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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共商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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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叶音竹厉声呵斥。
曲霓裳自灌木丛左侧走出,一瘸一拐:“婉贵妃安。臣妾适才寻手镯时扭到了脚,无意冒犯娘娘。”
她佯装镇定,垂眸敛声。
叶音竹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本宫常年混迹江湖,受些小伤在所难免。”说着抬手示意,婢女随即上前,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罐,“妹妹要好生休养才是。”
言外之意,是让她恪守本分,莫要多嘴。
曲霓裳接过药膏,声音怯怯:“遵娘娘教诲。”
她顿了顿,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不安。
“姐姐不怕她前去揭发你我二人?”
叶音竹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无非是多死一个人罢了。”
曲霓裳回到寝宫,才惊觉大冷天里竟惊出一身冷汗。
若她当真“通风报信”,叶音竹定会杀人灭口。
可是……昭姐姐待她向来和善,她若不提醒一二,良心上又实在难安。
怎么办?
怎么办?
叶音竹与姚江菱并未轻举妄动,原因只有一个——
陛下正准备以火药震慑高丽与大月氏,此时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
钦天监选定的吉日里,高丽与大月氏的使臣被引至城郊秘密演武场。
沈清浅、岑郁、贺寒烟、萧烬渊四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在都城被看管着游玩多日的高丽使臣达齐鲁早已按捺不住,见到萧烬渊便急声发问:“大越的陛下,是同意议和事宜了吗?”
这几日在都城的日子,对他而言堪称煎熬。
无论他去往何处,那个大越少年都如影随形,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想他在高丽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人见了不俯首称臣、谄媚至极?
若非姐姐苦劝,他断不会来这大越受尽屈辱!
相较之下,大月氏的使臣则沉稳得多,即便身处看管之下,依旧镇定自若。
“两位使臣,不妨共赏一景。”萧烬渊挥手示意,贺寒烟即刻走到场地另一端,握住了火药引线。
他一声令下,贺寒烟猛地拔出引线。
两位使臣屏息凝神,转瞬之间,一声惊雷般的巨响轰然炸开,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刺耳的轰鸣声在耳边炸响,不远处更是沙土飞扬、烟尘弥漫。
“这……这是……”达齐鲁目瞪口呆,咬牙难以置信。
向来被他们视作愚昧无知的汉人,竟能造出如此威力的火药,其杀伤力比他们的武器何止大了十倍!
大月氏使臣同样难掩震惊之色,眼中满是忌惮。
早已在耳中塞了棉花的萧烬渊四人,虽也听到了炸响,却仅有些许嗡鸣,并未受太大影响。
沈清浅更是在棉花中偷偷加了用十积分兑换的隔音耳塞。
沈清浅说道:“你别说,这耳塞挺好用的。”
“那是,系统出品,必是精品!”007附和道。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沈清浅吐槽。
007破防:“谁问你了?自作多情。”
它的小心脏遭受暴击,愤愤下线,找了个角落“哼哧哼哧”地画圈圈诅咒她去了。
萧烬渊将两位使臣的神色尽收眼底,缓缓开口:“我大越人才辈出,此等火药,仅耗时月余便已制成。且我国百姓君臣同心,若两国执意交战,我大越定当奉陪到底。两位使臣,若同意议和,便签订此份议和书;若不同意,便只能兵戎相见了。”
议和书早已备好,白纸黑字,条款分明:割让城池十五座,缴纳良种十万石、岁贡三十万两,榷场分利按三七分成。
大月氏使臣接过毛笔,郑重其事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阿甘翎。
达齐鲁则心生一计,以“需传信回国内询问”为由,拖延了三日时间。
驿站之内,高丽王与王后特意派遣的使者与达齐鲁碰面,二人用高丽本土语言低声交谈。
春潮守在一旁虽听不懂,却也清楚绝非什么好话。
三日时限一到,达齐鲁干净利落地在议和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临行前,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来日方长”,便拂袖而去。
沈清浅心中却满是不安。
达齐鲁的目光,似乎频频投向宫中的方向,一切顺利得太过诡异。
原书中,高丽与大月氏本是战胜国,如今却兵败议和,萧烬渊亦未曾亲征,为何达齐鲁会如此轻易妥协?
