啦。” 白淑云朝小夏说道。
“不忙,”小夏端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了看白淑云身边的男子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哦,他是我的表弟,他叫汪兵”说着转身给汪兵介绍道:“这位是小夏,厂里的驾驶员。”
“你好,”汪兵赶紧站起来恭敬地朝小夏鞠了一躬。
“这可使不得。”小夏被汪兵这个礼给吓得站了起来,“我既然是嫂子的表弟,那跟我的亲弟弟没两样。不要这么客气。咱们都平辈,这弄得我多不好意思。”
汪兵一听,瞬间脸都整红了,尴尬了起来。
“坐吧,”白淑云拉了拉汪兵,“别这么拘谨,大家都是年轻人。”
“来啦!”站在门口看到白淑云的沈忠义招呼道。
白淑云站了起来,汪兵也跟着起身,盯着从门口朝他们缓缓走来的男子,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都彰显着领导的气质。
“厂长,你回来啦,”小夏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到椅背后,恭敬地招呼道。
沈忠义朝小夏点了点头,目光朝白淑云身边的男子看去,高个子,年轻英俊,英气逼人,精瘦的身材,看得出来长得很壮实。
沈忠义坐在了椅子上,示意白淑云二人也坐下。
三人面对面地坐着。
“我们厂可是国营企业,一般人要想进厂,还是有难度的。”沈忠义打着官腔,“你既然是淑云的远房亲戚,遇到了困难,我这个做哥的,也不可能不帮,”转眼看了看白淑云继续说道:“我答应了淑云让你去学点技术,所以我给你安排了钳工班的王技工当你的师傅,你看怎么样?”
“我听安排,没意见。”汪兵十分激动地答应了下来。
“至于宿舍,我也安排好了,就在男职工宿舍的二楼上,给你安排了个单间。”沈忠义继续说明,“一会,你拿着你的东西跟小夏一起,他带你去认人认地。”
说完盯着汪兵,“你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或是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出来,别跟我客气。”
汪兵转眼看了看白淑云。
“那他的工资怎么算?” 白淑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本来头三个月该按学徒工算,不过看在你是淑云的亲戚的份上,做得好,工资就从第二个月按正式职工来算,你看怎么样?”
汪兵听后,使劲地点着头。
“小夏,带这个”沈忠义一时想不起来名字,“表弟去看宿舍,找老王。”
小夏收到命令,汪兵立即站起来朝沈忠义鞠了一躬,跟着小夏走出了办公室。
等两人走后,沈忠义坐到白淑云身边,“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汪兵是个老实的乡下人,你要多照顾着点。” 白淑云叮嘱道。
“这个亲戚怎么让你这么上心?”沈忠义盯着白淑云问道。
“是我妈交待的。” 白淑云瞪着沈忠义。
沈忠义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他在实习期如果不能胜任,,,”
“不会的,他的能力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 白淑云打着保票。
“行,我们拭目以待。”沈忠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那我就回去了。” 白淑云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等会吧。我让小夏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说完朝门口急匆匆走了。
白淑云走出办公室径直朝厂门口走去,站在楼上看着自己妻子匆忙的背影,让沈忠义十分不解。
白淑云出了厂区,到附近的一个供销社购齐了汪兵需要用的日用品,拎着一大包东西又返回到厂里。
在厂区里,白淑云打听到男职工宿舍的位置后,朝宿舍奔去。
此时正好小夏带着汪兵正从宿舍里出来,看着白淑云拎着一大包东西往二楼上来,两人急忙去迎接。
“这些东西你都用得上,原来用的都不要啦,你也不再去拿了,” 白淑云叮嘱道。
汪兵激动地接过物品,感激地朝白淑云点点头,的确所有值钱,管用的都在汪兵身上,所以桥洞下的东西,他可要可不要,都是他在翻垃圾时找到的一些破烂。
现在有这么好的条件,他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其实这个厂真的不错,冬天被褥这些厂里都配备齐全,热水全天候供应,一日三餐有食堂。再加上是单间,这让汪兵感到了无比的幸福,小夏知道他的身份后,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的。
小夏见白淑云似乎还有话要说,找了个借口就走掉了。
二人来到汪兵的宿舍里,白淑云查看了被子,以及整个房间里的硬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晚上冷就跟我说,我给你拿被子。这些日用品用完了也跟我说,我给你买,还有,,,”
汪兵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姐,谢谢你。”说着一把将白淑云抱在了怀里,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淑云的心怦怦直跳。
意识到失礼的汪兵赶紧放开白淑云,抹去眼泪:“对不起,姐,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特别地感谢你,你,,,”汪兵冷静了一下,“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有那么老吗?”白淑云害羞地笑了笑说道,“行啦,别肉麻啦,在厂里好好干,别给姐丢脸,好吗?”
“嗯。”汪兵中肯地点头答应。
“厂里的规矩你得多学点,不懂的就多问,别跟人闹矛盾,搞好团结,多听领导的,少说三道四,知道了吗?” 白淑云像个老太婆一样开始唠叨起来。
汪兵一个劲地点头应承着,一点都不敢懈怠。
“我差点忘了,” 白淑云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来,塞到汪兵手里。
“姐,这我不会,不用。”汪兵推辞着。
“给你的,你就拿着,你明天跟师傅的时候,用得着。” 白淑云诡秘地朝他使了个眼色。
汪兵似懂非懂地勉强收下了。
“这二十元钱,你先拿着。” 白淑云已经将钱塞到了汪兵手里。
汪兵推辞道:“烟我可以拿着,可这钱,我不能再要。”
“你这刚上班,没钱怎么吃饭,万一有啥想买的,没钱怎么行。” 白淑云使劲地塞着钱。
“姐,真不用,我身上还有钱。”
“有钱也拿着,不怕一万,怕万一,听姐的,钱不嫌多的,叫越多越好。”敌不过白淑云软磨硬泡,二十元钱落在了汪兵的口袋里。
“那等我发工资了,我一定还你。”汪兵信誓旦旦。
白淑云只是淡淡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