他口中的“来日方长”,究竟暗藏何种玄机?
难道他在大越留有后手,或是宫中藏有内应?
那内应又会是何种身份,竟能让一国使臣如此有恃无恐?
“007,剧情崩得越来越厉害了,你们都不修复一下bug吗?”沈清浅在心中问道。
007答道:“宿主,现在才关心这个,已经晚了!不过只要能完成任务,剧情崩不崩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我没问。”沈清浅无奈吩咐,“倚云,给父亲传封信。”否则,她实在难以安心。
沈令书收到信件时,脸色十分难看。
姜兰颜连唤他几声,他都未曾听见。
“沈令书!”姜兰颜将筷子重重一放,“胆子大了?敢不应我?”
“夫人息怒,是我不好。”沈令书立刻放下信件,在她面前低下头,连声致歉。
好一番软语哄劝,耗时小半个时辰,姜兰颜才渐渐消气。
她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回房午休去了。
沈令书安置好她后,便径直前往书房。
书房之内,一人持笛而立,一支银簪将长发束起,鸦青色衣袍的一角被风卷起,黑色大氅将身形裹得严实。
他神色淡漠,睫毛纤长,轻轻颤动,恍如话本中九重天上遗世独立的仙人。
此人,正是闻鹤。
闻鹤听到推门声,回首躬身行礼:“丞相。”
沈令书虚扶一把:“闻楼主何必多礼。”
那日他带兵抄查凌云楼时,想来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楼内早已人去楼空,只剩闻鹤一人。
彼时闻鹤亦是一身素衣,居高临下,睥睨众人。
出乎意料的是,闻鹤竟主动提出要做他的谋士。
“闻楼主大名在外,屈尊给老夫做谋士,实在是大材小用。”沈令书始终摸不透他的心思,“敢问闻
楼主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闻鹤的回答简单而坚定:“因为一个人。”
沈令书见他提及此人时,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顿时了然。
想必是他心悦之人。
他不便多问,便让人取来血,营造出凌云楼被血洗的假象。
自那日起,闻鹤与他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烦请闻楼主稍候片刻。”沈令书亲手为闻鹤斟了一杯茶,乃是上好的白毫银针。
闻鹤也不矜持,抬手啜饮起来。
一杯茶尚未见底,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老师。”楚子玉躬身行礼。
“人齐了。”沈令书将手中的信件展开,递与二人,“两位请看,此事有何见解?”
二人阅信完毕,皆是一脸凝重。
沈令书将信纸投入炭水盆中,薄薄的纸张顷刻间便被大火吞噬殆尽。
“老师,远在高丽的探子来报,达齐鲁此人目光短浅、好大喜功,按常理来说,他断无如此隐忍之态。”楚子玉率先开口,“高丽王后是他的亲姐姐,能让一国王后亲自派人前来接洽,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闻鹤指尖轻叩桌面,缓缓说道:“在下久居江湖,各国之事也略知一二。听闻高丽现任王后,当年与先王后素有嫌隙。先王后薨逝后,她才得以入主中宫。同年,先王后唯一的女儿便下落不明。”
“这不过是高丽的内政罢了,与我大越有何干系?”沈令书面露疑惑。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闻鹤继续说道:“高丽现任王后,曾与太后交情匪浅。”
“不可能!”沈令书一口否决,“太后当年还是闺阁小姐时,当真称得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何能与外邦人结识?况且崔氏入宫、成为太后,皆非她所愿。她向来与世无争,常年吃斋念佛,怎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楚子玉此时开口:“老师,我获封户部侍郎以来,深知户部乃重中之重。若想在朝中上下打点,必定少不了银钱周转。如今的大越虽称得上路不拾遗,但贪官污吏依旧存在。陛下心中对此门儿清,只是顾及颜面,多是敲打一番。可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陛下向来并非良善之辈,我们需寻一个彻底引爆这颗炸弹的导火索。”
他曾悄悄查过户部的账目,也曾大张旗鼓地彻查,可账本记得滴水不漏,他一无所获,反而得罪了不少同僚。
年轻人争强好胜,不撞南墙不回头。
沈令书劝说过几次,见他执意如此,也便随他去了。
“户部那些老东西,最是道貌岸然,说不定贪墨的钱财早已富可敌国。”沈令书叹道,一时间难以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子玉,户部之事,你且继续盯紧,我们不妨温水煮青蛙,徐徐图之。”
当年先帝在位时,恰逢嫡庶风波,先帝胜出后,晋王自刎于朱雀门,晋王一党尽数被诛。
赵家本是宁王一派,宁王最终被终生幽禁于封地,赵家也无可避免地受到牵连。
而赵家将楚家拖下了水。
楚家老爷一生清廉,却被人在府中搜出二十根黄金廊柱,一气之下吐血身亡。
男人一死,家中女眷便遭了殃。
楚夫人与嫡长女楚锦曦受尽侮辱,投井而亡;嫡次女楚锦瑶不堪受辱,自刎而逝。
只剩楚子玉被人打得半死,扔入乱葬岗,幸得沈令书的心腹发现,将他救回。
沈令书不仅命人为他治伤,还教他读书识字。
于楚子玉而言,沈令书不仅是传道授业的恩师,更是再生父母。
他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听候差遣。
终于在前年除夕,沈令书为楚家平反昭雪,楚家上下一百三十八个亡魂得以安息,震惊京城的楚家受贿案也终于落下帷幕。
“闻楼主可有良计?”沈令书将目光投向闻鹤。
闻鹤正望着窗外的腊梅出神。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零星的梅花点缀在茫茫白雪之中,格外引人注目。
再加上闻鹤俊美无双的容貌,即便只是静静伫立,也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他心中所思,却是倚云。
倚云的手上有高丽独特的蝴蝶刺青,他花了一年时间才堪堪为她抹去,不细看看不出来端倪。
“如今多事之秋,想必贵妃在宫中的处境定不稳固。”闻鹤缓缓开口。
他并未打算将倚云的身世透露给沈令书。
高丽偏僻混乱,若倚云真是先王后之女,一旦认祖归宗,便会卷入无尽的权力纷争之中。
那里有太多的明枪暗箭,太多的虎视眈眈。
她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他怎能忍心看她陷入险境?
只愿她余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沈令书何等精明,早已将闻鹤与凌云楼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
他笑道:“闻楼主言之有理。不过倚云是您的徒弟,定会护好浅儿。”
“话虽如此,倚云不过是个十岁的丫头,终究能力有限。”闻鹤抬眸,神色坚定,“在下愿入宫,为相爷尽绵薄之力,也好为贵妃解除后顾之忧。”
“入宫?”沈令书细细打量着他,转瞬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轻嗤一声。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他脸上了。
不过闻鹤武功高强,有他护在沈清浅身边,也并无不妥。
说不定,他还能当一次月老,顺水推舟,成全一段佳话。
“既如此,闻楼主入宫后,浅儿便托付给你了。”
楚子玉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识趣地未曾多问。
“天色不早,两位慢走,不远送了。”
楚子玉先行离去。
闻鹤行至门前,却又停下脚步,迟疑着问道:“相爷,他……还好吗?”
沈令书自然清楚“他”指的是谁。
当初闻鹤愿做他的谋士,只提了一个要求。
救回他的徒弟慕修。
叶音竹潜入慕修房中那一晚,慕修早已听见了她的脚步声。
他知晓她与小十一素有嫌隙,故而按兵不动。
直至短刀刺入胸口,慕修才真切感受到了师妹的杀意。
他运转内力护住心脉,手脚却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如今他被安置在沈府的密室之中,由四位医者日夜照料。
虽无法动弹,对外界的动静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宝髓手果真是奇物,慕修只觉身体渐渐充满了力量,却始终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束缚,苏醒过来。
沈令书实在不懂闻鹤为何如此执着于一个活死人,偏偏他还每日必问,恨不得一天问上八遍。
“尚未苏醒。”
闻鹤闷闷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旁人不懂他的心思,他却了然。
他第一次见倚云落泪,便是在她听闻慕修的“死
讯”之时。
她为另一个人哭得撕心裂肺,泪干之后,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他怀中,哽咽着说:“师父,七师兄死了,他不要我了。”
闻鹤心存私心,未曾将慕修尚在人世的真相告知于她。